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進城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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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周清霜照樣在江家院內練箭,只當什麼也沒做過。

  江塵看過那要訣之後,也知道這五射法演練起來也極耗眼神。

  眼見周清霜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看向旁邊的沈硯秋。

  沈硯秋開口說道:「周姑娘,歇一陣吧,喝些茶水。」

  江塵再陪坐一陣,開口說道:「娘子,我還有事要處理,你多陪陪周姑娘。」

  眼見江塵離開,沈硯秋笑著開口:「我家郎君是個放浪性子,要是有什麼做的不好的地方,周姑娘多擔待。」

  周清霜竟然點了點頭表示同意,讓沈硯秋一時不知道怎麼接話了。

  不過周清霜很快就主動開口:「當時他竟然說什麼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女子就沒事。」

  「我就讓他看看,女子也不比男人差!」

  沈硯秋不由眼皮一翻,總感覺這周清霜太過單純了。

  恐怕江塵早就打這射術的主意了。

  果然......還是成親前那個郎君,看似純良,實則蔫壞蔫壞的。

  面上,自然還是笑著開口:「當然,起碼周姑娘這一手箭術,就不比尋常男子差。」

  這下,反倒讓周清霜不好意思起來:「但,江塵還是比我強很多。」

  這話瞬間讓沈硯秋警覺起來,立馬開口:「其實郎君他也有很多缺點的。」

  「真的?比如?」

  看著周清霜好奇的模樣,沈硯秋的警覺等級再次上升,舉起茶盞喝了一口,沒有說話。

  周清霜也反應過來,當著別人娘子打聽缺點,好像有些不地道,也臉紅紅的喝起茶來。

  ..............................

  江塵離開後,先去看了昨日受傷的村兵。

  對付那些流匪,雖然沒人死,但畢竟是真刀真槍,受傷的還是不少。

  他已經讓人都用蒸餾酒洗過傷口,避免感染,另外,又發了一筆慰問金,算是安定人心。

  剛見完傷兵,王虎就走了過來:「里正,那些流匪割下來的頭顱,要怎麼處理,這天氣熱,快要發臭了......」

  此處,光在三山村折損的流匪就有一百多人,另外還有近百傷員。

  江塵:「頭顱抹上石灰,裝車,明天我帶進城,屍首帶人埋得遠點,千萬不可靠近水源。」

  那些屍首,不好好處理,可能就要惹來瘟疫的。

  至於頭顱......這可都是功勞,不能輕易放過。

  「明白。」

  ......

