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老皇帝當眾退位，新皇登基立天朝！
趙辰安推開靜室門的時候，烏蘭雪最先聽見動靜，從院外快步過來。
她看見趙辰安站在門口，眼睛一下亮了，隨後又硬生生把腳步放緩。
「夫君。」
趙辰安看著她，心裡那點被冊子砸出來的煩躁立刻散了大半。
三年不算長。
可對修士來說，三年閉關一晃就過；對家裡人來說，三年就是一天天數著門什麼時候開。
他走過去，伸手握住烏蘭雪的手。
「我出關了。」
烏蘭雪輕輕點頭，眼眶有些紅，卻沒有多說什麼，只把他的手握得更緊。
趙辰安心裡軟了一下。
雪兒還是這樣。
她不問他有沒有危險，也不問他修為如何，只先確認他這個人好端端站在這裡。
這比一堆恭賀都管用。
蕭楚楚從後面探出腦袋，眼睛瞪圓。
「夫君！你真的出關啦？」
趙辰安看她一眼，笑道：「不然站在這裡的是我的分身？」
蕭楚楚立刻跑過來，圍著他轉了一圈。
「沒有瘦，也沒有變老。」
趙辰安嘴角一抽。
「你這檢查標準挺特別。」
許妃雲也笑著過來，手裡還拿著半卷毒經。
「夫君這三年不在，楚楚每天都來門口看一次，有時候還問靜室裡面會不會餓。」
蕭楚楚臉一下紅了。
「我就隨口問問。」
趙辰安聽得心裡又暖又牙疼。
餓？
他仙台境修士閉關，真餓三年，那大周也不用晉升天朝了，直接給他辦席算了。
柳若霜站在不遠處，神色還是淡淡的，只是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很久。
「仙台穩了？」
趙辰安點頭。
「穩了。」
這兩個字說出口，他自己都覺得肩膀鬆了些。
三年前破境太急。
龍祖鴻運、九州乾坤鼎、燭龍時間大道、八重萬獄炎全擠在仙台上，穩是穩，可總有一種東西太多、誰都想占地方的感覺。
這三年，他一點點梳理道紋，把赤金台基壓實，把時間大道嵌進去，又讓九州乾坤鼎真正鎮住中央。
現在不一樣了。
仙台仍是一層初境，可根基已經沉下去，打架時不用再擔心鼎在腦子裡亂震。
趙辰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很好。
至少現在再來一個姜無塵，他能少費點勁。
趙辰安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老太監已經到了院門外。
「太子殿下，陛下請您入宮。」
趙辰安看了一眼門口那摞冊子。
「不用帶這些吧？」
老太監笑得很溫和。
「陛下說，您人去就行，冊子已經在御書房另備了一份。」
趙辰安：「……」
好傢夥。
父皇是真怕他跑。
御書房裡，趙道霆坐在案後，面前擺著一張比三年前大了兩圈的輿圖。
趙辰安剛進門，第一眼就看見了那片新府。
天玄神陸已經不叫天玄神陸了。
輿圖上明明白白寫著四個字。
大周新府。
趙辰安腳步停了一下。
三年前那塊大陸剛撞進地域時，破界裂紋還沒散，舊神山殘部到處喊神尊會歸來，城池、宗門、部族、靈脈全亂成一鍋粥。
現在再看，疆界清楚，府縣分明，山河龍脈線一條條接進大周本土。
這不是隨便塗出來的。
每一筆背後都是人命、糧食、官吏、軍隊、安撫、鎮壓，還有無數次扯皮。
趙辰安心裡忽然有點說不出話。
他閉關三年，外面是真有人替他把路鋪出來了。
趙道霆抬頭看他，臉上難得沒有罵人的意思。
「出關了？」
趙辰安拱手。
「父皇。」
趙道霆上下看了他一眼，點頭。
「仙台穩了。」
趙辰安笑道：「父皇眼光還是毒。」
「少拍馬屁。」
趙道霆嘴上嫌棄，眼裡的笑卻壓不住。
