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大結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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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節一過,春天就來了。

  南方氣候宜人,果然適合養胎。到了這邊之後,安冉身心舒暢,沒曾感覺到半點壓抑。

  但許小憐還是不放心,大年三十那邊特意帶著小逸趕到這邊來,和她吃了一頓年夜飯。

  安冉感激在心,讓青姨做了一桌好吃的。

  北市那邊還是沒有薄衍宸和薄禹煒的消息,後來葉莉也證實了在大火中喪生的兩個男人並不是他們,那兩人應該是薄禹煒的手下,留在店裡看押小逸的。

  她進去之後,就將那兩人打昏了,但她也沒想到,最後那家店會爆炸。

  許小憐原本想把這些消息告訴安冉的,但又怕影響到她的心情,就什麼都沒說。

  然而她並不知道,在她來之前,安冉已經去墓園看過了。

  她記得剛回國的時候慕清北告訴過她,每逢節日,都會有人提前來拜祭她的父親,後來她知道這個人是薄衍宸。

  雖然明知道這一次他不會提前過去,可她還是抱了希望,一大早就去了。

  最後的結果自然是失望的。

  然而,站在墓碑前的時候,她似乎明白了當年薄衍宸久等她,卻等不到她時的心境。

  回來之後,她就在筆記本上寫了一句話。

  「是不是你受過的苦痛我也都要嘗試一遍?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請你早點回來,因為我沒有你那麼堅強,我怕我撐不下去。」

  年初一過,安安就要上學了。

  安冉沒讓他轉到南市這邊的學校來,依然讓他留在北市上學,還是和小逸一起。

  兩個孩子有個伴相互照應著,也挺好的。

  於是,許小憐不顧沈家人的勸說,也搬到南市和她作伴了。

  安冉回來之後還是住在了薄衍宸在清水灣這邊的別墅里,但由於懷孕不太方便做飯,就把安家老宅里的青姨請過來幫忙了。

  許小憐則住進了之前買下的學區房裡,雖然隔得遠,但這並不妨礙她兩頭跑。

  過幾天之後,沈奕然也來了。

  他原本是過來跟安冉交接工作的,可是剛好這邊的分公司出了點事,就留下來了。

  他來了之後自然也是住在之前買的房子裡,依舊和許小憐是鄰居。

  安冉好幾次勸許小憐,讓她跟沈奕然回去,但她不肯,非要在這兒陪著她。

  勸不動她,安冉也不管了。

  接手安氏之後,她也忙得焦頭爛額的,新年一過,事情也是一大堆。

  尤其是沈奕然徹底放手之後,各種麻煩事都找過來了。

  好在之前薄衍宸的助理還留在公司里,他跟著薄衍宸六年了,處理公司的事情很拿手,又看在她是孕婦的份上,儘量不去麻煩她。

  但她還是被這些瑣事分散了精力,沒心思去管其他。

  好不容易周六可以休息一天,安安和小逸坐飛機來到南市,安冉想放鬆一下,便主動約許小憐去逛街。

  開春了,得給孩子準備換季的衣服,還得為肚子裡的小寶貝準備衣服玩具。

  原本她是想等著薄衍宸回來再一起去買的,但這漫無止境的等待,讓她有些心慌了。

  還是先買吧,她也不知道薄衍宸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只消一個電話,許小憐就帶著小逸出來了,老李跟在他們後面保駕護航。

