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單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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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兒,江塵也不再試了。

  自箭袋中取出一支普通箭,再次搭弓。

  在此時,林中傳來一聲呼喊:「手下留情!」

  話音未落,江塵已經鬆手,箭矢飛出。

  這次倒沒有用太大力,那箭卻如同長了眼睛一般。

  直奔地上跪爬的兵頭頭盔與甲冑的接縫處。

  箭矢入肉,那人發出嗚咽兩聲,頃刻就沒了動靜。

  這人剛死,林中又衝出一隊人馬。

  這隊人馬,約莫四十人,江塵看見,卻是眼神微眯。

  這四十人,過來時竟然隱約維持著軍陣,前面數人,同樣身披兩當甲。

  為首之人,身形魁梧,比尋常兵士高上一頭。

  手持一桿軍中丈八大槍,身上卻是最精良的邊軍札甲,通體由熟鐵札片編綴而成。

  甲片狹長厚重,層層相疊,密不透風。

  胸甲整片鍛壓,肩覆披膊,腰束革帶,腿裙自腰至膝,奔來時鏗鏘輕響!

  頭戴兜鍪,圓頂無纓,同樣是軍中標準制式。

  這一身甲,才是江塵想要的真正甲冑!

  這夥人,絕不是尋常逃兵。

  跟最先那群兵匪,根本不像是一伙人!

  但為首者見地上的屍首後,

  看向江塵,也不見怒氣,只是神色不滿:「這位兄弟,得饒人處且饒人,何必非要取人性命?」

  江塵收了弓,沒什麼多餘的表情:「他想劫貨,就該有受死的覺悟。」

  那人打量了一眼江塵身前的方陣,臉色越發凝重。

  頓了一陣,最終沒再多說。

  只是對江塵抱拳:「是我們有眼無珠,得罪了貴人。

  不如就此作罷,讓我們把這些兄弟的屍首帶回去就行。」

  石牧看到江塵身前方陣時,心中的想法與江塵類似。

  這一伙人,絕不是普通行商。

  既有藤牌又有藤甲,還練了軍陣,強行劫掠,恐怕還得死不少人。

  他手下人手就這麼多,可經不起折損。

  江塵像是思索了一陣,開口道:「可以,上來吧。」

  說話時,面前的方陣依舊紋絲不動。

  石牧輕笑一聲:「謝兄弟好意,我等你們走後,就來給我兄弟收屍。」

  腳下同樣沒有挪動一步,就看著江塵,雙方就此僵持住。

  可這時,石牧卻聽到身後傳來悉悉索索的動靜。

  「誰!」石牧厲喝一聲。

  這時,他才發現後面草中,漸漸站起幾十人。

  身穿藤甲,手持圓盾,後面則是幾十弓手。

  石牧神色一震,不知什麼時候,他身後,竟然又列起一隊方營陣!

  這隊人馬,為首者自然是田謙。

  在江塵帶著商隊時,他卻帶著一隊精選的靈活士卒,遠遠綴在商隊後方,並未隨大隊前行。

  等聽到哨箭的聲音後,才繞了上來,正好截斷這群逃兵的退路。

  江塵為了對付這群兵匪,自然做了萬全準備,務必要畢其功於一役。

  否則日後襲擾商隊,必定煩不勝煩,他也不可能每次都帶一支百人隊跟著。

  石牧見這局面,臉色越發凝重。

  百人合圍,還在這大黑山中,他們根本無處可逃。

  其身後的逃兵,此刻也個個面露驚駭,往中間縮去。

  石牧再看向江塵,臉上的笑容已有些勉強:「兄弟,我們也是被逼無奈,才在山裡討生活。」

  「反正我們並未傷你一人、搶你一物。

  不如就此作罷,日後你們在山中運貨,我保證絕不干涉。若是有其他盜匪前來,我還幫你驅趕,如何?」

  江塵抬手,兩個方陣的弓手同時舉起長弓。

  石牧神色微變,同時開口:「鋒矢陣!」

  這一聲喝令,其身後逃兵迅速挪動起來,列成鋒矢陣形!

  左右兩翼是身披兩當甲的逃兵,箭鋒位置正是石牧。

  江塵也讀過兵書,知道這軍陣是專為突破包圍所用。

  有全副甲冑的石牧為首,自己想要留下他們,恐怕要費不少力氣。

  石牧卻又看向江塵:「兄弟,你確定要魚死網破?」

  「你們想要將我們圍殺在這兒,起碼要死傷一半,何必呢。」

  江塵面色微沉。

  這群逃兵的素質確實比他想像的更高。

  能如此迅速重整軍陣、令行禁止,絕非普通強征的府兵。

  且林中地勢狹小,雖說江塵用前後兩隊形成的包圍圈並不大。

  但對方一旦衝鋒,約莫只能射出一輪箭雨,到時就是短兵相接。

  那時,己方必定會付出不小傷亡。

  江塵不得不承認,石牧這一手,確實讓他猶豫了。

  於是江塵將手往下虛按,弓手的長弓才隨之放下。

  石牧看著這令行禁止的弓手,也心中驚訝。

  這等兵士,可不像是一般的護衛啊。

  神色稍緩後:「還未請教兄弟姓名?」

  「江塵。」

  「好。」石牧抱拳,「江兄弟,既然不願徒增傷亡,那我便帶人離開。

  放心,我絕不會報復商隊,死的那些人,跟我們也只是臨時搭夥而已。」

  「好。」江塵點頭:「走可以,但你們身上的甲冑得留下。」

  石牧皺眉:「江兄弟莫開玩笑,這是我安身立命的本錢。

  而且這東西對你沒用啊,你拿了一旦被官府查獲,就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江塵也沒解釋:「留下甲冑,你們都能走,否則,就只能動手了。」

  石牧眼神眯起,場中氣氛再度僵持。

  江塵手下兩個方陣各自後退數步,拉長了石牧衝鋒的距離。

  多射一輪箭雨,也能多殺傷一分敵人。

  石牧看向江塵,臉上多了幾分厲色,手中大槍一轉,斜拄在地,周身骨節輕響。

  「我將這些兄弟帶出險境,實屬不易,你又何必苦苦相逼?」

  到了這般地步,石牧無論如何不會再退。

  他出身軍伍,自然明白甲冑的重要。

  一旦脫去甲冑,他們連突圍的可能都沒有,

  屆時只能任人宰割,再無談判餘地。

  事到如今,唯有死戰了。

  江塵看著他手中長槍,也緩緩提起長槍,開口道:「既然如此,不如折中。」

  石牧冷笑:「什麼折中?讓我只脫一半甲冑?」

  :「兵對兵,將對將。你我二人一戰,生死不論。若我贏,甲冑與人全部留下;

  若你贏,你帶人與甲離開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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