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你……也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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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閉上眼睛之前,流幽分明還是那個身形頎長、面容俊秀莫測的男子模樣。可此刻站在原地的,卻是一位身姿高挑、容顏冷艷、眉宇間自帶一份非人空靈的女子。唯有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和周身莫測的氣息未曾改變。

  泠曦下意識地使勁眨了眨眼,甚至懷疑是自己剛才神識消耗過度,或是這百草谷的生機幻象侵擾了靈台。

  「哼。」

  一聲極輕的、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的冷哼從旁傳來。心織斜睨著泠曦那一臉難以置信的呆愣模樣,精巧的下巴抬得更高了,仿佛在看什麼未開化的土包子。

  「流幽大人號稱『無相』將軍,」她嗓音嬌媚,吐出的字眼卻像裹著冰碴,「你且猜猜,這『無相』二字,究竟意指為何?真是……孤陋寡聞。」

  影刺冰冷的聲音立刻切了進來,如同鋒利的刀片刮過:「執行任務,哪來這許多廢話。拖沓一刻,便多一刻變數。」她周身的氣息更加冷凝,顯然對任何可能影響效率的言行都極度不耐。

  心織被噎了一下,艷麗的紅唇微張,似乎還想爭辯。

  但流幽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那位已化為冷艷女相的將軍,甚至連眼眸都未曾完全睜開,只是長睫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

  剎那間,五人身處的景象如同被濃墨浸染,瞬間褪色、坍縮、陷入絕對黑暗。沒有空間轉移的眩暈感,只有一種存在本身被瞬間「塗抹」又「重繪」的詭異失重。

  下一刻,黑暗潮水般退去。

  五人已置身於一處極為狹窄、曲折的天然地脈裂縫深處。空氣濕潤而清新,瀰漫著泥土與某種奇異芬芳混合的氣息。一汪不過丈許見方的泉水正在眼前靜靜涌淌,水質清澈無比,卻因其中沉浮著無數細如塵埃、散發著柔和青白光芒的微小光點,而顯得如夢似幻。那些光點隨著泉水的涌動翩躚起舞,如同擁有生命的精靈。

  更奇特的是,在這本該終年不見天日、幽暗潮濕的地底深處,泉水周圍的岩壁與地面上,竟生機勃勃地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種類繁多的蕨類、苔蘚與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瑩潤小草,散發著靜謐而強大的生命力。

  看來,這便是百草谷大陣真正的核心,那「太初青木源種」循環之所的外層偽裝——

  生生泉的泉眼。

  根據邪神所揭示的奧秘,當初締造百草谷封印的上古芳神,將陣眼的核心巧妙隱藏於一套自我循環、生生不息的能量系統之中。她並未採用蠻力鎮壓,而是把封印邪神的那部分力量,編織進了生命循環最根本的「規則」里。只要這個循環不被打斷,封印便如同擁有不竭之源,牢不可破。因此,想要破封,必須先讓這永恆轉動的「生命之輪」停下來。

  

  生生泉,便是這套系統的核心動力源。它自無盡地脈深處,抽取最為精純磅礴的生命能量,化作汩汩泉流,通過百草谷縱橫交錯的地脈網絡——猶如生命的血管——將這股「生命活水」輸送給谷中的一草一木,滋養萬物,令其蓬勃生長,亘古繁盛。而萬物凋零、衰亡之後,其散逸的生命精華也不會消逝,如同百川歸海,再度匯流回泉中,完成一輪又一輪的完美循環。

  

  驅動並維繫這一切的,正是深藏於泉眼最底層的「太初青木源種」——它是整個封印大陣真正的心臟與樞紐。它不僅推動著生生泉與百草谷的宏大循環,其自身也陷入一個微縮而玄妙的永恆輪迴:自種子萌發,生長至鼎盛,再歸於枯萎,最終返璞歸真,重化為一顆蘊藏無窮生機的種子,周而復始,無始無終。

  

  如今,泠曦一行五人的終極任務,便是尋得這枚循環不息的源種,並由泠曦以自身的混沌吞噬之力,將其徹底吞噬、瓦解。一旦源種被毀,整個生命循環系統將如同失去心臟,徹底癱瘓。屆時,編織其中的封印之力自然隨之崩解,這處神遺大陣,便將宣告破滅。

  行動,在無聲的默契中開始。

  流幽、影刺、心織三人同時出手,三道性質迥異卻同樣致命的能量——腐蝕時間的幽邃、凍結生機的暗影、惑亂本源的劇毒——精準地注入那汩汩流淌的生泉中。清澈的泉眼瞬間被染上不祥的色澤,平靜被粗暴打破。那完美循環了無數歲月的生命之流,面對這來自上古魔將的、直指本源的污染,仿佛被扼住了喉嚨,發出無聲的哀鳴,整個宏大的循環在劇烈的痙攣後,陷入一瞬致命的停滯。

  「咔——轟隆!!!」

  停滯的剎那,反噬降臨。地動山搖,仿佛大地在痛苦中翻滾。無數山石從岩壁上崩裂、墜落。一聲蒼茫、憤怒、仿佛自洪荒傳來的龍吟,從地脈最深處轟然炸響!地面猛地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一顆猶如小型湖泊般碩大、燃燒著青金色神火的龍眼,在裂隙深處豁然睜開!冰冷的豎瞳死死鎖定了泉邊的五人,無邊的龍威混合著被褻瀆的震怒,如同實質的海嘯般拍擊而來。

  幽涅猛地將泠曦向後扯開一步,右手虛握,那柄奇異的雙刃劍槍已在掌中凝實。他側頭,聲音壓得極低,語速飛快:「就是現在!循環已亂,那東西要出來了!記住,吞噬時機只有一瞬,但保命第一!天塌下來,也該由頂上那三位去扛!」他臉上那道被朱雀真炎灼出的豎疤,在泉光映照下顯得愈發深刻猙獰,雖用了邪神賜藥,卻依舊如一道永恆的烙印。

  泠曦的目光掠過他臉上的傷疤,幾乎是未經思索,一句話便脫口而出:「你……也小心。」

  話音未落——

  「轟!!!」

  他們方才所立之處,地面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由下至上徹底掀開!青龍殘魂那如同山脈般龐大的身軀,纏繞著無盡生機與暴怒,破土而出,直衝雲霄!剎那間,仿佛整個百草谷的草木精華都被它吸納於身,龍軀青光璀璨,龍吟震徹九霄。地面只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凹坑,泉眼所在的區域完全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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