  母嬰用品特別好買,現在也不用在乎錢了,許小憐直接挑了不少,全都店員打包起來送到別墅那邊去,說是她這個乾媽送給未出世的孩子的禮物。

  安安自然也有的,今年的衣服、鞋子幾乎被許小憐包了。

  「你想把商場搬回家啊?」安冉覺得無奈又好笑。

  她一手牽著小逸,一手牽著安安,在後面看著許小憐。

  小逸比之前沉默了很多,特別不喜歡說話了,她就問小逸,「餓不餓?要不要吃些什麼?」

  孩子只是搖頭。

  安安鬆開安冉的手拉住小逸,指著對面一家蛋糕店跟他說,「我們去買榛子蛋糕好不好?」

  小逸目光猶豫了一下,卻是輕輕點了點頭。

  安冉立刻叫上許小憐,帶著孩子朝那邊去了。

  結果四個人剛出門,迎面就遇上一個熟人。

  「真是好巧,你們來買東西?」

  「你怎麼也來南市了?」許小憐搶先擋在安冉面前,語氣不善地問他,「顧雲牧,你是特意來找我們的?」

  他是一個人來的,又兩手空空,明顯不像是來買東西。

  顧雲牧特別老實地點了點頭,「嗯,我找安冉,我想和你聊聊。」最後一句,是直接對安冉說的。

  「好,前面有個茶餐廳,你先去那兒等我,我馬上過來。」

  許小憐拉著她的手腕,說,「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和老李陪著他們。」安冉搖頭,先和她去了蛋糕店,給小逸和安安買了蛋糕,然後過去了。

  她去的時候,顧雲牧貼心地幫她點了餐,但她一點沒動。

  他笑了笑,「怎麼不吃,怕我下毒?」

  「是啊,我確實怕你下毒,怕被你算計。」

  顧雲牧微微皺眉,「在你眼裡,我是這種人?」

  她沒有說話,手端著他幫她點的那杯熱果汁,將杯子端起來,杯口朝著他那邊,但瞬間又放下了杯子,然後嘆了口氣。

  「看來你是猜到薄衍宸的死和我有關,想拿果汁潑我,對嗎?」顧雲牧笑著說,桃花眼裡星光璀璨,但蘊含著讓人看不透的深意。

  安冉捏了捏拳頭,但隨即控制了情緒,臉上一片沉靜。「從你告訴我們找到薄禹煒下落的那一刻起,你就在算計我們?」

  很多事情,不去問,那是她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就比如救小逸這件事原本與薄衍宸無關,但他最後卻去了,然後和薄禹煒一同消失在了那家玩具店裡。

  很明顯,薄禹煒沒有理由和薄衍宸同歸於盡,他最想的是活著,那麼他就沒有必須要叫薄衍宸過去。

  沈奕然就已經不怎麼好對付了,再把死敵薄衍宸喊過去,薄禹煒又不傻。

  這只能說明,讓薄衍宸去救小逸,是另一個人提出來的。

  而這個時候能讓薄禹煒聽話的人,也只有顧家了吧?

  顧家其他人沒有理由這麼做,那麼那人只能是顧雲牧。

  剛好最先找到薄禹煒的人也是顧雲牧,這麼一來,事情就很明顯了:顧雲牧在他們之前找到了薄禹煒,並且和他做了一個交易,讓他把薄衍宸引過去。

  「差不多吧,既然你都猜到了,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你應該很清楚我怎麼做是為了什麼,小菁答應我,如果我幫她報仇,她就答應做我女朋友。找到薄禹煒之後,本來我是想直接殺了他的,可她還想一起殺了薄衍宸。」

  他喝了一口水,潤了嗓子之後繼續說,「於是我找到薄禹煒,和他做了交易。我告訴他,他要通過小逸逃出北市、逃到國外去,很簡單,但是逃了之後活下去的機率會很小。」

  沈家的生意做到了國外,而且薄禹煒是許小憐的殺母仇人,還綁架了她的兒子,沈家不對他趕盡殺絕才怪。

  「但如果他肯定聽我的,我能保證他躲過沈家的追殺,下半輩子不僅能活得無憂無慮,而且說不定還可以東山再起。」

  安冉冷嗤,可憐薄禹煒機關算盡,居然在生死關頭相信了顧雲牧的話。

  他不知道顧雲牧這麼做,就是為了把他和薄衍宸騙到一處,然後一同殺掉嗎?