  次日一早,江塵帶著高堅,以及幾個村壯駕車進城。

  車上除了流匪的頭顱,後車上還帶了幾壇蒸餾酒。

  酒坊的事,他早先讓田謙去縣衙問問流程。

  縣衙文吏說要先縣丞同意,再呈報郡城,流程起碼要一兩月時間。

  江塵肯定是等不及的,更何況縣中又出了事,這事一擱置,還不知道要耽擱多久了。

  今天,索性親自走一趟,早些把酒坊的憑證辦下來,也好早些光明正大的賣酒。

  江塵要進城,周清霜自然也就沒多留,跟著一同回城了。

  也不知道現在縣中,周長興做主,還是陳炳做主。

  想到這裡,江塵心中不免還有些幸災樂禍。

  這一口守城不力的大鍋扣下來,也不知道陳炳能不能扛得住,

  不管扛不扛的住,起碼沒精力找自己麻煩了。

  雖說已經過了兩天,他們進城時,依舊能看出流匪進城後的痕跡。

  沒來得及更換的破門,地上還有未擦乾淨的血跡。

  還有幾家哭喪,幾家掛白,瞬間就把江塵那一點幸災樂禍的情緒壓了下去。

  這還是流匪只在縣城肆虐半日,要是讓他們在縣城駐紮幾月,恐怕永年縣也要成一座空城了。

  江塵沒過多停留,直奔縣衙而去。

  縣衙門前,竟然是梁永鋒親自值守。

  梁永峰一見到江塵,神色先有些怪異。

  問了一句:「江二郎怎麼這時候來了?我聽說流匪往下面各村去了,情況如何。」

  江塵沒說話,掀開身後馬車的布簾。

  露出裡面一堆白森森的,用石灰裹著的人頭。

  梁永峰頓時往後縮了縮腦袋,驚道:「這是?」

  江塵點頭:「流匪率眾襲村,被我們打退了。這些是那些流匪的頭顱。」

  梁永峰神色霎時振奮起來:「江二郎當真是勇武無雙!快快進去,我這就為你請功!」

  說著,也不通報,就要帶著江塵進去。

  走了兩步,又停下說道:「陳玉堂可抓到了?」

  「已經死了,被我埋在了三山村。」

  梁永鋒恨聲開口:「死的好!」

  當初他一路帶著陳炳跑出城外,躲了整一天,聽說流匪跑了,才敢回城。

  回來之後,從活下來的捕快口中知道陳玉堂殺人的事。

  一方面慶幸躲了出去,又暗罵陳玉堂忘恩負義。

  現在聽說陳玉堂死了,心中自然狠狠出了口氣。

  說完,也沒解釋,帶著江塵直奔縣衙,還安排後面的車隊從二門進去,暫時等著。

  江塵跟著走進縣衙,還不時能看見周家的族兵走動,幫著恢復縣衙。

  看來,周家是真的打起了永年縣的主意。

  估計陳炳的日子,比自己想像的還難過。

  梁永峰帶著他也沒往公廨正堂去,而是引他到了縣衙後面私院的一處亭子。

  小亭里,正設著一桌酒宴,陳炳、趙鴻朗,周長興兄弟都在席中。

  陳炳坐在主位,似是比上次老了數歲,鬢角都有些發白,愁色幾乎掩飾不住。

  周長興大馬金刀的坐在客位,神色無半點拘謹,不時還大笑一聲。

  趙鴻朗則始終面無表情,只顧著獨自喝酒。

  梁永峰這時走上前去,躬身說道:「縣尉大人,三山村江塵,擊退流匪,攜匪首及一眾頭顱前來請功。」

  陳炳聽到江塵的名字,第一時間皺了皺眉頭,面色有些不耐煩。

  可一聽到後半句,表情一瞬間變了三變,終於成了喜色。

  當即站起身來:「快請。」

  等江塵走上前來,已是滿臉笑意:「江二郎,不愧是我永年縣好二郎啊!」

  「斬殺匪首、平定匪亂,該記一大功!我要親自為你去郡城請功!」

  說著又探頭往後望去:「匪首的頭顱何在?保存可還完好?」

  江塵拱手說道:「在前院停著,用石灰封裹過,暫時壞不了。」

  「好!好!好!」

  連道三聲好後,直接拉著江塵的衣袖,往酒席上引。

  這模樣,就像是提攜後輩一樣,二人之間,哪裡像是曾有過節的模樣。

  江塵被陳炳拉著入席,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周長興。

  心中也明白過來,陳炳為什麼一反常態。

  他這是怕周長興獨占功勞,正好自己過來,還帶來了匪首頭顱。

  由他去郡城為江塵請功,正好可以壓壓周長興的風頭。

  事關自身官位,陳炳自然是不管自家侄子和江塵此前的齷齪事了。

  只是仔細想想……永年縣城連一日都沒守住,流匪進城,甚至郡城都來不及插手。

  不論如何,都要有一個人背鍋,這陳炳要是不施展些手段,恐怕是坐不穩縣尉的位置了。

  見了自己,也不過是想抓根救命稻草罷了。

  更何況,江塵也不想救他。

  只是這麼想,趙鴻朗的處境應該也好不到哪裡去,可是看他,仍舊一副淡然的模樣。

  江塵目光掃過眾人,不動聲色地抽回手,開口說道:「此戰首功,還是周兄的。」

  「我只是對付些潰兵流匪而已,算不得什麼。」

  周長興笑笑說道:「一群烏合之眾,不需費什麼力,更別說功勞了。」

  陳炳頓時面色鐵青,說那些流匪廢物,不就是說他無能嗎。

  但隨即反應過來,面色更僵,忙問:「你們認識?」

  這時,跟在江塵身後的周清霜,上前一步,躬身行禮道:「大哥,三哥。」

  陳炳這才注意到,江塵身後跟著的女子,霎時面如死灰。

  他還想來一出驅虎吞狼,拉攏江塵對付周長興。

  誰曾想兩人認識不說,江塵還把其妹帶在身邊,這兩家是私下結親了?

