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三年之約,大周天朝我來接!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趙道霆盯著趙辰安看了半天,忽然把茶杯重重一放。

  「五十多,正是奮鬥的年紀?」

  趙辰安眼皮跳了一下,立刻坐直。

  「父皇,兒臣不是那個意思。」

  趙道霆冷笑。

  「那你是什麼意思?」

  趙辰安張了張嘴,又閉上。

  這話還真不好圓。

  他當然不想現在當皇帝。

  不是怕,也不是不敢。

  仙台都突破了,大周晉升天朝的門檻也快摸到了,他要真說自己扛不住,那就矯情了。

  問題是,他剛從東勝神州回來,身上還有一堆事沒理順。

  混元宗剛滅不言宗,趙紫星留在混元宗,墨玉卿還在青竹峰養傷。

  許妃雲剛進門,趙鼎剛成親,大周又要籌備仙台宴、天朝晉升。

  更別說他昨晚才突破仙台,仙台上的九州乾坤鼎還跟個祖宗一樣鎮在那裡,根基穩是穩,但也得花時間磨合。

  這時候直接登基?

  這不是讓他坐龍椅,是把一座還沒完全升起來的天朝直接砸他懷裡。

  趙辰安抬頭看著趙道霆。

  「父皇,你真想退位?」

  趙道霆沒有立刻回答。

  御書房裡,老太監低著頭退到門邊,連呼吸聲都壓低了。

  趙道霆手指點著桌案,一下,又一下。

  「朕不是一時興起。」

  趙辰安聽見這句,臉上的玩笑慢慢收了。

  他知道。

  父皇不是那種拍腦袋做決定的人。

  趙道霆能把這話說出口,說明他已經想了很久。

  這才麻煩。

  如果老爺子只是隨口詐他,他還能貧兩句混過去。

  可若是認真想過,那就不是一句「我不想當」能推開的。

  趙道霆把輿圖往前推了推。

  「大周要晉升天朝,光有一個仙台不夠。疆域要擴,氣運要聚,朝堂要重新洗一遍,軍中也要動。」

  趙辰安點頭。

  這些他都懂。

  天朝不是皇帝自己封的,是四方勢力承認出來的。

  承認可以靠禮,也可以靠刀。大周現在有仙台,有皇族天驕,有趙政梳理山河龍脈,確實是最好的時機。

  趙道霆繼續道:

  「朕若繼續坐在皇位上,你就是太子。大周氣運蛻變時,主位在朕,不在你。」

  趙辰安眉頭一皺。

  這句話很關鍵。

  他之前還真沒往這上面想。

  大周如今最強的人是他,突破仙台的也是他。

  若天朝晉升時,皇帝還是趙道霆,那氣運主位落在趙道霆身上,當然也能成,可終究隔了一層。

  趙道霆看著他。

  「你是仙台,也是未來的大周之主。由你登基,再引大周晉升天朝,名正言順。」

  趙辰安揉了揉眉心。

  趙道霆又道:

  「柳若霜能管政務,烏蘭雪能穩內宅和北方諸部,青鸞能掌軍,趙鼎心思通透,趙政能看山河龍脈。你身邊不是沒人。」

  趙辰安嘴角動了一下。

  好傢夥。

  父皇這是連他登基後的班底都算好了。

  柳若霜接朝政,李青鸞接軍務,烏蘭雪穩後方,趙鼎和趙政開始成長。

  他這個皇帝只要坐上去,把最重要的方向握住,就不會亂。

  聽起來很美。

  可趙辰安腦子裡只冒出一句話——這老東西真是早有預謀。

  趙辰安看向趙道霆。

  「父皇,你是不是從我回大周那天,就開始想這個了?」

  趙道霆淡淡道:「更早。」

  趙辰安:「……」

  趙道霆端起茶,又放下。

  「朕這些年當皇帝,也夠久了。」

  趙辰安沒接話。

  這句話聽著輕,可裡面壓的東西不少。

  趙道霆不是普通皇帝。

  他從大周還只是王朝時一路撐到皇朝,內鬥、外戰、世家、宗門、北方草原、周邊王朝,每一件都壓在他身上。

  趙辰安以前只覺得父皇精力旺盛,罵人中氣十足,現在才意識到,這老爺子不是不會累,只是一直沒說。

  趙道霆看了他一眼。

  「朕若退位成為太上皇,正好可以靜下心修煉。」

  趙辰安抬眼。

  來了。

  這才是父皇真正想說的。

  趙道霆現在還是化龍境。

  放在地域當然強,放在皇朝也足夠壓場。

  可大周要升天朝,趙辰安已經仙台,孩子們一個比一個離譜,趙道霆這個皇帝反而會被時代推著往後退。

  他不願意只當一個靠兒子撐場面的老皇帝。

  他想破仙台。

  這點趙辰安懂。

  太懂了。

  當年他不能修煉的時候,父皇嘴上放縱他,暗地裡不知道替他找過多少辦法。

  現在輪到趙道霆自己卡在化龍,怎麼可能真甘心?

  趙辰安沉默幾息,忽然笑了一下。

  「父皇,其實你是想儘快突破仙台,然後去上界看看我娘吧?」

  趙道霆端茶的手停住。

  御書房一下安靜得過分。

  老太監頭低得更厲害,恨不得把自己塞進地磚縫裡。

  趙辰安看著趙道霆的反應,心裡反倒鬆了口氣。

  猜對了。

  老爺子說了那麼多大周,說了那麼多朝局,說了那麼多天朝晉升,其實都是真的。

  但最深處那個念頭,也是真的。

  他想去上界。

  想去看看那個當年留下太多謎團的女人。

  趙辰安輕輕敲了敲桌面。

  「父皇,你不用拿大周壓我。」

  趙道霆放下茶杯,臉色有點不好看。

  「朕沒有拿大周壓你。」

  「有。」

  趙辰安很乾脆:「你把理由擺得這麼齊,輿圖都拿出來了,差點就把玉璽塞我懷裡了。」

  趙道霆瞪他。

  趙辰安攤手。

  「你看,你還瞪我。」

  趙道霆氣笑了。

  「朕讓你當皇帝,還委屈你了?」

  「委屈倒不委屈。」

  趙辰安靠在椅背上,眉頭卻沒松:「就是太急了。」

  趙道霆沒說話。

  趙辰安繼續道:

  「我昨夜剛破仙台,境界還沒穩。仙台不是化龍,識海上那座台子現在還在響,我都怕哪天睡醒,九州乾坤鼎把我腦袋震疼。」

  趙道霆眼皮跳了一下。

  「說正事。」

  「這就是正事。」

  趙辰安坐直了些:

  「兒臣接下來至少要閉關一段時間,把仙台根基穩住。仙台宴一個月後開,開完之後,地域各方勢力肯定會有動作。大周要晉升天朝,也要準備幾年,不是一紙詔書就能解決。」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

  「父皇,我不是不接。」

  趙道霆看向他。

  趙辰安也看著他。

  這句話必須說清楚。

  他不能一直當那個躲在父皇身後的十六皇子。

  以前不能修煉,父皇護著他。

  後來能修煉了,他出門闖,父皇替他守大周。

  現在他成了仙台,大周要升天朝,再把所有事推給父皇,就不像話了。

  可接,也要接得穩。

  趙辰安道:「你再當三年皇帝。」

  趙道霆皺眉。

  「三年?」

  「嗯。」

  趙辰安伸出三根手指:

  「三年內,我穩固仙台,處理太子府的事,也把大周晉升天朝的路理清。趙鼎和趙政也需要時間進朝堂歷練,柳若霜接管政務也要一個過渡。三年後,若大周局勢穩了,你想退位,我接。」