  他確實不知道,畢竟華菁「死」後,她和顧雲牧的關係就斷掉了,薄禹煒根本不會想到這個大誘惑,是摻了砒霜的。

  顧雲牧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回答了她的疑問,「他肯答應我,是因為我告訴他,我喜歡你,我想得到你。」

  安冉狠狠剜了他一眼,「你就不要我殺了你為薄衍宸報仇?」

  他呵呵地笑,「你剛才可以潑我水,但你沒有出手,殺我你就更不會了。」

  有些得意地摸了摸下巴,他笑著問她,「該不會你喜歡上我了吧?」

  安冉冷哼了一聲,忍著沒有動氣,「你別逼我,我已經不想再殺人報仇了。」

  顧雲牧無奈地聳肩,「我也是發現你變成現在這個,才敢出現在你面前。」

  「葉莉也是被你叫過去的?」安冉繼續問他。

  她雖然活下來了,但身上有大面積燒傷,至今還在醫院裡接受治療。

  葉莉也是殺害她父親的兇手之一,但她已經不想提報仇的事情了。

  剛知道薄衍宸出事的時候,她就特別自責和內疚,如果當時選擇不報仇,和他還有安安生活在南市,而不是回到北市,就什麼事情都不會有了,她他們一家人會很幸福地在一起,然後迎接小生命的到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後來清醒了之後,她就發誓,不管薄禹煒有沒有死,她都不要去報仇了,她再也不要失去任何她在意的人了!

  她連主謀都肯放過了,更何況葉莉這個幫凶?

  再者,葉莉大面積燒傷還沒治好,唯一的兒子又少了一個腎,還有先天不足之症,葉家也在前幾天宣告破產,葉莉往後的日子不會好過,再計較和她的恩怨,著實沒有必要。

  她現在才知道,沒什麼比一家人平平安安,和和樂樂在一起更重要。

  「是我把她喊過去的,我的本意是讓她過去拖住薄禹煒。」顧雲牧大方承認了,「只有那樣,才能確保沒有漏網之魚。」

  「店裡的爆炸也是你做的?」這個不用想也知道了。

  顧雲牧點頭,「是,知道薄禹煒的藏身之地後,我當晚就盤下了那家店,然後以裝修之名,放了幾個定時炸彈。」

  說完了,他又問她,「你是不是覺得我喪心病狂?」

  安冉覺得自己才喪心病狂,這個時候居然能和他聊這麼多,而且內心還特別平靜。

  一陣苦笑之後,然後誠實地點頭,「我能理解你,你是為了華菁,但是我無法原諒你。以前還能把你當成是朋友,以後永遠不可能了。」

  「不是朋友?」他也露出一抹苦笑,「那也挺好的,總比當成仇人要好。我之前一直以為,你知道真相之後,會找我們報仇。」

  她一直搖頭,「不會了,冤冤相報何時了,報仇明明是為了殺那一個人,可是總在無形中牽扯到無辜的人。你找別人報仇,無辜的人也會找你報仇,太亂了,最後下去,只會得不償失。」

  薄衍宸和華菁的事情就是個誤會,她承認,那件事算是他們對不起華菁,所以華菁要害薄衍宸,她認了,她也不想再報復回去。

  「希望你能轉告她,讓她也放下。」

  豁達的態度讓顧雲牧很是吃驚,他不解地看著她,半天才相信她是真的放下所有仇恨了,於是點頭,「好!說實話,你今天讓我大感意外,我覺得你至少也會送我去警察局,勸我自首。」

  「可是這樣有用嗎?如果你不願意自首,我送你去也沒用。你要想自首,不用也送也會去。」她說著,右手從桌面上拿下去,揉了揉腰,然後直接站起來跟他說,「不好意思,我出來太久了,不太舒服,就不和你常聊了,先走一步。」

