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春旱接夏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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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朗正想說:世間所有的《武道真經》原本,盡數被各大頂級士族私藏封存。

  裴氏即便是底蘊深厚,能私藏兩本,就已經是極不容易了。

  可他話音未落,就見江塵從懷中取出兩冊古樸書卷。

  沈朗下意識探頭望去,待看清書頁上金絲暗刻的大字後,心底驟然升起一個荒謬的想法。

  他抬頭看向江塵,顫聲問道:「這是什麼?」

  江塵將書卷又往沈朗面前推了推,笑道:「上面不是寫著名字嗎?

  看著好像是《武道真經》的原本,但我不知真假,岳丈素來精研古籍,不妨辨辨真偽。」

  沈朗有些遲疑地將《武道真經·步戰篇》接到手中。

  指尖撫過紙頁,細細研磨後,心中那股荒謬感更甚:「是古紙!」

  說罷他迫不及待翻看內里內容,越看越是心驚。

  書中從新兵鍛體到軍伍結陣,練兵法門一應俱全,記載得詳盡無比,其中諸多兵法精髓,甚至能與他曾經讀過的傳世兵書相互印證。

  大略瀏覽完內容,他又逐頁查驗紙頁材質與墨色印記。

  將書頁對著天光細細端詳後,整個人面色漲紅。

  扭頭難以置信地望向江塵:「你是從何處得來的?」

  江塵還是第一次見他這麼失態:「岳丈覺得這是真的?」

  沈朗深吸一口氣。

  掀起一頁書頁遞到江塵眼前,對著天光示意:「書頁以金絲暗刻,紙張絕對存世百年有餘,內里每一頁古紙之中都摻有細密金絲。」

  江塵這才留意到,紙頁在日光下泛著細碎金光,確確實實稱得上金冊秘卷。

  沈朗接著解釋:「若只是尋常仿本,不會耗費心力將金絲織入紙中。

  更何況這般細密的金絲摻制工藝,還能絲毫不影響筆墨書寫。這等技藝早已隨前朝覆滅失傳,後世之人根本無力仿製。

  憑這一點,我有八成把握確定,這就是真經原版的《步戰篇》,再加上書中獨有的心法秘要,幾乎沒有造假可能。」

  他抬眼緊緊盯著江塵,語氣帶著幾分緊張:「你究竟從哪裡得來的?而且還是整整兩冊?」

  頓了頓。

  他神色越發凝重:「你該不會和白蓮教有所牽扯吧?」

  他是見過白蓮教妖人的,生怕江塵與白蓮教人有所合作,那只會將三山鎮拉入深淵。

  江塵聞言搖頭:「機緣巧合罷了。

  裴氏將偷東西的白蓮教眾抓捕,那些教眾卻早把兩冊真經藏在了別處,最後被我撿了便宜。

  也正因搜尋這兩本秘卷,我才耽擱了歸期,回來得這般晚。」

  「就這麼簡單?」

  「稍微複雜一些,但總歸是沒什麼危險。」

  沈朗也心知事情不會像江塵說的這般簡單。

  但不論過程何等兇險,江塵終究將這無價至寶帶了回來。

  他看著江塵,不知該感慨他膽大包天,還是讚嘆他運氣逆天。

  多少頂尖士族窮盡世代都想求得一冊真經真跡,最終全落到了這小山村中。

  拋開武道價值不談,單是這份古籍的收藏價值,就已是千金難求。

  沈朗握著兩個冊子,不捨得鬆手:「你若是願意轉手變賣,僅憑這兩冊書卷,足以保你江家三代榮華無憂。」

  江塵聞言搖頭:「有命拿,也得有命消受。

  我今日要是將真經的消息泄露出去,不出明天,裴氏與白蓮教都會不惜一切代價對我下手,到時候哪裡還有三山鎮在?」

  沈朗微微頷首:「這倒也是……我也只是讓你知道其中珍貴,不會讓你外泄。」

  說罷,他才戀戀不捨地挪開目光。