趙辰安看得清楚。
老爺子等這一天，怕是等了很久。
不是等他出關這麼簡單。
是等大周終於有人能穩穩站在仙台，等那句三年之約真正落地。
趙道霆手指點了點輿圖。
「你閉關這三年，新府已經全部接手。城池一百七十三座，村鎮八千餘，舊宗門七十四處，願意歸冊的六十二處，不願的十二處，現在只剩兩處還在山裡躲著。」
趙辰安挑眉。
「只剩兩處？」
這比他想的好太多了。
他原本以為，能壓住舊神山殘部，不讓新府天天造反，就已經不錯。
結果三年下來，居然快收完了？
趙道霆看出他的意外，哼了一聲。
「多虧了朕的三個好皇孫。」
趙辰安一愣。
「趙霄他們？」
趙道霆臉上的笑更明顯了些。
「趙霄第一年綁了三千多人。」
趙辰安：「……」
他就知道。
趙霄那性子，給他兵權，又不讓他開戰，他肯定會想別的辦法。
綁人這個路子，確實很趙霄。
「沒出亂子？」
「差點出。」
趙道霆淡淡道：「他把一個舊宗門從宗主到看門弟子全綁了，理由是他們不服大周。後來趙鼎查了一遍，發現那宗門確實不服，但庫房裡還藏著三座城的供奉銀。」
趙辰安嘴角抽了一下。
這算什麼？
歪打正著？
趙道霆繼續道：「趙鼎接手後，沒殺人，先把帳冊貼到城門口，再讓舊民自己認供銀。三日後，那宗門門口被百姓堵了。」
趙辰安聽樂了。
行。
趙鼎這孩子是真會治理。
不急著砍頭，先把人皮扒下來給百姓看。刀還沒落，對方的根就先爛了。
「趙政呢？」
趙道霆手指落在輿圖中線。
「大周龍脈能接進新府，是趙政一寸寸釘出來的。」
趙道霆看著他，聲音低了些。
「趙霄能鎮軍，趙鼎能理政，趙政能定山河。你這三個兒子，比朕想的還爭氣。」
趙辰安沉默片刻，笑了一下。
「那也是父皇敢用。」
趙道霆看他一眼。
「朕不是敢用，是沒得選。」
趙辰安怔住。
趙道霆站起身，走到輿圖前。
「大周要晉升天朝，不是朕和你兩個人修為夠了就行。皇族這一代若站不起來，天朝氣運一衝，下面沒人接，遲早要散。」
這話很實在。
也很重。
趙辰安以前明白，但沒有今天這麼明白。
他閉關穩仙台，父皇在外面穩朝堂，三個孩子在新府見血見民生。
所有人都在往前推。
只有他這個未來新帝，今天才真正站到輿圖前。
趙辰安走過去，目光從大周本土掃到新府，又掃過北方草原、西南諸郡、東境歸附諸王朝。
疆域夠了。
龍脈接了。
仙台也穩了。
差的，就是那一場名正言順的晉升儀式。
趙辰安手指按在輿圖邊緣。
「父皇。」
「嗯？」
「我準備好了。」
御書房裡沒人說話。
老太監站在門邊，頭低著，肩膀卻輕輕顫了一下。
趙道霆看著趙辰安，看了很久。
隨後，他笑了。
不是平日裡氣笑，也不是罵兒子前的冷笑。
是真的笑了。
「朕等你這句話，等了三年。」
趙辰安也笑。
「三年不算久。」
趙道霆冷哼。
「你閉關當然覺得不久，朕這三年批的摺子能把你埋了。」
趙辰安立刻道：「父皇辛苦。」
「少來。」
趙道霆把一枚玉印推到他面前。
「天朝晉升儀式，可以開始籌備了。一個月後，祭天、祭祖、祭山河龍脈。」
趙道霆把玉印推出來的時候，御書房外的禮官已經跪了一片。
「陛下，祭天台已成，宗廟、山河壇、龍脈司三處都已驗過。」
趙辰安看著那枚玉印，手指停在半空，半天沒落下去。
這玩意兒不是一塊印。
這是大周的皇位，是一座皇朝，是三年後他親口答應要接住的東西。
當年他還是不能修煉的十六皇子，整天想著怎麼把日子過舒坦一點。
現在倒好，一睜眼，爹要退位，皇朝要升天朝，滿朝文武都在外面等著看他坐上去。
這日子真是越過越離譜。
趙道霆看他不動，眉頭一挑。
「怎麼，怕了？」
趙辰安立刻把玉印拿起。
「怕倒不怕。」
