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震驚沈朗,狼皮養名(打賞感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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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裡的四時之禮是沒法弄。

  但家裡肉食不少,還有上次的留下紅尾鯽,以及一條鱸魚,另外又切了一條鹿腿。

  就連江曉芸,也被安排監督江塵刮須刮臉,保證指甲縫裡沒有一絲污垢。

  當第二天沈朗見到江塵穿著嶄新棉服、提著大大小小的禮物上門時,心裡終於是多了幾分滿意。

  只不過,看到江塵手中提著的鱸魚和紅尾鯽,不由微微一愣,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抽。

  江塵進門後,學著前世電視裡古代讀書人的樣子,拱手躬身行了一禮。

  沈朗有些意外的擺擺手:「不用多禮,過來坐。」

  站在一旁的沈硯秋只和江塵對了一下眼神,就接過江塵帶的東西躲了出去。

  沈家的房子,原本是陳花家的祖宅。

  當年陳花母親熬死丈夫、氣走公婆後,把祖宅賣給了逃難來的沈朗。

  這小院在三山村也算得上中上水平,一間堂屋、一間正屋外加兩間廂房、一間廚屋和一間柴房。

  堂屋的陳設也和普通百姓家不同,最顯眼的是一張長條書桌,上面堆滿了書籍和寫過字的紙墨。

  沈朗此刻正坐在書桌後,江塵只好在書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等江塵坐下後,堂屋內陷入一陣沉默。

  兩人,似是都沒有想好如何開口。

  氣氛漸漸尷尬起來。

  江塵只能硬著頭皮找話:「沈伯父,這一手字寫的真好啊。」

  沈朗也終於找到了話頭,抬眼問:「你識字?」

  「之前上過一年私塾,認識一些字。」

  「那你看看,我這句詩如何?」 沈朗指了指書桌上寫好的詩句。

  江塵起身走過去,看向紙上寫的詩句。

  【夜闌憂離亂,徒有救時心】。

  江塵輕頌一遍,然後贊了一遍:「好詩!好詞!好字!」

  他沒刻意研究過詩,也沒研究過書法。

  但這可是未來岳丈,難道還能說不好嗎。

  沈朗輕捻鬍鬚:「你能認全這十個字,在村里已經算不錯了,可知這詩句的意思?」

  江塵略微沉吟,裝作思索的樣子。

  沈朗心道:畢竟是生於鄉野,能認字就算不錯了。

  也並未不意外,正要開口解釋詩意。

  江塵忽然開口:「伯父住在這酷寒之地,心中卻裝著天下蒼生,黎民百姓,小子佩服!」

  沈朗:「?」

  江塵不太懂,但.........管他呢,夸就完事了。

  他今天來的目的,就是把沈朗哄開心了。

  然後心甘情願的把養了十幾年的女兒嫁給他。

  沈朗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你這可不像是只讀過一年私塾的樣子。」

  「這個....... 其實我只是平時喜歡聽戲,對這些詩句也略有一些了解,略有。」

  「聚樂樓?」

  「對,就是聚樂樓。」

  實際上,原主之前沒錢,就算想聽戲,也只能在外邊兒聽著個響。

  後來,江塵也只是陪沈硯秋去過兩次而已。

  但好在,沈朗沒有細問的意思,將話題再次轉到了詩句上。

  「那你覺得,我大周如今世道如何?」

  江塵說道:「其實我從出生到現在,我去過最遠的地方也只是永年縣而已。」

  沈朗微微頷首。

  他也明白,這問的有些超綱了。

  大多數黎民百姓都渾渾噩噩,甚至連國家的概念都很模糊,更別說天下大勢如何了。

  不過,他其實也並不怎麼在意江塵回答。

  當時,那一夢之後,他的確因為江塵獨身獵狼,起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念頭。

  但是很快,那種念頭就消去了。

  獵了狼王,也只是有點本事的獵戶而已。

  他那一夢,甚至自己都覺得有些荒唐離奇。

  現在也漸漸接受此生難回都城的現實,幫女兒尋個良配而已,起碼在自己百年之後,可以幫忙照顧女兒。

  但江塵沉吟後開口:「但如今大周,應該是世道將亂。」

  「哦?你都沒出過永年縣,又是怎麼看出來的?」

  沈朗稍稍有了些興趣:「別說你是從我的詩里看出來的,這個不算。」

  江塵:「我這兩年,經常往永年縣跑,最大的感覺是永年縣人多了很多外地人。」

  「人多,那不是更繁華嗎?跟世道將亂有什麼關係?」 沈朗不解。

  「可永年縣是苦寒之地,一般哪會有那麼多外人過來定居,那些人恐怕大多都是來逃難的。」

  「永年縣地處周朝最北,再北邊就是異族了,要不是大山攔著,說不定隨時能打過來。」

  「能逃難到這裡來,說明更南邊的地方比這裡還亂。」

  沈朗眼前一亮,確實沒有想到,江塵還有這種見識。

  「而且,這兩年全縣的收成都不好,幾乎年年災荒,朝廷不僅從未賑災,反倒是不斷加稅。」

  「各家各戶,莫說存糧充足,能有一碗粟米粥果腹,已經比其他人要強了。如此情景,不都說明亂世將至嗎?」

  沈朗看江塵的眼神已經有些發亮了。

  他從南走到北才發現的事,一個從未出過縣域的十八歲獵戶,竟然也能從細微處看出來?

  莫非,潛龍真能出淵,他那日看到的英雄氣,也並非是一時幻景。

  不由再次發問:「那你覺得,大周將入亂世的根源在哪?」

  說完之後,沈朗又覺得問的有些過了。

  補充了一句:「你隨便說說就行,這是我最近致知的問題,到現在也沒有答案。」

  江塵這次反倒沒有思索。

  似是剛剛兩個問題,幫他理順了思路。

  「還不是窮的。」

  「窮的?」沈朗啞然失笑。

  古往今來,多少人皓首窮經,只想找到亂世根源,怎麼會只是因為窮的?

  到底是生於鄉野,只見到了身旁人,未曾見過都城的百尺星樓,千鍾玉酒。

  不過沈朗也沒打斷:「那你到說說看,怎麼就窮出一個亂世。」

  江塵開口:「一是百姓窮。」

  「各地如同陳豐田這樣的豪強地主、千方百計地利用荒年放貸,贖買田地。普通百姓無田可耕,無地可種,豐年無存糧,越來窮,災年只能餓死。」

  「二是國家窮!」

  「這些豪強地主買了土地後,反倒有辦法不交稅。百姓已經窮的交不起稅,朝廷因為收不上稅而窮。」

  「百姓窮的成了流民,國家窮到不斷壓榨百姓,流民自然四起,天下自然也就成了亂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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