  問道:「那這兩冊真經,你打算如何處置?」

  「自然是用在實處。

  《步戰篇》可用來鎮兵鍛體、操練士卒,假以時日,三山鎮便能練出一支精銳精兵。

  《弧矢譜法》也有批量訓練弓兵的完整法門,能大幅提升鎮中武力。

  若是能練成三百人的精銳弓隊,日後正面迎敵,無論對上何等勢力,我們都絕不會落於下風。」

  不論是《弧矢譜法》還是《步戰篇》,對如今的江塵來說,都比什麼世代榮華重要得多。

  書中武道心法,能與他自身的拳腳槍術相互印證補齊。

  更能用來整訓兵馬、築牢根基。

  有了這兩冊真經,江家的底蘊甚至能慢慢追趕真正的士族。

  倘若當年周家能手握這兩卷秘卷,潛心發展三代,絕不會落得如今任人揉捏的下場。

  沈朗沉吟片刻:「你暗中找人手抄謄寫副本,再將抄本拆分打散、零散傳閱,萬萬不可按原序流出,免得被有心人推演完整戰法。」

  江塵明白其中利害,點頭應下:「好。」

  他今日拿出原本,本就是想打探真經的秘密。

  沈朗也沒能解密,卻還是告知了許多前朝經書的相關秘聞。

  這讓江塵心中有了新的盤算。

  日後若有機會,或許能想辦法探尋其餘十冊真經的下落。

  要是集齊全部,說不定真有什麼秘密。

  江塵:「不如還是由岳丈你來謄抄一遍吧。」

  這兩冊原本,他肯定是不放心交給其他人的,自己字跡潦草難辨,中間還得畫圖,抄錄之後怕是別人都看不懂。

  也只能交給沈朗了。

  雖然沈朗已經忙得腳不沾地,

  可他本就嗜書如命,尋常人求都求不到一睹真經原本的機會,如今有親手謄抄傳世秘卷的機會,怎能錯過。

  「那我就把手邊的事放一放,先抄書。」

  看著沈朗已經迫不及待地將書攬到身前,江塵道了聲辛苦岳丈才離開。

  臨走時,還特意安排兩名鎮兵守在院門外,嚴防外人靠近。

  處理完家中諸事後,江塵便獨自踱步到鎮旁的河道邊。

  江塵獨自踱步到鎮旁的河道邊。

  他走時,河水雖然算不得充沛,但還能及膝,還能隱約看見游魚。

  而如今,河道最深處的水深已不足兩指,大半河床都裸露著。

  僅剩一個個淺道,裡面混著渾濁泥漿。

  整個三山鎮已無人下河取水,如今全鎮的灌溉用水,都依靠提前修築囤積的水庫。

  也幸好是江塵在開春之後,又讓擴大了水庫,那些積攢了半年的雪水、河水,如今終於派上了救命的用場。

  放眼整個永年縣乃至北方地界,恐怕也只有三山鎮的百姓,能在今年的大旱中過得這般安穩。

  江塵巡視幾個水庫後,又把王潛叫了過來,確定他和方土生已經驗算過,如今三山鎮的存水足夠用上兩月有餘,他心中那塊石頭才徹底放下。

  這些存水應該足夠三山鎮度過這場旱災了。

  三山村內,一切如常。

  下游的長河村,與之確實天壤之別。

  長河村附近,原本是整條河道最深的主河段。

  如今最深處也僅剩小臂深淺的積水。

  一位老農艱難從河道里挑出兩擔河水,辛辛苦苦挑到田邊澆灌。

  可木桶倒出的水中,大半都是渾濁泥漿,根本沒辦法澆完半畝田地。

  他看著乾裂的田地,坐到地里痛哭起來。

  周圍百姓見此情景,也紛紛紅了眼眶,暗自抹淚。

  有人仰頭望著烈日悲聲怒罵:「老天爺,你是瞎了眼吶,這是要將人逼得沒活路啊!」

  已經記不得有多少年沒有好年景了,一年澇一年旱,這日子還怎麼過得下去?

  有人拉住指天罵娘的人。:「去找員外吧,拜拜龍王,現在也只能求龍王降一場雨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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