他掂了掂，嘴角抽了一下。
「就是覺得有點沉。」
趙道霆冷笑。
「你以為皇位是給你墊桌腳的？」
「父皇這話說得。」
趙辰安把玉印收好，抬頭看他。
「兒臣哪敢拿它墊桌腳，最多拿來鎮一鎮趙霄。」
門外剛趕來的趙霄腳步一頓。
「爹爹，我都聽見了！」
趙辰安回頭看他一眼。
三年過去，趙霄比以前更高，肩背撐得起甲冑，眉眼裡少了幾分少年氣，多了幾分在新府磨出來的硬勁。
挺好。
就是一開口還是那個味。
趙鼎站在他身旁，身上朝服整理得一絲不亂。
柳青也在後面，安靜扶著禮冊，神色穩得很。
趙政則站在另一側，玄衣玉冠，掌心不再一直握著玉璽殘角，可那股山河氣壓得更沉。
趙辰安看著三個兒子，心裡那點緊繃忽然鬆了一些。
不是沒人接。
父皇說得對，他身邊不是沒人。
趙瀾玉從烏蘭雪身後探出腦袋，懷裡抱著小金烏，飯飯趴在她腳邊。
烏蘭雪走到趙辰安身邊，替他理了理龍紋袖口。
「夫君，時辰快到了。」
趙辰安看著她。
烏蘭雪今日穿的是皇后禮服，端莊得讓人有點不習慣。
李青鸞一身甲冑外罩禮服，站在旁邊，腰間沒有佩槍，手卻像隨時能握住兵器。
柳若霜低頭看著禮冊，神色淡淡，指尖卻把冊頁壓得很緊。
蕭楚楚最藏不住，眼睛紅紅的，偏偏還要努力站直。
許妃雲看起來最輕鬆，袖口裡卻不知道藏了多少毒針。
趙辰安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這一路走到現在，真不是他一個人走過來的。
「走吧。」
他說完，先一步踏出御書房。
祭天台上，滿朝文武已經跪成一片。
大周新府來的官員站在東側，北方草原諸部站在西側，周邊歸附王朝的使者低著頭，連呼吸都不敢重。
他們都知道今日要晉升天朝。
可沒人知道，趙道霆會在今日退位。
趙辰安一步步走上高台時，耳邊全是禮樂和山呼聲。
他站在祭天台上，看見的不只是禮官和文武，而是大周的疆土，是北方草原，是新府一百七十三座城，是被趙政一寸寸接進來的山河龍脈。
禮官高聲道：「請陛下祭天！」
趙道霆站在最前，玄色龍袍被風吹起。
他聲音傳開。
「朕登基以來，大周由王朝而皇朝，北定草原，南平諸郡，東收諸國，西納新府。今日，大周將祭天晉升天朝。」
文武百官齊齊低頭。
「陛下聖明！」
趙道霆沒有笑。
他抬手往下一壓，山呼聲停下。
「但今日，還有一事。」
趙辰安站在他身後，嘴角動了一下。
這語氣聽著太熟了。
父皇每次坑他之前，都是這麼一本正經。
趙道霆道：「太子趙辰安，仙台已穩，功在大周，德在宗廟，能承山河，能鎮萬民。」
台下有人猛地抬頭，又立刻低下去。
老太監展開聖旨，聲音有些發顫，卻念得很穩。
「朕承天命，守大周三十餘載，今傳位於太子趙辰安。自今日起，趙辰安為大周皇帝。」
這一句話落下，整個祭天台下安靜得可怕。
趙霄眼睛瞪大。
趙鼎早有預料，卻還是握緊了袖中手指。
趙政抬頭看了趙辰安一眼，眼神很穩。
烏蘭雪幾女也都看向他。
趙辰安忽然覺得背後被無數目光推了一下。
趙道霆把帝冠摘下，親手放到趙辰安頭上。
「辰安。」
「父皇。」
趙辰安聲音低了些。
趙道霆看著他，眼裡沒有玩笑。
「以後，大周交給你了。」
這句話比什麼聖旨都重。
趙辰安抬手，接過傳國玉印，轉身看向台下。
滿朝文武終於反應過來，齊齊跪倒。
「臣等，拜見陛下！」
「吾皇萬歲！」
聲浪一層接一層。
他抬手。
「平身。」
聲音傳出去的那一刻，皇城龍脈猛地一震。
不是地動。
是整座大周山河都在回應這個新皇。
禮官臉色漲紅，立刻高聲道：「新皇祭天！請天命！」
趙辰安接過三炷香，走到祭壇前。
他沒有說什麼漂亮話。