  「好。」他跟著站起身,提出要送她,被安冉拒絕了。

  她剛走幾步,顧雲牧突然在背後問她,「薄衍宸真的死了,你確定不要找我報仇嗎?」

  背對著他搖搖頭,她加快步伐離開這邊。

  可是還沒走出店門,就見華菁迎面走過來。

  「姐姐,抱歉,我來晚了。」她一如從前,繼續叫她姐姐。

  安冉淺淺一笑,「沒關係,我出來夠久了,該回去了,再見。」

  華菁笑著挽留她,「難得遇到,一起吃個飯吧?」

  回來南市的她又恢復了以前的樣子,臉上畫著淡妝,高扎著馬尾,看上去十分清純可人。就好像和從前一樣,什麼都沒變過。

  但安冉知道,回不到從前了。

  「不用了,我坐久了,會腰酸,想回去躺一會兒。」

  「那我們送你回去?」

  「你們忙吧,我有司機。」她說完就離開了。

  華菁皺了皺眉,在顧雲牧身邊坐下,問他,「她跟你說什麼了?」

  「她知道薄衍宸的死和我們有關,但不打算報仇,她還讓我勸你,放下仇恨。」

  聞言她眉頭皺得更深,「不打算報仇,難道她知道了?」

  顧雲牧搖頭,「我什麼都沒說,可能她也累了,你呢?你不累嗎?」

  華菁沒有回答他的話,但眉頭一直聳得特別高。

  ……

  第二天,安冉照例去上班,就跟之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知道她忙,老李送安安和小逸上飛機去了北市,但中午她接到了薄熙妍的電話。

