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熬樹汁,請獵黃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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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梁永鋒臉色陰沉,猴四又問了一句。

  「捕頭,我們怎麼辦?」

  梁永峰罵了一句:「還能怎麼辦?守著!等天黑再回去!」

  剩餘幾人也一臉不滿,天天縮在灌木叢里,到處都是蚊蟲鼠蟻。

  天不亮就出來,天黑了還要摸黑下山,他們也快熬不住了。

  梁永峰看見幾人臉色不好,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酒袋,灌下一口後,給其他人遞了過去。

  「熬住了,等弄死這江塵,賞銀少不了的。」

  幾個衙役臉色才好看了些。

  各自接過酒袋,仰頭灌了幾口酒後才覺得舒服了些。

  猴四擦了擦嘴角的酒液,低聲嘟囔:「我看這主意根本就不行,江塵要是一直不上山,我們還能一直在山上守著?」

  「我們告假兩三天還沒事,要是久了,縣尉大人怎麼可能不怪罪。」

  也是現在老縣丞不管事,他們才敢偷溜出來兩三天。

  梁永峰來之前也沒懷疑過陳玉坤的主意不行。

  江塵是獵戶,獵戶肯定要上山打獵。

  他們在山上守著伏擊自是沒什麼問題。

  可現在這正春獵的時候,江塵卻死活不上山了。

  就跟知道這山上有危險一樣,害的他們空耗這麼多天。

  梁永峰又灌了口酒,也只能說道:「等著吧,明天要是再不來,把勁弩搬回去,我們也不伺候了。」

  估計,陳澤的耐心也到極限了。只要陳澤回城,他們就能跟著回去了。

  梁永鋒幾人心煩意亂的時候。

  此刻的江塵,正在院口支起大鍋。

  顧二河依然守在江塵家裡,往黑鐵鍋底添著乾柴。

  用火折點燃,火苗很快貼著鍋壁升騰起來。

  江田將濾掉樹皮、雜葉的樹汁倒進鐵鍋中。

  清澈的汁液滴進鐵鍋里,泛起細碎的泡沫。

  江塵立刻拿起長木勺,慢慢攪動起來。

  他前世也沒有熬過糖,但是這東西容易糊鍋還是知道的,熬煮期間必須得不斷攪動。

  燒了半個時辰多,液面上冒起了細密的泡泡,甜香慢慢散開來,飄得滿院都是。

  江曉芸和江能文早忍不住在旁邊守著了。

  江能文聞到甜味,不由吞了吞口水:「二叔,這得熬多久才能成糖啊?」

  「不知道,可能得熬上一天吧。」

  這樹汁還沒有粘稠的跡象呢,還不知道要熬多久。

  他對製糖也沒什麼研究,只能一遍遍試。

  不過,他倒是很有信心。這麼多樹汁呢,足夠他實驗出來了。

  江能文又看了一眼大鍋:「二叔,那我能嘗嘗嗎?」

  「拿碗來。」

  江塵話音剛落,江能文已經把藏在下面的手舉了起來。上面正舉著個陶碗:「二叔,給!」

  原來問之前,就已經準備好了。

  就連江曉芸,也將碗舉了起來。

  陳巧翠嗔道:「幹什麼不積極,就吃積極。」

  江曉芸梗著脖子辯駁:「我是想著二叔能用上嘛!」

  江塵笑笑:「行了,把碗舉好。」

  江能文立刻將碗又舉高了兩分,江曉芸也跟著將碗舉起來。

  江塵用木勺舀起來一勺樹汁,給兩人各裝了半碗。

