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江有林,一怒欲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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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到村口時,天色已經昏黃。

  村外挖野菜、打柴的人也拖著疲憊的身子往回趕。

  今年收成不好,誰家的糧食都不算充足,人人都想著變著法多存些冬糧和冬柴。

  現在這天氣還能出村,等再冷些,就只能窩冬了。

  那時全靠存糧度日,才是真正難熬的時候。

  正當三山村百姓陸續回村時,背後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眾人回頭,只見一條青灰大魚一上一下甩著尾巴朝村子奔來。

  看見的人都忍不住停下腳步,忍不住驚嘆一句:「好大的魚!」

  「這魚,夠吃一冬了吧?」

  十幾斤的魚,隔兩天吃一點,可不就夠吃一冬!

  看飽了魚,眾人的目光才落到扛著魚往家沖的江塵身上。

  「這是江家老二?又帶東西回來了!」

  「江二郎,哪抓的這麼大的魚啊?」有人湊上前發問。

  「潭裡。」 江塵腳步不停,隨口應了一句。

  「真的假的?金石潭有這麼大魚,我怎麼沒見過?」

  江塵一步不停,快步往家走。

  眾人卻不依不饒地跟上來,語氣討好:「二郎,鄉里鄉親的,說說唄?我們家裡都快沒吃食了。」

  「就在金石潭,我運氣好,抓到一條。」

  江塵索性說了實話 —— 反正附近能養出這麼大魚的地方,除了村口的河,就是金石潭了。

  他從山上下來,大家猜也猜得到出處。

  「還有嗎?」

  江塵笑了笑:「金石潭裡什麼時候少過魚,不過能不能抓到就看本事了。」

  幾人聽到後半句,不由面色一黯。

  這大冬天的,誰敢去金石潭捉魚?要是失足掉下壇,那可是十死無生。

  也就是江塵這不要命的,才敢去那邊壩!

  「二叔,二叔!」 江能文正在村里玩,聽到動靜也跑了過來。

  見是江塵扛著條大草魚,頓時歡呼雀躍,就要撲上來:「我幫你拿!」

  「不用。」 江塵笑道,「趕緊回去,讓你娘燒一盆熱水。」

  江能文比了比那條大魚,簡直比自己還長。

  知道自己抱不動,連連點頭:「好,我這就去!」

  說完一路小跑,往家裡走。

  眾人在明白自己抓不了之後,目光再次落在江塵背上的大魚上 ——

  快有兩尺長的肥碩草魚,魚鰓被草繩穿過。

  看著起碼有十好幾斤,就算魚肉不如其他野味,那也是肉啊。

  張三坡此刻正好也擠在人群中,見江塵扛著大魚回來,鼻腔噴出粗氣。

  「這小子,運氣這麼好!」

  他看著江塵急匆匆往家走,又瞥見對方的皮靴還在滴水。

  不知打了什麼主意,突然上前:「江塵兄弟,真是好大一條魚啊!」

  「一邊去。」 江塵懶得理他。

  張三坡像沒聽見,嘿嘿笑道:「幾天沒見,怎麼這麼生分?」

  他眼尖地瞅見江塵腰上鼓鼓囊囊的,「你這腰上揣的是什麼啊?別又撿了一隻兔子吧。」

  說話時,臉上掛著標誌性的無賴笑。

  一般這時候,誰要是跟他搭一句話,不管好賴,都會立刻被纏上。

  說話時,手還往江塵裝著堅果的布袋摸去,「讓我看看唄,又不要你的。」

  江塵右手扛著草魚,左手一掌推在張三坡肩上:「滾!」

  張三坡卻就勢身子一仰,癱坐在地。

  同時高聲喊起來:「我就問問,你打人幹嘛!」

  「江塵,你有本事了,就不認當初的兄弟?」

  說著,伸手緊緊抱住江塵的大腿。

  江塵眼神冰冷地低頭看向他 —— 這是把之前撒潑耍賴的手段用到自己身上了。

  本來興沖沖圍觀的村民,一時間都往後退了兩步,露出看戲的架勢。

  有人嘀咕:「這兩人不是關係挺好嗎?怎麼鬧成這樣?」

  「嘿嘿,現在江家小子要改性,不想再跟這潑皮扯上關係。」

  「那這是胡攪蠻纏上了?這張老三心眼壞得很。江二郎靴子都濕透了,不趕緊回家用熱水泡,過會兒該凍傷了。」

  江塵本想一腳踹在張三坡下巴上,可肩上,還背著一條大魚,又被抱住一條腿,稍稍一動就有些不平衡。

  被絆倒,和張三坡纏鬥一團,那才是真落了這潑皮的下懷了。

  正僵持著,人群外傳來一個聲音:「姓張的,你是欺負我們外姓沒人是吧?」

  江塵抬頭,只見圍觀的人群外,江有林和江田走了過來。

  張三坡抬頭一看,江有林一手拄著拐杖,一步步挪過來。

  至於他口中說道「外姓」—— 三山村以陳姓最多,張姓第二,其他姓氏雜居,江家就一戶,的確算是三山村的外姓。

  尋常村落,欺負外姓都是常事。

  可三山村,誰也沒敢真欺負到江家頭上。

  當過兵、殺過人,再加上獵戶的名頭,江有林就是村裡的 「硬茬」。

  「誰欺負誰?明明是你兒子打我!」 張三坡氣勢弱了些,卻仍梗著脖子不服氣。

  「別拿潑皮那一套對付我。」

  江有林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張三坡面前,面色狠厲。

  說話時手一揚,手中拐杖飛起,手掌順勢握住拐杖中下部。

  「老子是潑皮的祖宗!」

  話沒說完,一拐杖照著張三坡腦袋砸下,帶著勁風呼嘯而下,沒有一點留力。

  「別,爹!」江塵連忙開口。

  這拐杖上粗下細,粗頭全力砸在腦袋上,張三坡怕是不死也得半殘。

  江塵雖說對張三坡厭煩至極,可沒想為此大庭廣眾殺人!

  死個人,肯定會引來官府,到時候麻煩無盡。

  「砰!」 棍子落下,地上泥土四濺。

  證明江有林沒有絲毫留力。

  幸好,也如草魚一樣。

  張三坡在生死之間爆發了潛力,千鈞一髮時滾到了旁邊。

  胸口劇烈起伏,口中不停喘著粗氣,看江有林的眼神充滿恐懼。

  江有林哼了一聲,重新杵回拐杖:「老子殺的人比你殺的雞都多,跟我玩潑皮無賴這套?給我滾!」

  張三坡顧不上別的,捂著褲子爬起來就跑。

  人群先是被江有林突然動手嚇了一跳,看到張三坡逃跑又鬨笑出聲::「尿了?」

  「真的假的,這麼大人,還尿褲子了哈哈!」

  「這老江頭還是狠啊,剛剛差點打死人吧。」

  「打死又怎麼了,人家又不是沒打過人。」

  江田上前,接過江塵肩上的草魚:「走,回家。」

  江塵身上一輕,快步回家。

  剛到家,就見陳巧翠端著個大木盆出來,裡面裝滿了熱水。

  「快進來,泡腳!」

  江塵進了堂屋,小心脫下皮靴 —— 裡面早已濕透,還帶著些許寒氣。

  雙腳早已經凍得發木,沒什麼多餘的知覺了。

  江有林在他面前坐下,伸手過來用滿是老繭的粗手揉搓他的腳:「凍成這樣,不能直接泡,先搓熱了再說。」

  江塵下意識想要抽走,江有林卻死死按住:「老子給你按腳,你還不好意思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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