  薄熙妍讓安冉叫上許小憐,一起出去吃飯。

  安冉一愣,才反應過來,「你也到南市了?」

  「對啊,不只是我,還有慕大哥。」

  「在機場嗎?我讓老李去接你們。」

  「不用啦,我們快到安氏了。嫂子你是在公司嗎?我們上去找你可以嗎?」

  安冉粲然一笑,「當然好,你們待會兒直接上來找我。」

  掛了電話,她打了個內線,讓助理去樓下接他們。

  人很快就到了,她剛放下手裡的文件,薄熙妍就過來了。

  瞥到她桌上一大堆東西,她大呼,「嫂子你都懷孕了,還這麼拼命工作?」

  「這算什麼?還好吧。」其實她覺得忙一點反而會更好,人啊,一閒下來,就會胡思亂想,最後傷身傷心。忙打斷他們,「不是說要吃飯嗎?走吧?」

  她也打電話通知許小憐了,讓她在樓下等他們。

  「對了,我一直沒問你們倆回來做什麼,是要結婚了嗎?」

  慕清北搖搖頭,「我來找工作。」

  安冉有些吃驚,「找工作?你還需要找工作嗎?」

  他笑著說,「當然,不然怎麼養家餬口?」

  突然抬頭打量她,特別正經地說,「請問安總,安氏還招人嗎?」

  安冉再次吃驚,「你想來安氏工作?會不會太屈才了?」

  「怎麼會?」慕清北笑著說,「安氏比我以前那個公司規模大多了,能加入安氏,是我的榮幸。」

  薄熙妍也說,「是啊,有慕大哥幫著嫂子,我也能放心了。」

  安冉感激他們好意,再者她也確實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幫忙,便很爽快地答應了。

  三人離開公司之後,就去了許小憐的家那邊去接她,但他們到的時候,樓下只有許小憐一個人,並不見沈奕然。

  「沈奕然在忙嗎?」

  許小憐眼神閃躲了一下,點頭,「對啊,天天不知道他在忙些什麼。算了,不管他,我們去吃吧。」

  安冉猜到她應該沒通知沈奕然,無奈地搖頭,「你不必刻意漏掉他,沒事的,叫過來一起吃飯吧。」

  「沒有啊,我真的叫他了,他在忙。」被拆穿了,許小憐有些心虛,嘿嘿地笑了,但手機剛好在這個時候響了,是沈奕然打過來的。

  眾目睽睽之下,只好接了,但沈奕然第一句話就是她中午想怎麼吃。

  許小憐紅著臉乾咳了一聲,忙大聲說,「不是跟你說過了,慕大哥還有熙妍過來了,我和冉冉還有他們一起吃,你剛說你很忙啊,那你自己去吃飯吧,不用管我們。」

  說完手機緊貼著耳朵,怕被他們聽到了,還用手捂著。

  這樣子看得安冉他們都只能搖頭。

  沒一會兒她就掛了電話,依舊滿臉通紅,「沈總說今天他請客,我們想吃什麼就吃什麼,不用客氣。」

  「那他來嗎?」

  她又乾笑,「他忙。」

  「下次叫上他吧,大家也好久沒一起聚了。」安冉知道她是不想讓她覺得他們都成雙成對的,只有她一個人形單影隻。

  薄熙妍瞬間明白了許小憐的意思,不禁瞥了身邊的慕清北一眼,在心裡想著,那下次她也注意一點好了。

  安冉瞬間無奈了,「那你們以後跟我吃飯,看到有情侶在我們附近,還是不是得過去把人分開,好讓我心裡好受。」

  嘆了口氣,她又接著說,「其實我真沒太在意,你們也別多想了,該怎麼樣就怎麼樣,你們這樣搞特殊待遇,才會讓我覺得難過。」

  沈奕然能在南市呆這麼久還不肯走,為的是什麼,她很清楚。

  她不希望因為自己,而讓許小憐錯過和沈奕然在一起的機會。

  被她數落了一通,許小憐也知道錯了,但沈奕然這會兒真去忙了,他們就沒再糾結其他,一行人去外面吃飯。

  地方還沒定下來,車子就在路上漫無目的地行駛。

  安冉他們都不餓,在車上聊得愉快,也就什麼都不管了。

  只是走到一半,慕清北突然警惕起來,「後面有車跟著我們。」

  「是嗎?」坐在副駕駛的薄熙妍剛要回頭就被他叫住了,「別看。」

  安冉和許小憐也沒有回頭,還是和之前一樣聊天。

  但是到了前面,慕清北就拐進了一條單行道,而後面的車子卻沒有跟上來。

  只是等他們吃完了飯,沒多久他又看到那輛車了。

  不過那車似乎並沒有惡意,只是遠遠地跟著他們,沒有上前的意思。

  慕清北不敢大意,記下了車牌,把安冉送回安氏之後,特意找人去查了這個車牌。

  雖然舉家搬去了北市,但是在南市的人脈還是有的,結果很快就出來了,車主是顧雲牧的人。

  不知道顧雲牧為什麼要跟蹤他們,他覺得顧雲牧很可能還是衝著安冉去的,就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她。

  對此,安冉只是一笑了之。

  許小憐和薄熙妍總覺得心裡不安,怕她出事,也怕她太累,勸她別去公司了,好好留在家裡養胎。

  可是安冉卻笑著說,「累點好,也許薄衍宸看我太累,心疼我,就會回來了。」

  她們瞬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好在慕清北正式入職安氏之後,在工作上能幫襯她,上下班又每天風雨無阻地接送,她們也不至於太擔心。

  他們上下班的路上還是會有車跟著,但那車從不打擾,他們也隨它去了。

  日子一天接一天過去,安冉的孕態比以前明顯多了,而且偶爾還能感覺到胎動。

  這種動靜讓她想到了懷安安的時候,小傢伙第一次胎動讓她不知所措,後來知道是孩子在動,還特別興奮,迫不及待地想和人分享。

  這一次想分享的心情比那時候稍稍好了一點,但薄衍宸依舊不在她身邊。

  遺憾自然是有的,但她不想他回來之後覺得遺憾,就把當時的感受詳細地寫在了筆記本上,等著他回來看。

  這一天早上要出門的時候不是很舒服,她便沒去上班,留在家裡休息。

  難得清閒下來了,孩子調皮起來了,在她肚子裡動了好幾次。

  她眯著眼睛感受孩子的活力,等孩子稍微平靜下來了,就坐在了書桌前記錄那時的感受。

  「這麼調皮,說不定還是個兒子……」寫到一半的時候,外面響起了極為拖沓的腳步聲,她勾著唇一笑,繼續寫了幾個字,門就被敲響了。

  「這麼早就回來了?進來吧!」

  想也知道,在這個時候敲門的,只會是安安。

  今天是周六,他放假了,每個星期六的這個時候,都會坐飛機飛過來,他每次過來都是老李去接他,安冉也不用操心。

  時間一久,她也習慣了。

  門被推開,她沒有回頭看,直接跟他說話,「小逸也過來了嗎?媽媽寫完日記就下樓去,你先陪著小逸去客廳玩一會兒吧,我等會兒就給小憐媽媽打電話讓她過來。」

  腳步聲不曾停,還是朝著她這邊而來。

  安冉這個時候才發現,這腳步聲似乎比安安要沉重得多,而且與地板摩擦有些嚴重,安安走路不是這樣的!