  「讓你娘兌點涼水。」

  兩人小心舉著碗,走到陳巧翠面前。

  陳巧翠取來水瓢,兌了一些涼水進去。

  別說,涼水一激,這樹汁的甜味反倒更入鼻。

  江能文立刻舉起碗,就要往嘴裡湊。

  江曉芸略微猶豫一下,舉到了陳巧翠面前:「娘,你嘗嘗。」

  「我不喝,給你爹喝。」陳巧翠擺了擺手。

  「爹!」

  江田隨口拒絕:「我忙著呢,讓你娘喝。」

  江能文放到嘴邊的碗,又拿遠了一些。

  眼珠滴溜溜轉了兩圈後,舉著碗往屋內跑去。

  「爺爺,喝糖水!」

  屋內,很快傳出江有林爽朗的笑聲。

  沒多久,把江能文頂在肩膀上走了出來,將空碗遞給江塵:「真甜啊,再來一碗。」

  「娘,你嘗嘗。」江曉芸又把碗往前推了推。

  陳巧翠這才有些好奇的接過,淺淺嘗了一口。

  糖水入口,瞳孔下意識放大:「甜!」

  「跟我們那天吃的甜粥一個味啊,原來就這麼做。」

  這甜度,在江塵看來肯定是不夠的。

  但這時候,甜這種味覺就是奢侈品,這一點甜度,就足夠眾人驚喜了。

  陳巧翠又嘗了一口,將碗遞給江曉芸:「那老頭的甜粥肯定就是這麼做的,還敢賣我們四文一碗,真是黑心。」

  「明天我也給你們做甜粥喝。」

  陳巧翠作為家庭主婦,立刻就有了一展廚藝的想法。

  「真的嗎!」江能文立刻想從江有林背上下來。

  「當然是真的,我用精米熬。」陳巧翠對自己的廚藝還是有信心的。

  「而且你二叔熬得糖水也比他的更甜,做出來肯定比外邊的還好吃」

  那攤販的樹汁,明顯沒怎麼熬煮,甜度不高。

  恐怕他本來取出來的樹汁也不多,不舍的熬得太過。

  這說著,江能文又忍不住吞口水了:「二叔,我還想再喝一碗。」

  江塵舉起勺子,開口說道:「曉芸,多拿幾個碗來,都嘗嘗味。」

  「二河,把火滅小一點,也起來歇會兒。」

  水分熬掉了,樹汁越發粘稠,就只能用小火慢慢熬了,要是糊了就白忙活了。

  顧二河應了一聲,立馬將火拍滅一些。

  幾人一頓忙活,天黑之時,一鍋樹汁,只剩下一點鍋底了,最多不過一小罐。

  「倒是運氣不錯,沒怎麼糊。」江塵頗有些得意。

  不過嘛,代價就是他和大哥、顧二河的手臂都有些抬不起來了。

  一直攪動,實在太累。

  這活以後還是得請人干,而且.......他也有些太小心了,水分沒煮掉之前,也沒必要一直攪,只時不時翻動就行了。

  一罐子糖漿裝起來後,陳巧翠立刻在兩個孩子眼巴巴的目光中,如同寶貝一樣抱進廚房。

  這甜味,可比之前要濃的多了,感覺都快比得上蜂蜜了!

  蜂蜜啊,那可是只有隻有真正的富貴人家才能吃得起的。

  小塵這到底是什麼本事,竟然能從樹裡面熬出蜂蜜來的。

  ...........

  次日,夜盡天明。

  顧二河急匆匆從外邊跑回來,對著江塵開口說道:「塵哥,那群人又上山了。」

  江塵笑的頗為開心:「讓他們去吧,趕緊進來,嫂子熬了甜粥。」

  現在剛開春,二黑山上的蚊蟲都出來了。

  毒蛇、野獸更是不少,就連他都不敢一整天待在二黑山不挪窩,他們倒是能熬得住。

  陳澤養尊處優,竟然也能在二黑山上待上三天。

  看來是真恨自己啊,得找個機會除掉。

  這時,顧二河又說了句:「可我沒看到陳玉坤,不知道幹什麼去了。」

  江塵立刻皺起眉頭。

  陳玉坤沒跟一起上山?

  這從頭到尾都是他謀劃的,他不該錯過才對啊。難道又有了別的什麼計劃?

