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葉盛凌那個女人,有點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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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反應挺快。」

  趙辰安靠在舟首,閉著眼。

  「羅封侯這種人,府里肯定留了魂燈,魂燈一滅,侯府不炸才怪。」

  「那我們會不會被追上?」

  「追上也別慌。」

  許妃雲看向他。

  趙辰安懶洋洋道:「我現在打不了仙台巔峰,但揍幾個查案的,問題不大。」

  許妃雲聽得又好氣又想笑。

  「你都傷成這樣了,還想著揍人。」

  「不然呢?站著挨揍?」

  她坐到他旁邊,取出一瓶療傷丹。

  「張嘴。」

  趙辰安睜眼。

  「我自己有。」

  「張嘴。」

  趙辰安看了她兩息,最後還是張嘴。

  丹藥入口,帶著一股淡淡苦味。

  趙辰安眉頭皺了一下。

  「你這丹藥味道不行。」

  許妃雲把瓶子收回去。

  「能治傷就行,又不是糖豆。」

  趙辰安怔了一下。

  這話怎麼聽著有點耳熟?

  他想起朗少炎那張欠揍的臉,嘴角動了動。

  許妃雲看他。

  「笑什麼?」

  「沒什麼。」

  趙辰安閉上眼,開始運轉大道天衍經。

  飛車破空。

  羅封城很快被甩在後面。

  三日後,霜林聖朝邊境各城開始盤查外來修士。

  七日後,羅封侯隕落的消息在小範圍里傳開。

  十日後,有傳言說熔岩深淵血陣崩毀,羅封侯與三名仙台境強者同葬其中,地心赤曜焰不知所蹤。

  趙辰安聽到這個消息時,正在飛車上啃靈果。

  許妃雲看他一眼。

  「地心赤曜焰不知所蹤?」

  趙辰安點頭。

  「挺嚴謹。」

  「那淨化芳華炎呢?」

  「它又不叫地心赤曜焰。」

  許妃雲沉默半息。

  「你這說法,春秋商行管事聽了都得誇你會做帳。」

  趙辰安笑了笑。

  「過獎。」

  半個月後。

  飛車越過最後一片雲嶺,前方天地忽然開闊。

  遠處群山拔地而起,一座座峰巒如劍直插雲霄。

  還沒靠近,趙辰安就看見無數劍氣在山門上方縱橫,白光橫空,雲層被切出一道道筆直裂痕。

  許妃雲站在舟首,輕聲道:「蜀山劍派。」

  趙辰安沒有立刻遞拜帖。

  飛車落在蜀山劍派山門外三十里的一處坊市邊緣時,許妃雲都已經把萬毒宗的客卿令牌摸出來了,結果一回頭,就看見趙辰安把飛車收起,轉身往坊市里走。

  許妃雲愣了一下。

  「你不去蜀山?」

  趙辰安擺擺手。

  「不急。」

  許妃雲跟上來,眼神有點古怪。

  「你不是急著見葉盛凌和玄兒嗎?」

  趙辰安腳步沒停。

  「急是急。」

  他掃了一眼坊市里來往的劍修,腰間劍匣、背後長劍、袖口劍紋,各式各樣,看得人眼睛都花。

  「但不差這一會兒。」

  許妃雲更不懂了。

  「都到門口了,還差這一會?」

  趙辰安笑了一下。

  「現在蜀山劍派沒人知道我來。」

  「所以呢?」

  「所以我能用自己的眼睛和耳朵看看這裡到底是什麼情況。」

  許妃雲眨了眨眼。

  趙辰安慢悠悠道:「我要是直接遞帖拜山,蜀山劍派肯定客客氣氣把我迎進去。瘋劍道人是玄兒師尊,盛凌又在裡面,他們不會怠慢我。」

  「可那時候我看到的,就未必是真東西了。」

  許妃雲聽懂了。

  她抱著胳膊,輕輕哼了一聲。

  「你這是想暗訪?」

  趙辰安摸了摸鼻子。

  「別說得這麼像抓貪官。」

  他心裡其實很清楚。

  蜀山劍派是旁門之上的大勢力,瘋劍道人又是真仙強者,按道理說,葉盛凌和趙玄在這裡不會受什麼委屈。

  可按道理歸按道理。

  他趙辰安是人家的夫君,是孩子爹爹。

  別人說一千句「放心」,都不如自己親眼看一眼。

  尤其葉盛凌那個性子。

  冷。

  傲。

  一心求劍。

  她就算真受了委屈,也未必會傳訊告訴他。

  趙辰安想到這裡,牙根都輕輕磨了一下。

  要是真有人趁他不在欺負葉盛凌,那就別怪他這個混元宗弟子外加聖品煉丹師不講道理了。

  講道理?

  講個屁。

  先把人揍服了再說。

  許妃雲看他那表情,忍不住道:「你是不是已經在想怎麼砸蜀山山門了?」

  趙辰安腳步一頓。

  「有這麼明顯?」

  「……」

  趙辰安尬笑一聲吼,依舊面不改色。

  「習慣了。」

  許妃雲笑出了聲。

  兩人進了坊市。

  這裡和羅封城完全不同。

  羅封城那種地方,賭坊、風月樓、靈石兌換行混在一起,修士身上都帶著一股急著翻本的味道。

  蜀山腳下的坊市,最多的是劍鋪。

  賣劍的。

  修劍的。

  鑄劍的。

  還有一堆賣劍譜拓本、劍意玉簡、劍陣符盤的小攤。

  趙辰安隨便看了兩眼,心裡就有數了。

  真貨有。

  假貨更多。

  尤其左邊那個攤子,牌子上寫著「蜀山劍仙手抄劍訣殘篇」,字寫得跟狗爬一樣,還敢賣五百靈石。

  好傢夥。

  蜀山劍仙看了都得從棺材裡爬出來問一句:我什麼時候寫過這麼丑的字?

