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士族沈朗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梁永鋒面色愈發漲紅。

  這人看著文質彬彬,可一口一個賤衙,那有點文士的樣子。

  衙役捕快,的確算是賤職。

  可梁永鋒從當上捕頭之後,誰還敢這麼跟他說話。

  可面對一個士族,他也只能生悶氣了。

  縣衙中,縣丞始終死死壓著縣尉一頭,就是因為他有個士族的身份,背後是趙郡李氏。

  縣尉尚且如此,他又能做什麼。

  可面前的中年文士,獨身一人,旁邊連個僕役都沒有,真的是士族嗎?

  這三山村什麼時候有士人了?

  要是早知道有這號人物,縣尉和縣丞怎麼會不過來拜見?

  在這通玄,通玄又是什麼?他之前從未聽說過啊。

  難道是修道之類,刻意找這兒窮鄉僻壤的地方。

  他倒是聽說過,那些士族們各有怪癖。

  有的錦繡綢緞不穿,專要穿麻布衣服。

  有的甚至當街赤身裸體,上街狂奔。

  這麼一想,隱居鄉間反倒正常起來。

  一時間, 梁永鋒心中卻是各種想法涌了出來。

  但看著沈朗一看就從未經過風霜的面龐,身上又自有一副出塵的貴氣,心中終究是相信壓過了懷疑。

  見到梁永鋒表情猶豫掙扎,沈朗五指輕輕敲著劍柄:「怎麼,你想用腦袋試試我的劍真不真?」

  梁永鋒頓時,將身子彎得更低了:「哪敢冒犯貴人。」

  「只是我今日來也是依律而來,按規矩辦事而已,江二郎雖然曾經為民除害,但行事也不可為所欲為。」

  「哦,那你就說說江二郎犯了哪條周律?」

  「依周律,民戶建房,需向里正、官府報備。我想問江二郎,所建的青磚大院可否報備過?」

  旁邊的陳豐田見到沈朗出來,也是一臉驚疑。

  之前一直以為只是個私塾先生,可見到梁永鋒的表現,

  心道這沈朗真是深藏的貴人隱居到三山村不成?還好之前沒有得罪過。

  正思索時,聽到梁永峰說起建房報備的話。

  立刻接話:「沒有,江家建房從始至終都沒有來跟我報備過。」

  梁永鋒看向江塵,稍稍抬起身子:「正是此理,貴人可否容我辦事。」

  他也想明白了,他對付的是江塵,不管這沈朗是真是假,跟他也沒什麼關係。

  不得罪的情況下將事情辦完就是了。

  士族子弟個個眼高於頂,總不會為了一個江塵糾纏下去吧。

  果然,沈朗聽完微微頷首:「若是按照周律而行,我卻是懶得管了。」

  梁永峰嘴角揚起,斜眼瞥向江塵。

  果然,這些士族不過是一時興起擺擺架子而已,哪真為江塵站台,那反倒失了身份。

  可沈朗話鋒一轉:「只是我記得,大周律說的是『民戶建房,四至超地契者,需向里正、官府報備』」

  沈朗聲音漸寒:「你少說幾個字,是覺得我會被你這麼愚弄過去?」

  梁永峰額頭滲出一層細汗,強撐著辯解:「是有人來告,這江家宅基地南北過了六十尺,超了四至範圍,所以我才來拿人!」

  「哦?這樣啊……」 沈朗略微沉吟:「那你就拿人吧。」

  梁永峰鬆了口氣,高聲喊道:「來人,動手!」

  剛退去的衙役們立馬提著鎖鏈、水火棍上前。

  旁邊的陳豐田臉色卻突然變了。他似是想起什麼,伸手想拉梁永峰的衣角,

  可江塵搶先說道:「恐怕梁捕頭被陳豐田騙了啊,請看地契。」

  「不是我.....」陳豐田想說,不是他告的。

  可惜江塵接過江有林遞來的地契,再次開口打斷:「江家屋舍,東西寬五十尺,南北深七十尺。梁捕頭可以量量看,哪裡超了範圍?」

  「多少?」 梁永峰聽到這尺寸,頓時愣住。