  一時找不到頭緒,他還是先帶著顧二河進了堂屋。

  堂屋正中,剛剛擺上一個熱騰騰的白米粥。

  粒粒精米,全被早早起床的陳巧翠熬的開花,米香和甜香一齊飄出,讓顧二河也忍不住開始分泌口水。

  這種精米粥,這時候應該也只有塵哥家敢吃了吧。

  江能文已經忍不住先盛了一碗白粥,卻沒有動筷。

  只能眼巴巴的看著旁邊的大人。

  「急什麼。」陳巧翠將陶碗一個個擺出來,又看向顧二河:「二河,趕緊坐。」

  等每個碗都擺上白粥,眾人才終於開始品嘗起來。

  江塵先喝一口,入口就是一股甜味,緊隨其後的,是樹木的清香。

  陳巧翠天還沒亮就起來了,米已經被熬得粒粒綻開,在口中是黏糊的質感。

  輕輕一抿,米香、糖香同時炸開,隨之而來,迅速觸及舌尖的每一處味蕾。

  江塵就不由的將眼睛眯成一條線。

  將粥咽下,口中留下一股淡淡的焦糖香,應該是長時間熬煮的殘留。

  但這焦香,混合著唇齒間殘留的淡淡甜味,確是另一種別樣的享受。

  「甜度差了一些,但卻別有一番風味。」江塵心中評價了一句。

  這樹汁熬出的糖漿,有草木香、有焦糖香,市面上應該很少見。

  江塵目光看向其他人,幾乎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了享受的神色。

  甜、從古至今都是代表幸福的味道。

  這年代的人,能吃上一口甜就是奢侈了,自然不會像江塵這樣,還嫌棄甜度不夠。

  只不過.......這種幸福很快被一陣陣敲門聲打斷。

  「我去開門!」

  看眾人碗裡甜粥還沒吃完,江塵主動起身開門。

  江塵打開大門,門口站著個男人。

  五短身材,圓頭熊背,背後卻掛著把幾乎有他一半高的獵弓。

  江塵看了兩眼,才想起來,這是村中的另一個獵戶顧強。

  當初曾經好和江塵一同上山找張三坡,兩人也算是打過照面。

  只是顧強為人小氣、又喜歡斤斤計較,村里人不怎麼喜歡跟他來往。

  就連和他同姓的顧金山,也不怎麼搭理他,大多時候都和陳新豪一起上山打獵。

  看到顧強站在門外,江塵先打了聲招呼:「顧叔,怎麼到我這來了?」

  顧強搓著手,笑著開口:「就是特意來找你的,有好事跟你說!」

  「什麼好事?」

  顧強這時往前湊了一步:「昨日我在山上撞見一群黃羊,起碼有十幾頭!」

  「我一個人肯定獵不了那麼多!所以來找你一起......」

  江塵心中一動,什麼山中黃羊,這顧強是刻意來騙自己上山的吧?這是陳玉坤發現自己不上山,已經有些急了?

  他的目光,不著痕跡看向顧強身後,恐怕陳玉坤就在不遠處看著呢。

  心中看透,面上卻不動聲色。

  轉而開口:「這種好事,顧叔你還竟然還能記得我啊。」

  顧強道:「嗨,現在村中誰不知道江二郎你的本事?你要是去肯定能多打不少!」

  「不過嘛.......我也不能白帶你去。」

  「到時候你獵到黃羊,一隻羊分我一條羊腿就行,另外呢,也得賣給我。」

  江塵摸了摸下巴:「這確實是好事啊!要是能打到黃羊,家裡也能吃上肉了。」

  顧強立馬附和:「可不是嘛!這種好事,叔第一個就想到你了,以後你可得多記著叔的好!」

  江塵話鋒一轉:「不過,一條羊腿叔你是不是太多了點?」

  「一條羊腿還多?你的本事,打個三四頭都不成問題!」 顧強急道。

  江塵搖頭:「不行,那羊總是還是我獵的,哪能給你分這麼多。」

  顧強愣了愣,問道:「那你覺得該給我多少?」

  江塵略微思索後開口:「給你羊頭吧。不過角我也得留下。」

  顧強的眼睛瞪圓:「哪有這樣的規矩,要沒我給你指路,你可什麼都獵不到。」

  他本就是錙銖必較的性格,怎麼會容忍江塵這麼講價。

  羊頭有什麼用?肉沒多少,還一股腥臊味兒!

  獵到整羊,誰還看得上羊頭?拿到城裡也賣不上價。

  「顧叔覺得不行?」 江塵問道。

  「不行!不行!當然不行!哪有你這麼辦事的!江塵你難道不知道規矩.......」

  顧強話沒說完,江塵已經後退了一步。

  然後抬手,「啪」 一下關上大門。

  顧強話還沒說完,嚇得慌忙往後退了一步。

  還沒回神,裡面就傳來了江塵的聲音:「顧叔覺得不行,那就算了吧。正好今天我也不想上山。」

  顧強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

  不對!不對!不對!

  根本就沒有羊啊,他跟江塵講什麼價!

  只是陳玉坤跟他說,要把江塵騙上山打一頓出氣,給他一兩銀子報酬。

  現在江塵不去,他還怎麼掙這一兩銀子。

  想到這,顧強趕忙上前拍門:「江塵!算我服你了,我只要羊頭還不行嗎?」

  江塵在屋裡抬頭喊了一句:「我不去了!顧叔你找別人吧!」

  「我羊頭都不要了,你全拿著,你就跟我去吧!」

  「你開門啊,開門我們說!」

  之後,任憑顧強在外怎麼喊,屋裡再也沒傳出一點聲音。

  顧強這才急了!

  怎麼就因為稍微討價還價了兩句,江塵就關上門不肯出來了!

  再說,他要一條羊腿也真不多啊!這江塵真是不識好歹。

  可問題是,羊腿是假的,銀子是真的啊!算下來那就是純虧了。

  顧強敲不開江家大門,只能看向院牆,想試著爬進去找人。

  可他天生五短身材,也不算敏捷,折騰了半天也沒能過去。

  最後,他只能垂頭喪氣地離開,繞了兩圈走到小道上,陳玉坤正站在一間草屋後面。

  陳玉坤見他過來,立馬開口問道:「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江塵呢?」

  顧強本來還在想著怎麼解釋,卻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陳玉坤面前。

  聽到質問,抬頭看著陳玉坤臉上那嚇人的眼神,嚇得微微一顫。

  才低聲解釋起來:「我按照你說的,說山上有黃羊,喊他去打。」

  「我說他打到一隻,給我分一隻羊腿,他卻只願意給我一隻羊頭。」

  「我說不行!最少一條羊腿,他又不願意,就把門關上不出來了......」

  「等等等等!」陳玉坤沒反應過來:「你為什麼跟他要一條羊腿?」

  他沒教這個啊。

  顧強錯愕的看向陳玉坤:「這是規矩啊,帶人上山打獵,就該收報酬才對。」

  「我只要一條羊腿就已經算少了,是江塵太不懂規矩,就一個羊頭打發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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