  許妃雲也看見了,壓低聲音。

  「那是真的?」

  趙辰安認真看了兩息。

  「真。」

  許妃雲一怔。

  「真是劍仙手抄?」

  「真是騙傻子的。」

  「……」

  許妃雲嘴角抽了一下。

  「你這人。」

  趙辰安樂了。

  兩人繞過幾條街,最後找了一座臨街酒樓坐下。

  酒樓里修士很多,大多是來參加蜀山論劍大典的外來劍修,桌上談的也多是劍。

  趙辰安點了兩壺酒,幾碟小菜,又讓夥計上了一盤靈果。

  許妃雲坐在他對面,看著他一副真來遊玩的樣子,忍不住問:「你真坐得住?」

  趙辰安給自己倒了杯酒。

  「坐不住也得坐。」

  他指了指周圍。

  「想打聽消息,酒樓比春秋商行還好用。」

  許妃雲挑眉。

  「春秋商行知道的不是更多?」

  「春秋商行知道的是整理過的消息。」

  趙辰安喝了一口酒,酒勁不大,倒是把胸口殘留的火燥壓了些許。

  「這裡聽到的,是別人不小心漏出來的消息。」

  他現在不怕蜀山明面上有什麼問題。

  真有什麼大事,春秋商行肯定能查到。

  他怕的是那些細枝末節。

  比如葉盛凌在外門過得順不順。

  比如趙玄被瘋劍道人帶在身邊,是不是有人背後說閒話。

  這些東西不會寫進情報玉簡里。

  但會出現在酒樓閒談里。

  許妃雲看著他,忽然輕聲道:「你對她們都這麼上心嗎?」

  趙辰安抬眼。

  「她們是我妻子,我不上心誰上心?」

  許妃雲握著酒杯的手停了一下。

  趙辰安看見了,卻沒故意點破。

  有些話,現在說太明白,反倒顯得輕浮。

  許妃雲願意跟他出來,願意在羅封城等他,願意陪他來蜀山,他又不是石頭。

  只是他現在不敢輕易給她許下承諾,畢竟還有宗門之戰,那一戰之後,生死尚未可知……

  他把話題輕輕帶開。

  「嘗嘗這酒。」

  許妃雲看了他一眼,沒追問,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還行。」

  「比你那毒酒好喝吧?」

  「我什麼時候給你喝過毒酒?」

  「你們萬毒宗的東西,我現在看著都像毒。」

  許妃雲氣笑。

  「趙辰安,你遲早有一天會被毒翻。」

  「那你記得救我。」

  「看心情。」

  兩人正說著,隔壁桌忽然傳來一陣拍桌聲。

  「你們說,今年那個葉盛凌還能不能破外門劍種?」

  趙辰安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葉盛凌。

  這三個字一出來,他腦子裡那點閒散瞬間沒了。

  許妃雲也聽見了,目光立刻看向他。

  趙辰安沒有動,只把杯子放回桌上。

  先聽。

  別急。

  旁邊桌坐著四名修士,兩個四極境,兩個道宮境,看裝束不像蜀山弟子,應該是外來觀禮的劍修。

  其中一個瘦高修士嘖了一聲。

  「難說。」

  「去年她連破二十九枚劍種,只差七枚就能打穿外門劍種關。」

  「今年再來,未必沒有機會。」

  另一人搖頭。

  「你想得太簡單了。」

  「蜀山外門三十六枚劍種,前二十枚考的是基礎劍式,後十六枚考的是真正劍心。」

  「越往後越難。」

  「去年葉盛凌敗在第三十枚劍種前,說明她已經摸到門檻了,可門檻和跨過去,是兩回事。」

  趙辰安聽得眼皮微動。

  劍種?

