第163章 那一吻的風情,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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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辰安把陶壇擱在桌面上,拿了四隻小碗,每隻倒了淺淺一層。

  「路過崑崙宗的時候買的,掌柜說這酒連仙人境界都扛不住,我一直沒捨得開。」

  他把一碗推到蕭楚楚面前,一碗推到葉盛凌面前,一碗推到墨玉卿面前,自己端起最後一碗。

  「今天五考通過,值得慶祝。」

  蕭楚楚端起碗,聞了聞,眼睛眯起來。

  「好香。」

  葉盛凌端起碗,沒聞,直接喝了一口。

  酒液入喉的瞬間,她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手指在碗壁上收緊,過了兩息才鬆開。

  「……烈。」

  她嘴裡吐出一個字,聲音比平時沙了半分。

  墨玉卿端起碗,看了一眼碗裡的酒液。

  酒色清透,微微泛著金光,在靈火的映照下顯出一種溫潤的色澤。

  她喝了一口。

  那股醇厚的酒氣從舌根往下墜,過了喉嚨,進了胸腔,在丹田的位置轉了一圈,然後順著經脈往四肢擴散。

  化龍境巔峰的靈力在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試圖把那股酒氣壓制住。

  壓不住。

  那股酒氣綿柔至極,不和靈力正面對抗,而是順著靈力運轉的方向一起流淌,在每一個經脈的轉彎處滲透一分,等靈力回過頭來,酒氣已經散布到了全身。

  墨玉卿的眉心微微擰了一下。

  這酒,名不虛傳。

  趙辰安把碗裡的酒一口乾了,放下碗,又給自己倒了一碗。

  「來,再一碗。」

  蕭楚楚把碗舉起來,和他碰了一下,仰頭灌了下去。

  咽完之後咳了兩聲,臉上的紅暈從兩腮往耳根蔓延,速度很快。

  「嗆——辰安你這個酒也太猛了——」

  葉盛凌沒有說話,端起第二碗,喝了。

  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指節的力道比剛才重了一些。

  墨玉卿也把碗裡的酒喝完了。

  第二碗倒上來的時候,她端起來又喝了。

  三碗過後,洞府里的空氣變了一種質感。

  靈火還在銅盆下面燒著,湯底還在翻滾,熱氣往上蒸騰,和酒氣混在一處,把整個會客室裹成一團溫熱的、帶著鮮香和醇厚氣息的霧。

  蕭楚楚的頭開始往一邊歪。

  她的眼睛半睜半閉,嘴裡還在嚼最後一片肉卷,嚼了幾下,速度慢了下來,腦袋一點一點地往趙辰安的肩膀上靠。

  「夫君……我有點暈……」

  趙辰安伸手扶了她一把。

  蕭楚楚的身體軟下來,整個人往他懷裡倒,臉埋在他的胸口,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聽不清了。

  葉盛凌坐在角落裡,手還搭在無痕劍的劍柄上,但手指的力道已經鬆了。

  她的脊背從挺直的狀態往後靠了一點,靠在牆面上,眼皮沉了下來。

  「……我沒醉。」

  她的聲音從鼻腔里出來,帶著一股含混的低沉,說完這句話,頭往側面偏了偏,靠在劍鞘上,不動了。

  趙辰安把蕭楚楚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單手攬著她的腰,從石凳上站起來。

  腦袋晃了一下。

  酒氣在太陽穴的位置撞了一記,他的視線模糊了半息,腳下的地面好像軟了一層。

  他把蕭楚楚扶進了隔壁的修煉室,放在軟榻上,給她蓋了一層薄毯。

  蕭楚楚翻了個身,抱著毯子的邊角,嘴角還掛著笑,已經徹底睡過去了。

  趙辰安走回來,把葉盛凌從牆角扶起來。

  葉盛凌的身體比蕭楚楚輕,但骨架硬,扛在手臂上的觸感紮實。

  她在半夢半醒之間握緊了無痕劍的劍柄,趙辰安沒有去掰她的手指,連人帶劍一起送進了另一間修煉室。

  放下她的時候,葉盛凌的嘴唇動了動。

  「……劍。」

  還是這一個字。

  趙辰安把她安置好,退出來,帶上門。

  會客室里只剩下墨玉卿。

  趙辰安往回走。

  腳步有些發飄,仙人醉的後勁在這個時候上來了,酒氣從丹田往頭頂沖。

  四極閉環的靈力試圖壓制,壓住了大半,但還有一小股從經脈的縫隙里鑽過去,順著血脈跑到了腦子裡。

  眼前的畫面開始不太穩定,輪廓還在,但邊沿有一層細微的晃動。

  他走進會客室。

  墨玉卿還坐在石凳上。

  她的姿態和剛才不一樣了。

  身體往前傾著,雙手撐在桌面上,手指扣著桌沿,指節發白。

  腦袋低著,長發從肩後滑落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下巴的弧線和一截泛紅的耳根。

  靈火在銅盆底下跳了一下,橘紅色的光從下方照上來,把她月白色法衣的裙擺染成一片暖色。

  「仙子師尊。」

  趙辰安走到她旁邊,彎下腰。

  「我扶你去客房休息。」

  墨玉卿的手指在桌沿上鬆了松,又攥緊。

  她抬起頭。

  那張臉上的紅暈比蕭楚楚和葉盛凌都深,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後,連脖頸的皮膚上都透著一層薄薄的粉。