  趙道霆看著他,眼神也沒剛才那麼硬了。

  「辰安。」

  「嗯?」

  「三年後,朕不會再替你擋在前面。」

  趙辰安臉上的笑慢慢收住。

  他知道這句話不是威脅。

  是交接。

  從前所有風雨,趙道霆都習慣站在最前面。

  哪怕趙辰安後來修為越來越高,身份越來越重,在大周這片地界,真正壓著所有人的還是趙道霆。

  三年後,這個位置要換人了。

  趙辰安忽然覺得肩膀有點沉。

  仙台突破的時候,他都沒這麼清楚地感覺到自己長大了。

  可趙道霆這句話一落,他忽然明白,有些事不是你修為到了就算準備好了。

  你得接住別人的信任。

  也得接住一座皇朝的命。

  趙辰安點頭。

  「好。」

  趙道霆看了他半晌,忽然笑罵道:「答應得這么正經,朕反而不習慣。」

  趙辰安嘴角一抽。

  「那兒臣現在反悔?」

  「你敢。」

  父子對視片刻,同時笑了出來。

  趙辰安回到太子府,第一件事就是讓人把趙政叫來。

  烏蘭雪正在內院給趙瀾玉收拾被飯飯啃壞的玉匣,聽見這話,手指停了一下。

  「夫君要教政兒修行?」

  趙辰安點頭。

  「有一門功法,該給他了。」

  烏蘭雪看著他,沒有多問,只輕聲道:「那我讓人別去打擾。」

  趙辰安心裡鬆了口氣。

  雪兒就是這點好。

  她擔心趙政,但不會什麼都攔。

  她知道趙政身上壓著東西,也知道有些路,趙辰安這個當爹的必須親手推他一把。

  片刻後,趙政進了書房。

  少年穿著一身玄色常服,掌心還握著那枚殘缺玉璽角。

  比起兩個月前,他身上的山河氣息更重了些,不鋒利,卻壓得住人。

  趙辰安看著他,忽然有點牙疼。

  十七歲。

  別人十七歲想著修煉、喝酒、喜歡哪個姑娘,這孩子已經在看大周龍脈和仙秦舊命了。

  這算什麼?

  贏在起跑線,還是直接被前世一腳踹到戰場上?