  反應過來,猛地回頭,然後一下子愣住了,手裡的鋼筆掉下來,砸在了筆記本上,又滾落到了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動靜。

  她木訥地站起身,呆呆地盯著他看了許久,直到眼睛都看酸了才眨了眨,不敢相信眼前的人真是他。

  他回來了?

  「不認識我了?」他突然開口,低沉的聲音透著些沙啞,話音沒落,就衝過來抱住她。

  ……

  別墅外面,紅色的法拉利跑車裡面,華菁鐵青著臉,將頭偏向了一邊。

  得罪了她的人無奈地嘆了口氣,又求饒似的說,「我錯了還不行嗎?原諒我……」

  沒等她開口,他又說,「你把他關了這麼久,讓他們夫妻分離、父子分開這麼久,就當出氣了。這些天你也看到了,她懷孕還要上班工作,特別辛苦,你不是說她對你有恩嗎?那你這麼折磨她,哪是在報恩?」

  顧雲牧承認他心軟了,安冉的善良讓他心軟,也讓他內疚。

  如果她潑他一臉水,或是報復他,打擊他,會抵消他很多罪惡感,可她偏偏什麼都不做,風輕雲淡的,半點也不責怪,但就是這樣,反而讓他心裡更難受。

  罷了,也許她早就知道薄衍宸沒死。既然如此,為什麼不成全他們呢?

  知道安冉今天因為不舒服沒去上班,他成全的想法就到了極致了,然而偏偏這個時候,有消息說,薄衍宸從二樓跳下,跑了……

  本來他是可以把人追回來的,但他沒有,而且他阻止了要追他的人。

  救了薄衍宸之後,他就把他藏在南市了,一是藏,二是方便看管。

  因為華菁在北市是「死」過一次的人,不能出現在北市,所以他們只能回到南市來。

  沒想到,安冉也回來了,也好,他們見面就更方便了。

  然而,自作主張的下場是被秋後算帳。

  「可薄衍宸……」

  「可你也關不住他,對嗎?」顧雲牧抓著她的手腕,溫和地勸她,「之前能關著他,只是因為他受了傷,你看他傷一好,就是跳樓也要離開,可見他有多大決心了。小菁,你真要逼死他,才肯放下仇恨嗎?」

  「我確實想讓他死!他不死,我就沒辦法痛快地活著,你想看到我痛苦嗎?」

  顧雲牧無奈地說,「可我也不願看到安冉一家人痛苦,他們還有個沒出世的孩子,你於心何忍?」

  「是啊,我是沒有你那麼好的心,我就是惡毒,怎麼了?」華菁狠狠甩開他的手,哼了一聲,「要不是你在玩具店裡挖了個坑,連通了下水道,他根本活不了!」

  顧雲牧繼續勸她說,「平心而論,他比以前改了很多,而且你的事不能完全怪他,是那幾個人該死。在酒店那次,你說你是為了幫安冉才幫他,可你根本沒有幫他。你要幫他,就不會讓他和葉家鬧得那麼凶,你只是想借刀殺人。既然他一次兩次都活下來了,說明他命不該絕,你就到此為止吧。」

  他緊接著又說了一句,「放過他,也放過你自己,不要再用過去的遭遇逼迫自己了,我知道你內心很善良,你根本不想殺他,不然也不會容許我救他。」

  提到往事,貝齒緊咬著下唇,一想到曾經的遭遇,華菁就恨。

  「我根本不在乎那些,我只是心疼你!」

  那種傷痛是一輩子的,像個烙印一樣,不管怎麼洗怎麼傷都去不掉。每一次想起,傷口總是鮮血淋漓,令她痛不欲生。

  這也是顧雲牧頭一次在她面前說到這個,但效果比她獨自一個人的時候想起那些更要痛得百倍。

  巨大的羞恥感伴隨著痛感一起湧來,讓她心頭的恨意更甚。

  可這個時候,眼前突然一黑,她驀地睜大眼睛,卻見顧雲牧的臉在她眼前急劇放大。

  緊接著,唇上傳來一陣又痛又癢的感覺。

  「輕點咬,都出血了,要是還生氣,我的給你咬。」

  溫柔的話隨著他溫柔的舔舐動作,緩緩地修補著唇上的傷口,也透過這傷口,滋潤著她心裡的傷口。

  她愣愣地看著他,半天才反應過來,這傢伙在占她的便宜!