那些祭文禮部寫了十幾版，他看得腦袋疼。真到這一刻，他反而只想說人話。
「大周今日晉升天朝。」
他抬頭看天。
「朕以大周新皇之名，祭天地，祭祖宗，祭山河龍脈。大周有仙台，有疆域，有萬民，有軍，有官，有能護百姓的刀，也有能養百姓的糧。」
趙辰安頓了頓。
「若天地認可，大周今日起，便不再只是皇朝。」
香火插入祭鼎。
轟！
祭天台下，山河壇、宗廟、新府龍脈監司、北方草原王庭，所有大周疆域內的龍脈節點同時亮起。
金色氣運從地下升起，先是一條，隨後十條、百條、千條，最後匯成一條龐大的氣運金龍，盤在皇城上空。
下一息，天地之間落下一道清光。
沒有聲音。
可所有人都聽見了那句認可。
大周天朝，成。
滿朝文武先是愣住，隨後有人當場哭了出來。
「大周成天朝了！」
「天朝！我大周真成天朝了！」
趙霄咧嘴笑得像個傻子。
趙鼎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也有壓不住的亮。
趙政看著氣運金龍，掌心那枚玉璽殘角自己浮起，黑金光芒與大周氣運相連，卻沒有搶奪，只是穩穩托住一截山河。
趙辰安看見這一幕，心裡鬆了口氣。
趙政壓得住。
烏蘭雪身上天狼血脈微微亮起，氣息從道宮巔峰直接衝到四極邊緣。
李青鸞體內靈力轟鳴，四極中期的壁壘當場鬆動。
柳若霜、蕭楚楚、許妃雲也各有氣運落身。
不止她們。
滿朝文武、邊境將士、新府官吏，只要真正與大周氣運相連的人，都得到了好處。
這就是天朝。
不是一個好聽的名字。
而是天地承認之後，整座王朝都被往上託了一把。
趙辰安看向趙道霆。
老爺子站在祭天台側，身上皇道氣運沒有散，反而因為退位之後不再被帝位鎖住，直接與天朝氣運交融。
轟！
化龍後期。
化龍巔峰。
趙道霆袖袍鼓起，白髮中竟有幾縷重新轉黑，整個人氣息拔高一大截。
她看見趙辰安站在門口，眼睛一下亮了，隨後又硬生生把腳步放緩。
「夫君。」
趙辰安看著她，心裡那點被冊子砸出來的煩躁立刻散了大半。
三年不算長。
可對修士來說，三年閉關一晃就過；對家裡人來說，三年就是一天天數著門什麼時候開。
他走過去，伸手握住烏蘭雪的手。
「我出關了。」
烏蘭雪輕輕點頭，眼眶有些紅，卻沒有多說什麼，只把他的手握得更緊。
趙辰安心裡軟了一下。
雪兒還是這樣。
她不問他有沒有危險，也不問他修為如何，只先確認他這個人好端端站在這裡。
這比一堆恭賀都管用。
蕭楚楚從後面探出腦袋，眼睛瞪圓。
「夫君！你真的出關啦？」
趙辰安看她一眼，笑道：「不然站在這裡的是我的分身？」
蕭楚楚立刻跑過來，圍著他轉了一圈。
「沒有瘦，也沒有變老。」
趙辰安嘴角一抽。
「你這檢查標準挺特別。」
許妃雲也笑著過來，手裡還拿著半卷毒經。
「夫君這三年不在，楚楚每天都來門口看一次，有時候還問靜室裡面會不會餓。」
蕭楚楚臉一下紅了。
「我就隨口問問。」
趙辰安聽得心裡又暖又牙疼。
餓？
他仙台境修士閉關，真餓三年，那大周也不用晉升天朝了，直接給他辦席算了。
柳若霜站在不遠處，神色還是淡淡的，只是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很久。
「仙台穩了？」
趙辰安點頭。
「穩了。」
這兩個字說出口，他自己都覺得肩膀鬆了些。
三年前破境太急。
龍祖鴻運、九州乾坤鼎、燭龍時間大道、八重萬獄炎全擠在仙台上，穩是穩，可總有一種東西太多、誰都想占地方的感覺。
這三年，他一點點梳理道紋，把赤金台基壓實，把時間大道嵌進去，又讓九州乾坤鼎真正鎮住中央。
現在不一樣了。