  他知道蜀山有劍道傳承,卻沒想到外門還玩這一套。

  許妃雲壓低聲音。

  「你不知道?」

  趙辰安搖頭。

  「沒來過。」

  許妃雲放下酒杯,聲音也低了些。

  「蜀山劍派外門進入內門的規矩,跟你們混元宗不一樣。」

  「你們混元宗是外門九考。」

  「我們萬毒宗則是以身試毒,連嘗百毒而不死,才算有資格入真傳一脈。」

  趙辰安嘴角一抽。

  「你們萬毒宗這規矩聽著就不太想讓人活。」

  許妃雲瞪了他一眼。

  「蜀山也沒好到哪裡去。」

  她指了指山門方向。

  「蜀山外門弟子入門之後,要練基礎劍式十年。」

  「十年?」

  趙辰安眉頭一挑。

  這可不是短時間。

  修行者壽命長歸長,但年輕時的十年依舊珍貴。

  讓一群有天賦的弟子練十年基礎劍式,這蜀山劍派不是一般的狠。

  許妃雲點頭。

  「十年後,才有資格參加外門劍陣挑戰。」

  「通過者,入外門核心。」

  「再往後,才一步步爭內門名額。」

  趙辰安敲了敲桌面。

  「那他們剛才說的百年唯一破格名額呢?」

  許妃雲道:「那是蜀山劍派怕遺漏真正的劍道天才,所以每年論劍大典,都會給所有外門弟子一次挑戰劍種的機會。」

  「不是普通劍陣,是劍種。」

  「劍種類似佛門舍利,是蜀山劍修坐化或飛升前,用秘法凝出的劍道感悟。每一枚劍種里,都有一位蜀山劍仙最精純的一道劍意。」

  趙辰安這下真來了興趣。

  好東西啊。

  不是法器,不是功法,是劍修一輩子的路。

  怪不得能拿來篩劍道天才。

  許妃雲繼續道:「只要連續擊敗三十六枚蜀山劍種,就能獲得百年一次破格進入內門的機會。」

  趙辰安眯了眯眼。

  「連續擊敗?」

  「嗯,中途敗一次就結束。」

  「這不是難,這是離譜。」

  趙辰安心裡都忍不住替葉盛凌咂舌。

  葉盛凌如今才四極境後期。

  哪怕她劍道返璞歸真,哪怕有無痕劍在手,要連破三十六枚蜀山劍種,也絕不輕鬆。

  這不是打同輩。

  這是和一堆蜀山前輩留下來的劍道影子硬碰硬。

  贏一枚是本事。

  連贏二十九枚,已經很嚇人。

  隔壁桌還在聊。

  「不過那葉盛凌也確實邪門。」

  「聽說她來蜀山之前,根本不是蜀山弟子,好像是從什么小地方來的。」

  「小地方?」

  「地域那邊吧。」

  「地域?那不是靈氣匱乏的小地方嗎?那地方還能出這種劍道天才?」

  「所以才說邪門啊。」

  有人壓低嗓子。

  「我還聽說,她是瘋劍道人親自帶回來的。」

  「真的假的?」

  「瘋劍道人那是什麼身份?真仙強者!他老人家能隨便帶人回來?」

  「不是帶她,是帶她兒子。」

  趙辰安手指一停。

  旁邊那人更興奮了。

  「她兒子才是瘋劍道人看中的弟子。」

  「一歲多。」

  「一歲多?!」

  桌邊幾人聲音都壓不住了。

  「瘋劍道人收一個一歲多的孩子當弟子?」