  這比城中的普通宅院大了足足一倍不止啊。

  他抬手接過地契,看到上面的字跡和縣衙紅印,霎時啞口無言。

  地契上還真的寫著 「東西五十尺,南北七十尺」。

  他轉頭看向陳豐田,眼神里滿是質疑。

  陳豐田只能開口解釋:「鄉下地方大,不比城裡,宅地不值錢的」

  其實當年江有林剛搬來三山村時,陳豐田見他是外鄉人,又看著有錢。

  就偷偷在宅地尺寸上做了手腳,多寫了十幾尺,多收了些地錢,卻沒料到會有今天啊。

  江塵讓開身子:「要是捕頭還是不信,那就量量吧。」

  梁永峰仍舊不死心,對身邊衙役說:「去!拿繩尺量!」

  孫德地在旁邊立馬遞上繩尺,兩個衙役一人扯著一頭,沿著院牆地基量了起來。

  片刻後,衙役跑回來,低聲稟報:「捕頭,地基四至都在契書範圍內,沒超!」

  梁永峰的臉色瞬間難看到了極點。

  「梁捕頭,看來收到的消息是假的啊。」

  梁永峰盯著江塵,硬聲道:「就算沒超四至,間架稅、算緡、宅稅,可交齊了?」

  這話一出口,就是不再掩飾,明擺著來找麻煩了。

  沈朗再次開口:「大周律規定,間架稅屋成徵收,宅稅房成徵收,算緡更是要房屋建成居住一年後才收。梁捕頭現在來要稅,是不是太急了些啊?」

  梁永峰終於有些忍不住了,心中的懷疑越發多了,斜眼看向沈朗:「貴人似乎對江二郎頗為維護啊。」

  沈朗:「我在此地隱居,江二郎除了狼災護了一村人,算下來我還欠他人情呢。」

  「況且我所說的句句合律,算不得維護吧?」

  梁永峰看著沈朗,又看了看周圍的村民,知道今日想拿人是不可能了。

  要是只有江家人在,就算對方說破大天,他也能強行把人拖走,進了縣衙大牢,有的是辦法收拾;

  可沈朗站在旁邊,極有可能是某個士族。

  雖然心中懷疑始終沒消。

  可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

  他一個月幾錢銀子,何必要冒著這種險!

  猶豫片刻後,梁永峰只能看來:「看來,確實是我們收到的消息有問題。」

  「看來是的。」 江塵笑著應道:「那梁捕頭進屋喝杯熱茶?」

  梁永峰看了江塵一眼:「茶水就不必了,不過我也要提醒你一句。」

  「名聲再大,也該收斂些,否則落到我手裡,可不是那麼好過的。」

  「我一向謙遜,就不勞煩捕頭動手了。」

  「走!」

  梁永峰一轉身,帶著衙役離開。

  圍觀的村民立馬分開一條路。

  有人看著他們的背影,忍不住偷偷吐了口唾沫。

  這些衙役每年收稅時都跟著稅官來,交不起稅的輕則被打,重則被拖走收監。

  打了人,最好還要收 「辛苦銀」,簡直最是可恨。

  陳豐田看著梁永鋒離開,卻有些手足無措。

  不是要收拾江塵嘛,怎麼這就走了!還沒他兒子有膽氣呢!

  梁永鋒一走,孫德地就湊到江塵身邊,急得直擦汗:「東家,您趕緊想辦法和梁捕頭講和吧,不然我們這院牆也沒法建了!」

  「怎麼說?」

  「我們建牆得採石、取木吧?這小黑山雖說平常沒人管,可若是梁永峰要官府壓人,我們連採石都不能!」

  「還有我們準備用的梁木,可不易得啊...... 來路本就有些繞,他要是想刁難,隨便找個由頭就能扣私伐官木的罪名!」

  孫德地已經急火攻心了,說話都沒顧上壓低聲音。

  旁邊幫忙的村民都聽了個大概,臉上同樣露出急色。

  他們好不容易找到這麼好的活計,要是能一直干到春種,不僅能吃飽飯,還能攢下一筆錢來,春種時也不用借糧了。

  可這麼一鬧,這活沒了誰負責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