仙台仍是一層初境，可根基已經沉下去，打架時不用再擔心鼎在腦子裡亂震。
趙辰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很好。
至少現在再來一個姜無塵，他能少費點勁。
趙辰安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老太監已經到了院門外。
「太子殿下，陛下請您入宮。」
趙辰安看了一眼門口那摞冊子。
「不用帶這些吧？」
老太監笑得很溫和。
「陛下說，您人去就行，冊子已經在御書房另備了一份。」
趙辰安：「……」
好傢夥。
父皇是真怕他跑。
御書房裡，趙道霆坐在案後，面前擺著一張比三年前大了兩圈的輿圖。
趙辰安剛進門，第一眼就看見了那片新府。
天玄神陸已經不叫天玄神陸了。
輿圖上明明白白寫著四個字。
大周新府。
趙辰安腳步停了一下。
三年前那塊大陸剛撞進地域時，破界裂紋還沒散，舊神山殘部到處喊神尊會歸來，城池、宗門、部族、靈脈全亂成一鍋粥。
現在再看，疆界清楚，府縣分明，山河龍脈線一條條接進大周本土。
這不是隨便塗出來的。
每一筆背後都是人命、糧食、官吏、軍隊、安撫、鎮壓，還有無數次扯皮。
趙辰安心裡忽然有點說不出話。
他閉關三年，外面是真有人替他把路鋪出來了。
趙道霆抬頭看他，臉上難得沒有罵人的意思。
「出關了？」
趙辰安拱手。
「父皇。」
趙道霆上下看了他一眼，點頭。
「仙台穩了。」
趙辰安笑道：「父皇眼光還是毒。」
「少拍馬屁。」
趙道霆嘴上嫌棄，眼裡的笑卻壓不住。
趙辰安看得清楚。
老爺子等這一天，怕是等了很久。
不是等他出關這麼簡單。
是等大周終於有人能穩穩站在仙台，等那句三年之約真正落地。
趙道霆手指點了點輿圖。
「你閉關這三年，新府已經全部接手。城池一百七十三座，村鎮八千餘，舊宗門七十四處，願意歸冊的六十二處，不願的十二處，現在只剩兩處還在山裡躲著。」
趙辰安挑眉。
「只剩兩處？」
這比他想的好太多了。
他原本以為，能壓住舊神山殘部，不讓新府天天造反，就已經不錯。
結果三年下來，居然快收完了？
趙道霆看出他的意外，哼了一聲。
「多虧了朕的三個好皇孫。」
趙辰安一愣。
「趙霄他們？」
趙道霆臉上的笑更明顯了些。
「趙霄第一年綁了三千多人。」
趙辰安：「……」
他就知道。
趙霄那性子，給他兵權，又不讓他開戰，他肯定會想別的辦法。
綁人這個路子，確實很趙霄。
「沒出亂子？」
「差點出。」
趙道霆淡淡道：「他把一個舊宗門從宗主到看門弟子全綁了，理由是他們不服大周。後來趙鼎查了一遍，發現那宗門確實不服，但庫房裡還藏著三座城的供奉銀。」
趙辰安嘴角抽了一下。
這算什麼？
歪打正著？
趙道霆繼續道：「趙鼎接手後，沒殺人，先把帳冊貼到城門口，再讓舊民自己認供銀。三日後，那宗門門口被百姓堵了。」
趙辰安聽樂了。
行。
趙鼎這孩子是真會治理。
不急著砍頭，先把人皮扒下來給百姓看。刀還沒落，對方的根就先爛了。
「趙政呢？」
趙道霆手指落在輿圖中線。
「大周龍脈能接進新府，是趙政一寸寸釘出來的。」
趙道霆看著他，聲音低了些。
「趙霄能鎮軍，趙鼎能理政，趙政能定山河。你這三個兒子，比朕想的還爭氣。」
趙辰安沉默片刻，笑了一下。
「那也是父皇敢用。」
趙道霆看他一眼。
「朕不是敢用，是沒得選。」
趙辰安怔住。
趙道霆站起身，走到輿圖前。
「大周要晉升天朝，不是朕和你兩個人修為夠了就行。皇族這一代若站不起來，天朝氣運一衝，下面沒人接，遲早要散。」
這話很實在。
也很重。