  狠狠一口咬下去,顧雲牧痛呼一聲,立刻捂著嘴巴遠離了她,「你怎麼真咬啊?」

  「再敢占我便宜,我咬死你!」她惡狠狠地說,可心裡卻是甜蜜蜜的。

  對薄衍宸的恨意,好似在這一瞬間全都消散了。

  她在心裡想,那就算了吧,誰也不欠誰了。

  ……

  幾天之後,北市那邊傳來消息,在某個下水道里發現了薄禹煒的屍體。

  屍體在下水道里被沖刷、浸泡許久,早已腐爛、潰敗,薄家也沒追究他的死因,只將他匆匆焚化下葬了。

  安冉問過薄衍宸,才知道爆炸當時,是他帶著薄禹煒跳進了連通下水道的那個坑,他逃過了一死,但薄禹煒卻被炸死了。

  雖然薄衍宸活了下來,但卻是帶著一身的傷,被顧雲牧救了之後,在床上躺了一個多月才恢復了七八成的樣子,這次為了從封閉的別墅里逃出來,直接跳樓,又把腿給扭傷了。

  腿傷好了,背部被炸傷的傷口卻留了疤。

  但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完好。

  得知他回來,薄家陰翳一掃而光,老爺子精神又好了很多,還特意趕來這邊看他。

  薄芝萱也提出要把鼎盛大權歸還給他,但被他拒絕了。

  經歷這麼多分分合合,薄衍宸也看淡了權利和財勢,這個時候,一家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他更希望能多陪在安冉和孩子身邊。

  不過安冉知道之後,卻是皺眉,板著臉問他,「這麼說,薄總以後要吃軟飯了?你讓我一個孕婦挺著肚子去上班,然後你在家裡什麼事都不干?」

  薄衍宸特別無辜地說,「我倒想干點什麼,只可惜你和咱們的乖女兒不讓。」

  「……」這個流氓無賴,還好沒和他領結婚證。

  想法好像被他看穿了,他突然牽起她的手說,「現在就去領證!」

  安冉大大方方地抽回手,雙手抱臂,一臉傲嬌地說,「我才不去,領了證就沒有後悔的餘地了!」

  「從你遇見我的那一刻起,就沒有後悔的餘地!」他霸道地拽著她,牽著她下樓。

  心裡頓時覺得甜蜜蜜,她心甘情願跟著他去登記。

  許小憐、沈奕然、薄熙妍和慕清北都在樓下等他們了,下樓之後,三對兒直奔民政局。

  當初說好一起結婚的承諾,總算是要實現了。

  本來還想一起舉辦婚禮,但安冉身懷六甲,沒辦法穿婚紗,他們就決定先一起領證,婚禮以後再說。

  下車的時候,張揚的紅色跑車從他們身邊駛過,但很快又倒退回來,在他們身邊停下。

  簡單地打了個招呼,沈奕然、許小憐、薄熙妍和慕清北都先進去了,在裡面等他們。

  顧雲牧抬頭看了看民政局的大門,笑著恭喜他們。

  安冉坦然接受,看向副駕駛,卻沒見到華菁,有些意外。

  顧雲牧笑了笑,「她走了,不過我相信她會回來!你們都要幸福,記得婚禮那天請我喝喜酒,讓我沾沾你們的喜氣。」

  安冉看向薄衍宸,兩人相視一笑,「好,到時候你一定要來。」

  所有的恩怨過往在一刻煙消雲散,唯有真情永恆。

  安冉和薄衍宸十指緊扣,和顧雲牧道別之後,同時邁步,朝著民政局走去。

  (全文完~)</divclass=「alert-c「>

  完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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