  她的眼睛失了焦,瞳孔里映著靈火的光,視線在趙辰安的臉上停了很久,像是在辨認什麼。

  趙辰安伸出手,準備去攙她的手臂。

  墨玉卿看著他的臉。

  靈火的光在他的輪廓上勾出一條明暗分界線,眉骨的弧度,鼻樑的高度,嘴唇的形狀,每一處都和明心湖裡那個幻象重疊在一起。

  那些被她拼命壓下去的畫面,在酒氣的侵蝕下,一幀一幀地翻了上來。

  湖面上的趙辰安朝她伸出手。

  手掌攤開。

  手指微微彎曲。

  眼前的趙辰安也在朝她伸手。

  她分不清了。

  化龍境巔峰的道心在仙人醉的酒氣里碎成了一片一片的薄冰,那些碎片在腦海里翻攪,每一片上面都映著同一張臉。

  趙辰安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手臂。

  墨玉卿的身體動了。

  不是往後退。

  她的手從桌沿上鬆開,整個人往前傾,撞進趙辰安的懷裡。

  趙辰安的腳步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道帶得晃了一下,後背磕在桌沿上,腦袋裡的酒氣又翻湧了一波,視線徹底模糊了。

  他低頭。

  墨玉卿的臉近在咫尺。

  她的鼻尖貼著他的下巴,呼吸帶著仙人醉特有的醇香,溫熱地打在他的嘴唇上。

  她的眼睛半闔著,睫毛一顫一顫的,瞳孔里的靈火光芒已經散了,只剩下一層潮濕的迷濛。

  然後她的嘴唇貼了上來。

  沒有猶豫,沒有試探,沒有任何修道百年的高人應有的克制和矜持。

  就那麼直接地,一口親在了趙辰安的嘴上。

  唇瓣柔軟,帶著酒液殘留的微涼,貼上來的力道不重,但確確實實地壓在了他的嘴唇上,一動不動。

  趙辰安的大腦在那一瞬間徹底空白了。

  酒氣把所有的思維攪成了一團漿糊,他的手還停在她手臂旁邊的位置,沒有收回,也沒有推開。

  靈泉在角落裡還在流。

  靈火在銅盆下面還在燒。

  竹簾被夜風掀起來,又落下去。

  墨玉卿的嘴唇在他嘴上停了三息。

  三息之後,她的身體往前傾的力道更大了一些,整個人軟下來,腦袋從他的嘴唇旁邊滑過去,落在他的肩窩裡。

  呼吸變得綿長而均勻。

  她睡著了。

  趙辰安站在原地,肩膀上搭著一個化龍境巔峰的女人,嘴唇上殘留著方才那一下觸碰的溫度。

  那個溫度正在散去,從嘴唇的表面往深處滲透,和仙人醉的酒氣攪在一起,分不出哪個是酒意,哪個是別的什麼。

  他低頭,看了看靠在自己肩窩裡的那張臉。

  墨玉卿睡著之後的面容,和清醒時完全不同。

  眉心沒有擰著,嘴角沒有壓著,那股清冷的氣質在睡眠中褪去了大半,露出帶著某種長久的孤寂感的臉。

  睫毛還是濕的。

  趙辰安站了很久。

  腦子裡一團漿糊,酒氣在太陽穴兩側來回地撞,每一下都把他的意識往更深的模糊里推。

  他的手慢慢抬起來,繞過墨玉卿的肩膀,把她扶穩了。

  然後他往客房的方向走。

  腳步歪歪斜斜的,兩個人的身影在靈火的光里拉成一道長長的影子,從會客室一直拖到走廊上。

  客房的門推開,裡面是空的,榻上鋪著乾淨的被褥。

  趙辰安把墨玉卿放在榻上,她的手指在落榻的瞬間攥住了他的衣襟,攥得很緊,五根手指嵌進布料的褶皺里。

  他低頭去掰她的手指。

  掰到第三根的時候,墨玉卿在睡夢中嘟囔了一句什麼。

  聲音極輕,含混不清,從鼻腔里擠出來,被酒氣裹著,聽不真切。

  趙辰安把耳朵湊近了一點。

  「……別走。」

  兩個字。

  趙辰安的手指停在她的第四根指節上,沒有動。

  靈泉的水聲從隔壁傳過來,細細的,把夜晚的安靜襯得更深了。

  他站在榻邊,彎著腰,保持著掰手指的姿勢,腦子裡的漿糊在這兩個字的衝擊下又翻了一輪。

  過了很久。

  他沒有掰開她最後兩根手指。

  他把自己的外袍脫下來,搭在她身上,然後在榻邊的地面上坐了下來。

  衣襟的那一角還被她攥在手裡,布料繃著一條直線,從他的領口連到她的掌心。

  趙辰安靠在榻沿上,後腦勺抵著木框的邊緣,閉上眼。

  酒氣在最後的意識里翻了一個身,把所有的畫面都吞了進去。

  他也睡著了。

  洞府里,靈火慢慢滅了。

  靈泉還在流。

  竹簾在夜風裡一下一下地擺著,擺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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