  「誰知道呢,聽說那孩子平平無奇,靈根也不顯,劍骨也沒聽說有什麼特別。」

  「那瘋劍道人圖什麼?」

  「鬼知道。」

  「不過他娘葉盛凌是真厲害,去年論劍大典,靠著一柄天品法劍,硬生生把外門那些老弟子臉都打腫了。」

  趙辰安聽到這裡,嘴角終於忍不住翹了一下。

  盛凌還是盛凌。

  走到哪裡,都不是安分坐著等人安排的性子。

  許妃雲看見他的表情,小聲道:「高興了?」

  趙辰安端起酒杯。

  「有點。」

  他原本還擔心葉盛凌在蜀山會不會被人壓著。

  現在看來,壓?

  誰壓誰還不一定。

  只是趙玄那邊的說法,讓他心裡多了一點別的念頭。

  平平無奇。

  這四個字放在趙玄身上,聽著就很假。

  那孩子可是世界意志的氣運化身。

  外人看不出異常,倒也正常。

  真正讓趙辰安在意的是,瘋劍道人到底看出了多少?

  真仙強者的眼光不能按普通修士算。

  他收趙玄為徒,絕不是隨手一撿。

  這事得見面問問。

  但不是現在。

  現在更要先看論劍大典。

  趙辰安剛想到這裡,隔壁桌一個胖修士忽然拍了下桌子。

  「我敢打賭,今年葉盛凌要是再破三十枚劍種,蜀山外門那幾個老牌劍子臉都得綠!」

  另一人嗤笑。

  「綠什麼?去年他們已經綠過了。」

  「尤其那個韓岳,仗著自己入門早,壓了外門諸多弟子十幾年。結果葉盛凌一來,半年不到,基礎劍式就練到讓執事長老親自點頭。」

  「後來論劍大典,葉盛凌連破二十九枚劍種,他臉黑得跟鍋底一樣。」

  趙辰安手裡的酒杯輕輕放下。

  韓岳?

  很好。

  這個名字先記下。

  不一定有問題。

  但凡是聽起來和葉盛凌不太對付的人,都值得他多看兩眼。

  許妃雲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你別亂來。」

  趙辰安很無辜。

  「我什麼都沒做。」

  「你已經把人名字記心裡了。」

  「記性好也有錯?」

  許妃雲被他噎住,半晌才道:「你真要去看論劍大典?」

  「當然。」

  趙辰安笑了笑,眼底那點疲憊散了不少。

  「我夫人要打劍種,我這個當夫君的,怎麼能不看?」

  旁邊桌的胖修士忽然又來了一句。

  「不過今年也難說。」

  「我聽蜀山里一個熟人說,韓岳放話了。」

  「說葉盛凌要是敢再挑戰劍種,他就當眾挑戰她。」

  「還說什麼……」

  那胖修士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

  「一個帶著孩子來蜀山的外來女修,不配拿蜀山百年破格名額。」

  咔。

  趙辰安手裡的酒杯裂了。

  臉上的笑容卻是變得猙獰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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