趙辰安以前明白，但沒有今天這麼明白。
他閉關穩仙台，父皇在外面穩朝堂，三個孩子在新府見血見民生。
所有人都在往前推。
只有他這個未來新帝，今天才真正站到輿圖前。
趙辰安走過去，目光從大周本土掃到新府，又掃過北方草原、西南諸郡、東境歸附諸王朝。
疆域夠了。
龍脈接了。
仙台也穩了。
差的，就是那一場名正言順的晉升儀式。
趙辰安手指按在輿圖邊緣。
「父皇。」
「嗯？」
「我準備好了。」
御書房裡沒人說話。
老太監站在門邊，頭低著，肩膀卻輕輕顫了一下。
趙道霆看著趙辰安，看了很久。
隨後，他笑了。
不是平日裡氣笑，也不是罵兒子前的冷笑。
是真的笑了。
「朕等你這句話，等了三年。」
趙辰安也笑。
「三年不算久。」
趙道霆冷哼。
「你閉關當然覺得不久，朕這三年批的摺子能把你埋了。」
趙辰安立刻道：「父皇辛苦。」
「少來。」
趙道霆把一枚玉印推到他面前。
「天朝晉升儀式，可以開始籌備了。一個月後，祭天、祭祖、祭山河龍脈。」
趙道霆把玉印推出來的時候，御書房外的禮官已經跪了一片。
「陛下，祭天台已成，宗廟、山河壇、龍脈司三處都已驗過。」
趙辰安看著那枚玉印，手指停在半空，半天沒落下去。
這玩意兒不是一塊印。
這是大周的皇位，是一座皇朝，是三年後他親口答應要接住的東西。
當年他還是不能修煉的十六皇子，整天想著怎麼把日子過舒坦一點。
現在倒好，一睜眼，爹要退位，皇朝要升天朝，滿朝文武都在外面等著看他坐上去。
這日子真是越過越離譜。
趙道霆看他不動，眉頭一挑。
「怎麼，怕了？」
趙辰安立刻把玉印拿起。
「怕倒不怕。」
他掂了掂，嘴角抽了一下。
「就是覺得有點沉。」
趙道霆冷笑。
「你以為皇位是給你墊桌腳的？」
「父皇這話說得。」
趙辰安把玉印收好，抬頭看他。
「兒臣哪敢拿它墊桌腳，最多拿來鎮一鎮趙霄。」
門外剛趕來的趙霄腳步一頓。
「爹爹，我都聽見了！」
趙辰安回頭看他一眼。
三年過去，趙霄比以前更高，肩背撐得起甲冑，眉眼裡少了幾分少年氣，多了幾分在新府磨出來的硬勁。
挺好。
就是一開口還是那個味。
趙鼎站在他身旁，身上朝服整理得一絲不亂。
柳青也在後面，安靜扶著禮冊，神色穩得很。
趙政則站在另一側，玄衣玉冠，掌心不再一直握著玉璽殘角，可那股山河氣壓得更沉。
趙辰安看著三個兒子，心裡那點緊繃忽然鬆了一些。
不是沒人接。
父皇說得對，他身邊不是沒人。
趙瀾玉從烏蘭雪身後探出腦袋，懷裡抱著小金烏，飯飯趴在她腳邊。
烏蘭雪走到趙辰安身邊，替他理了理龍紋袖口。
「夫君，時辰快到了。」
趙辰安看著她。
烏蘭雪今日穿的是皇后禮服，端莊得讓人有點不習慣。
李青鸞一身甲冑外罩禮服，站在旁邊，腰間沒有佩槍，手卻像隨時能握住兵器。
柳若霜低頭看著禮冊，神色淡淡，指尖卻把冊頁壓得很緊。
蕭楚楚最藏不住，眼睛紅紅的，偏偏還要努力站直。
許妃雲看起來最輕鬆，袖口裡卻不知道藏了多少毒針。
趙辰安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這一路走到現在，真不是他一個人走過來的。
「走吧。」
他說完，先一步踏出御書房。
祭天台上，滿朝文武已經跪成一片。
大周新府來的官員站在東側，北方草原諸部站在西側，周邊歸附王朝的使者低著頭，連呼吸都不敢重。
他們都知道今日要晉升天朝。
可沒人知道，趙道霆會在今日退位。
趙辰安一步步走上高台時，耳邊全是禮樂和山呼聲。
他站在祭天台上，看見的不只是禮官和文武，而是大周的疆土，是北方草原，是新府一百七十三座城，是被趙政一寸寸接進來的山河龍脈。
