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周家的靠山要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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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卦簽選中的人名叫胡四海,是個常年走南闖北的行商。

  去年做的是茶葉生意,可誰曾想今年水災,他囤的茶葉意外受潮被毀,所有身家盡皆付諸東流,還欠了一屁股債。

  就此在清寧郡惶惶度日,生怕催債的找上門。

  卦簽說他錙銖必較,但精通各類商事、靈活變通。

  卦象中,評價為中吉人才,江塵立刻讓人去請。

  不過胡四海即便窮困潦倒,也還是不要月錢,只要一成的船隊收益作為報酬。

  江塵也沒吝嗇,答應之後就將其收攏到上林泊,專門經營船隊。

  多管齊下後,這個災年,三山鎮卻漸漸有了些樣子。

  天氣漸漸轉冷時,鄭胡林那邊也傳來了信息。

  江有林再次進山,開始往回運送鐵料。

  當然,僅靠江有林帶著的二十人。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將如此大批量的物資全部運到三山鎮來。

  江塵索性將運貨的路程分為五段,每一段安排一隊人負責。

  足足動用了將近兩三百人,才趕在落霜之前,將物資全部運出大黑山。

  一部分存在藥田谷,周長青所需的,則等著天黑後,分批運回三山鎮。

  交易完成,江塵也鬆了口氣。

  這事不只是幫周長青,也是幫了他自己一個大忙。

  這筆額外的交易讓他囤足了糧食,理應能撐到明年開春。

  多換來的鐵料,也足夠讓衛猛和衛壯兩兄弟忙活上一段時日了。

  只是兩兄弟終究不想在三山鎮待太久,於是和江塵商量後約定。

  這一年之內將手藝傳下來,等一年之後,不管有多少人學會,江塵都會放他們離開。

  現在,藥田谷鐵匠鋪子裡的所有人,都已經算是衛猛和衛壯的學徒了。

  要不了多久,江塵就能有一整批熟練打造農具、鐵器、兵刃的鐵匠。

  那時候,這些鐵料,全部會化成他在亂世的立身本錢。

  時至深夜。

  周清霜看著一包包從黑夜中運進庫房的鐵料,聲音有些發木:「這裡到底還有多少?」

  「快運完了,你明天就可以讓你三哥過來,將這些東西運走了。」

  「嗯,好。」

  周清霜仍舊覺得腦子轉不過彎來,江塵到底是從哪裡變出來這麼多鐵料的?

  這真是一個山村獵戶能做的事嗎?

  這問題,她不會問,問了江塵也不會回答,也只能將震驚藏在心裡了。

  鐵料運回來的第三天,周長興兄弟兩人,一齊急匆匆地帶著車隊過來了。

  看著倉庫中堆滿的鐵料,他一一扒開查驗,見到其中的精鐵,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再看向江塵,眼神幾番變幻,開口說道:「二郎,這次多虧你了。」

  他和周清霜一樣,也不知道現在該用什麼樣的心態來看待江塵。

  之前,他還想壓制江家,減緩他兼併各村的速度,以免縣下出現一個強人,日後難以掌控。

  但如今再看,江塵手中有這等隱秘渠道。

  三山鎮恐怕用不了多久,便會成為一大強鎮,江家也會成為新的地方豪強。

  江塵:「周三哥說過,你我兩家現在一榮俱榮,幫你也是幫我自己,只是......記得保密。」

  「明白,我明白。」

  兩人都知道,這批鐵料是見不得光的。

  但他能從中得利,對壯大家族有極大的好處,他自是不會往外泄露分毫的。

  周長興則對江塵行了一個江湖拳禮:「此事大恩,日後二郎有什麼需要,來找我就是,我推辭一句,就是不講義氣!」

  兩兄弟感激涕零,江塵卻只是將手按在裝著鐵料的木箱上。

  「這批鐵料可以給,但周兄總得跟我說說,到底是出了什麼事。」

  這話一說出口,周氏兄弟一時愣住。

  周長青雙手攏在袖中:「二郎,這事與你沒有太多干係。」

  「這次我是冒了很大的風險,才幫你們找來這麼多鐵料,但你們連緣由都不說,我這個險不是白冒了。」

  他已經猜到些,但具體情況如何,他還是想問個清楚,若是生出變故,也好提前應對。

  周長青眉頭皺起:「此事的確關乎我周家的生死存亡,所以我才急著請二郎幫忙,可確實與江家沒什麼干係。」

  「所以之前周三哥說的你我兩家一榮俱榮的說法,是假的了?」

  周長興頓時語塞,他倒是沒想到江塵會打破砂鍋問到底。

  周長興還在伸手撫過那一塊塊精鐵,實在捨不得挪開。

  周長青索性開口:「其實也沒什麼不能說的,而且我們還想勞煩二郎繼續照拂清霜。」

  「好,我答應,現在可以說了吧。」

  「其實,我周家能夠在永年縣旁立足,主要是靠著祖父在裴家結下的香火情。」

  這裡的祖父,指周長興兄弟的爺輩。

  「河東裴氏?」

  難怪周家能用到品質如此之好的湖鹽,必定是出自裴家所轄的那一片鹽池了。

  「對,就是你知曉的那個裴氏。」

  「當年我祖父是裴氏鹽丁衛的百將,後來一次征戰中救下了當代裴家家主二叔的性命,之後便因重傷不治,很快離世。」

  「裴老是個重情重義之人,給我家傳了一部武道真經,平日裡也多有照拂。

  正因如此,我們周家才能在三代之內興盛起來,在永年縣立足。

  要是一切順利,再給五年、十年,我周家說不定也能踏入士族之列。」

  「但是?」江塵接話。

  「但是裴老還是在那場征戰中受了傷,身體一直不好。

  今年入秋的時候又拼著要騎馬,從馬上摔下跌了一跤,如今身體情況陡然直下,恐怕未必能熬得過這個冬天。」

  果然事情跟江塵想的沒有太大的出入。

  周家的靠山,要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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