  「爹爹。」趙政拱手。

  趙辰安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趙政坐下,腰背依舊挺得很直。

  趙辰安看得更煩。

  「在我這裡不用這麼端著。」

  趙政愣了一下,隨後坐姿稍微鬆了些。

  他的目光落在玉簡上。

  「爹爹,這是?」

  趙辰安手指敲了敲桌面。

  「大道浮屠功。」

  趙政眼神終於變了。

  不是驚喜,也不是畏懼,而是很快把這四個字壓進心裡,再抬頭看趙辰安。

  「仙秦秘法?」

  趙辰安嗯了一聲。

  他繼續道:「但它不是王道功法。」

  書房安靜下來。

  趙辰安盯著趙政,一字一句道:「這是殺道主修功法。」

  趙政握著玉璽殘角的手指緊了半分。

  趙辰安看見了。

  他心裡反倒穩了些。

  有反應就好,怕就對了。

  若趙政聽見殺道還一臉平靜,那才麻煩。

  「按理說,這門功法不適合你。」

  趙辰安道:「你走的是山河,是王道,是大周龍脈,也是將來仙秦那堆亂七八糟的因果。殺道太重,走不好會偏。」

  趙政低聲道:「爹爹既然說按理,那就是還有不按理的地方。」

  趙辰安嘴角動了一下。

  聰明孩子有時候真煩。

  他還沒鋪墊完,對方已經把話接到下一層了。

  「對。」

  趙辰安靠在椅背上:「不按理的地方,就是白起。」

  趙政抬眼。

  趙辰安道:「你前世安排白起成為第一道底牌,在關鍵時候放棄生命,下界把這門功法傳給你。白起是什麼人?殺神。他用命送來的東西,不可能只是讓你多一門功法。」

  說到這裡,趙辰安指尖輕輕按在玉簡上。

  「爹爹擔心我被殺道影響?」趙政問。

  「廢話。」

  趙辰安沒好氣道:「你是我兒子,不是仙秦留下來的法器。什麼前世安排、什麼舊臣底牌,聽著都很厲害,可在我這裡,你先是趙政。」

  趙政怔住。

  趙辰安看著他。

  「你要記住,修這門功法,不是為了變成白起第二,也不是為了替前世補完什麼算計。你修它,是為了以後有人拿刀指著你、指著大周、指著你娘親和兄弟姐妹的時候,你能把對方砍回去。」

  這話很糙。

  但趙辰安覺得,糙點好。

  太漂亮的話容易騙人。

  修殺道這種事,要先把話說得難聽一點,免得真練歪了,還以為自己在走什麼大道天命。

  趙政慢慢站起身,向趙辰安行了一禮。

  「兒子記住了。」

  趙辰安看著他,沉默片刻,把玉簡推過去。

  「修煉的時候,我在旁邊護法。若覺得不對,立刻停。」

  趙政雙手接過玉簡。

  玉簡剛入手,一道暗紅光線順著他的掌心鑽入眉心。

  轟!

  書房裡的燈火當場滅了一半。

  趙辰安眼皮跳了一下。

  這功法還真是一點都不客氣。

  他抬手一揮,九州乾坤鼎虛影落在書房中央,把所有氣息壓在三丈之內。

  烏蘭雪若是在外面察覺到不對,肯定會擔心。趙辰安不想讓她慌。

  趙政盤膝坐下。

  暗紅道紋從他眉心一點點浮現,很快沿著經脈蔓延到手臂。

  那不是普通靈力運轉,而是殺意在替他開路。

  趙辰安眯起眼。

  不舒服。

  很不舒服。

  他見過戰場,也見過不言宗滅門後的屍山血海。

  可大道浮屠功的殺意不一樣,它不靠怒,不靠恨,冷得很純粹。

  像在告訴修煉者一件事。

  眾生皆可殺。

  趙辰安手指壓在桌上。

  不行。

  這味兒不對。

  他正要出手,趙政掌心的玉璽殘角忽然亮起。

  黑金光芒壓住暗紅殺意,隨後,一道山河虛影從趙政身後展開。

  不是很大,也不完整,卻穩穩扣住了那股殺道。

  趙辰安動作停住。

  行。

  這才對。

  不是被殺道牽著走,而是用山河王道壓住殺道,把它變成自己手裡的刀。

  白起送功法,前世留玉璽角,原來是這麼用的?

  趙辰安臉色還是不好看。

  這算計確實有用,但他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因為有用不代表不危險。

  這就像把一把見血就瘋的刀塞給十七歲的孩子,然後告訴他,你前世早就算好了,你拿得住。

  趙辰安在心裡罵了一句仙秦舊帝,雖然那可能就是趙政前世。

  算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

  趙政身上的氣息開始拔高。

  道宮後期。

  道宮巔峰。

  五座道宮同時震動,心、肝、脾、肺、腎五色光芒在他體內連成一線。

  暗紅殺意沒有衝散五宮,反而在山河虛影的壓制下,化作一座座血色浮屠,落在五宮之外。

  趙辰安看得嘴角抽了一下。

  好傢夥。

  別人修殺道,是殺意淬身。

  趙政倒好,直接拿殺道給自己的王道修了一圈城牆。

  這孩子腦子到底怎麼長的?

  不對。

  七竅玲瓏心是趙鼎的。

  趙政這邊更離譜,他是帶著仙秦舊底子的轉世。

  轟!

  趙政體內傳來一聲悶響。

  四肢百骸同時亮起,天地四極被殺道強行貫通,又被黑金山河氣一寸寸鎮穩。

  四極境。

  成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