  這,他還怎麼挑撥……

  周長興早收到了江塵派人送的信,也知道周清霜沒事。

  但現在見到人回來,也忍不住欣喜,看向江塵:「我家小妹脾性乖張,二郎多包涵。」

  「大哥!」周清霜不滿的辯駁一句。

  江塵:「這次是多虧了周姑娘幫忙,我感謝還來不及呢,何來包涵。」

  周清霜懶得看他們客套,說了一句:「我在外邊等你們。」

  說完扭頭就走。

  周長興搖頭:「我這妹妹就是這脾性,諸位別在意。」

  眼見兩人越談越熟絡,陳炳的臉色卻越來越陰沉。

  也不打驅虎吞狼的主意,坐回了原位,悶悶喝了杯酒。

  還是趙鴻朗開口:「這次多虧江塵斬殺匪首、平定匪亂,請功自然是少不了的。」

  縣城被破,他也難辭其咎,但表情可比陳炳輕鬆了,大概是身後還有靠山吧。

  說完看向江塵:「你可有屬意的官職?正好借著此次請功,為你謀舉官。」

  江塵搖頭:「多謝縣丞,我暫時沒什麼想法。」

  趙鴻朗笑而不語:「那這份請功文書,我就替你寫了。」

  江塵也沒法拒絕,這人頭他也送不到別處去,也只能交給趙鴻朗了。

  反正,他這次來主要也不是為了請功,而是辦自家酒坊的許可。

  於是,在舉杯致謝之後說了一句:「這酒有些淡了。」

  陳炳和趙鴻朗都沒什麼反應,他們的心思也不在酒上。

  倒是周長興好酒,一聽江塵這話,頓時來了興趣。

  「這可是郡城瓊燒坊出產的玉瓊酒,我敢說整個永年縣,也找不出幾壇比這更好的酒了。」

  江塵又嘗了一口酒,搖了搖頭:「酒香確實不錯,但太淡了,沒什麼力氣。」

  周長興哈哈一笑:「瓊燒酒坊就是以出產烈酒聞名,你說這酒沒力氣,難不成喝過什麼比這還好的酒。」

  「這也算烈酒?」江塵失笑搖頭。

  蒸出來的酒,度數是有上限的。

  在蒸餾酒面前,哪裡能算得上烈酒。

  周長青倒是看出了些許江塵的心思:「江兄弟莫非帶了好酒?」

  周長興也接話:「就是就是!莫說大話,要是有好酒趕緊拿上來。」

  江塵笑笑,讓梁永鋒幫忙去馬車上抱一壇酒來。

  當酒液從酒罈倒出來時,幾人頓時面色有些驚奇:「這酒液怎得如此清亮?」

  這時代的酒,即便最上等的,也略帶些微黃,少有蒸餾酒透亮的色澤。

  江塵也沒解釋,倒完酒之後,江塵一揮手,說道:「諸位請嘗。」

  周長興素來嗜酒,自然也懂酒,最先拿起一盞,放在鼻前聞了聞。

  然後搖了搖頭,看向周長青:「看來江塵真是說大話呢,這酒香寡淡,不是好酒啊。」

  周長青笑而不語,也取了一盞到面前,除了顏色清亮之外,酒香確實算不得濃。

  對於周長興毫不避人的議論,江塵也毫不客氣:「酒是用嘴喝的,也不是用鼻子聞的,周兄還沒喝,就知道不是好酒了?」

  周長興哈哈一笑:「好,那我就嘗嘗。」

  說完,仰頭就灌了下去。

  酒液剛入喉,他的脖子霎時紅了,緊接著紅色從脖子往上涌,直到整張臉都漲紅起來。

  扭頭看向江塵的眼睛,甚至隱隱露出血絲。

  江塵來之前,他們喝的酒度數不過十幾度,用的酒盞跟碗也差不多。

  而江塵這烈酒足有四五十度,這麼一碗,一口悶下。

  縱使周長興酒量不俗,猝不及防下,這麼一口悶下,照樣有些扛不住。

  江塵此刻笑眯眯的發問:「周兄,這酒如何啊?」

  周長興拼命壓制著咳嗽的衝動,過了好一會兒才張口吸了一口涼氣。

  緩緩開口道:「算得上是好酒。」

  周長興往日自稱千杯不醉,酒量在眾人中算頂尖的,可這一盞酒下肚,竟有些暈暈乎乎,更覺得杯中物不同尋常。

  又問了一句:「這酒我竟然從未嘗過,你從哪買來的。」

  江塵沒有回話,而是看向周長青、陳炳和趙鴻朗。

  提醒道:「幾位務必慢飲,否則容易上頭出事。」

  周長興看著是個能喝,還大言不慚,江塵才故意不提醒。

  其他人要是猝不及防喝下去,一口噴出來反倒不美。

  幾人見周長興那副模樣,自然也明白這杯中酒不只是有點烈那麼簡單。

  心中好奇,紛紛舉起酒盞湊到唇邊,輕輕啜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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