禮官高聲道：「請陛下祭天！」
趙道霆站在最前，玄色龍袍被風吹起。
他聲音傳開。
「朕登基以來，大周由王朝而皇朝，北定草原，南平諸郡，東收諸國，西納新府。今日，大周將祭天晉升天朝。」
文武百官齊齊低頭。
「陛下聖明！」
趙道霆沒有笑。
他抬手往下一壓，山呼聲停下。
「但今日，還有一事。」
趙辰安站在他身後，嘴角動了一下。
這語氣聽著太熟了。
父皇每次坑他之前，都是這麼一本正經。
趙道霆道：「太子趙辰安，仙台已穩，功在大周，德在宗廟，能承山河，能鎮萬民。」
台下有人猛地抬頭，又立刻低下去。
老太監展開聖旨，聲音有些發顫，卻念得很穩。
「朕承天命，守大周三十餘載，今傳位於太子趙辰安。自今日起，趙辰安為大周皇帝。」
這一句話落下，整個祭天台下安靜得可怕。
趙霄眼睛瞪大。
趙鼎早有預料，卻還是握緊了袖中手指。
趙政抬頭看了趙辰安一眼，眼神很穩。
烏蘭雪幾女也都看向他。
趙辰安忽然覺得背後被無數目光推了一下。
趙道霆把帝冠摘下，親手放到趙辰安頭上。
「辰安。」
「父皇。」
趙辰安聲音低了些。
趙道霆看著他，眼裡沒有玩笑。
「以後，大周交給你了。」
這句話比什麼聖旨都重。
趙辰安抬手，接過傳國玉印，轉身看向台下。
滿朝文武終於反應過來，齊齊跪倒。
「臣等，拜見陛下！」
「吾皇萬歲！」
聲浪一層接一層。
他抬手。
「平身。」
聲音傳出去的那一刻，皇城龍脈猛地一震。
不是地動。
是整座大周山河都在回應這個新皇。
禮官臉色漲紅，立刻高聲道：「新皇祭天！請天命！」
趙辰安接過三炷香，走到祭壇前。
他沒有說什麼漂亮話。
那些祭文禮部寫了十幾版，他看得腦袋疼。真到這一刻，他反而只想說人話。
「大周今日晉升天朝。」
他抬頭看天。
「朕以大周新皇之名，祭天地，祭祖宗，祭山河龍脈。大周有仙台，有疆域，有萬民，有軍，有官，有能護百姓的刀，也有能養百姓的糧。」
趙辰安頓了頓。
「若天地認可，大周今日起，便不再只是皇朝。」
香火插入祭鼎。
轟！
祭天台下，山河壇、宗廟、新府龍脈監司、北方草原王庭，所有大周疆域內的龍脈節點同時亮起。
金色氣運從地下升起，先是一條，隨後十條、百條、千條，最後匯成一條龐大的氣運金龍，盤在皇城上空。
下一息，天地之間落下一道清光。
沒有聲音。
可所有人都聽見了那句認可。
大周天朝，成。
滿朝文武先是愣住，隨後有人當場哭了出來。
「大周成天朝了！」
「天朝！我大周真成天朝了！」
趙霄咧嘴笑得像個傻子。
趙鼎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也有壓不住的亮。
趙政看著氣運金龍，掌心那枚玉璽殘角自己浮起，黑金光芒與大周氣運相連，卻沒有搶奪，只是穩穩托住一截山河。
趙辰安看見這一幕，心裡鬆了口氣。
趙政壓得住。
烏蘭雪身上天狼血脈微微亮起，氣息從道宮巔峰直接衝到四極邊緣。
李青鸞體內靈力轟鳴，四極中期的壁壘當場鬆動。
柳若霜、蕭楚楚、許妃雲也各有氣運落身。
不止她們。
滿朝文武、邊境將士、新府官吏，只要真正與大周氣運相連的人，都得到了好處。
這就是天朝。
不是一個好聽的名字。
而是天地承認之後，整座王朝都被往上託了一把。
趙辰安看向趙道霆。
老爺子站在祭天台側，身上皇道氣運沒有散，反而因為退位之後不再被帝位鎖住，直接與天朝氣運交融。
轟！
化龍後期。
化龍巔峰。
趙道霆袖袍鼓起，白髮中竟有幾縷重新轉黑，整個人氣息拔高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