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平漢軍
胡四海只稍微頓一下，就立刻答應了下來：「我先將家眷接到和朔城，再找個機會告訴方聞舟。」
如此，此事算是定了下來，也不知方聞舟得知這消息會是什麼反應，是驚是怒？
但想想，自己也算是幫他解決了這麼大一個難題，他也該在心裡說句謝謝吧。
江塵也沒在藥田谷內停留太久，清點完軍械，又做了些許安排，便回和朔城去了。
.........................................................
平棘城之外，四處匯聚而來的叛軍越聚越多。
這些叛軍已在平棘城外安營紮寨，同時不斷派兵四處劫掠、囤積糧食。
好在平棘城也稱得上兵強馬壯。
如今城內還有府兵五千，士族部曲三千，加上臨時徵召的輔兵，也算是兵力破萬了。
當然，府兵中有多少空額就沒人知道了。
但不管怎麼說，守住城池還是綽綽有餘的，尋常流匪也沒那麼容易打進來。
雖說城中百姓人人惶恐，但郡內的主官還算鎮定。
開始組織人手深挖壕溝、布設拒馬，加固城牆......反正能做的都做了，只等著對方攻城。
與之相比，反倒是在平棘城外囤積重兵的平漢軍有些心急。
.................
平漢軍的中軍營帳搭在山谷平地之上。
帳外甲兵林立，帳內燭火搖曳，氣氛沉肅。
營帳內，上首略顯粗陋的龍椅上，坐著個男人。
這人自然是原本綠林軍的大當家，作亂數年後，倉促稱帝的劉亢了。
其人雄壯體格，面生虬須，身上穿著一襲龍袍。
只是頭上卻沒什麼冠冕，一頭長髮隨意披散著。
連那上好絲綢紋繡的黃袍，看著也有幾分彆扭，怎麼看怎麼像戲服。
沒辦法，他們找來的織繡師傅也實在不知該怎麼繡皇袍，只得仿著戲袍樣式，造出幾件龍袍來。
看著有些彆扭，穿起來就更是麻煩了。
就連劉亢自己穿著也覺得渾身不舒服，只有與一眾大臣議事時，才會穿上這件龍袍。
劉亢不耐煩地擺弄著龍袍時，平漢軍如今的「文武大臣」也終於到齊了。
在帳前分立兩側，等著劉亢開口。
劉亢掃了一眼營帳中的沙盤，才看向帳下眾人：「說說吧，有什麼想法？打還是不打？什麼時候打？」
此處說的，自然就是什麼時候打平棘城了。
話音落下，帳中一時寂靜。
但很快，一眾文臣武將立馬七嘴八舌地吵了起來。
有的說該立刻攻城，有的說該圍而不攻。
有的說該先掃清周邊城池，有的甚至說要繼續南下。
一個個吵起來也不管對錯，只想著自己的聲音能不能壓過對方。
劉亢坐在上面聽得一陣頭疼，一拍桌子砸出砰的一聲！爭吵的聲音驟停。
劉亢臉上倒沒有多少怒色，反正每次議事都是這樣。
等眾人全都停下，劉亢才緩緩開口：「一個個說。」
可這次，半晌又沒人出聲了。
他只得指向左手邊的披甲大漢，指頭點了三次才想起來官職：「大司馬，你來說。」
到現在，他也沒記全這些新設置的官職。
身披銀甲大司馬周猛跨步而出：「大哥，兵糧已足，我們手下青壯就有三萬多人，壓上去就足夠破城了！」
「我願親自領軍，一戰為大哥取下平棘城！」
可他話音剛落，與他相對的位置，一個紫袍文士站了出來：「陛下不可啊！」
「我軍看似人多，可真正的戰卒加上赤眉軍來投的也不到八千人！」
「其餘多是未經操練的流民，甲冑不全、器械參差，根本沒有攻堅的能力」
「平棘乃是郡治，高牆厚池、瓮城完備，絕非鄉野塢堡可比！貿然強攻，一旦久攻不下、軍心必潰！」
「依臣之見，當暫且駐營，清剿周邊鄉堡、屯田積糧，以圍代攻，徐徐圖之！」
周猛身後，又一武將站出來，皺眉冷哼：「休養？現在官軍四面圍堵，誰知道什麼時候又會圍過來？
等到開春，要是被四面圍剿，我們又無城可守，不就等死了嗎？！」
「現在強攻，攻不下來！只會死得更快！」
雙方又要爭吵起來，劉亢又吼了一句，才讓眾人再次停下。
劉亢的目光最終落在自己身側的一個文士身上。
他看起來和下面的滿帳朱紫的文臣武將，有些格格不入，身上只一件青衫、素麵無華。
「國師可有什麼想法？」
問到他時，堂下眾人也全都安靜了。
這位國師終於上前拱手：「大王，眼下軍心浮躁，流民皆盼落地安生、將士飽食度日。
若久不攻城、一無所得，各路收攏的散匪流民必會四散潰逃，我們已經拖不得了。」
劉亢眉頭緊皺，指尖輕輕敲擊案幾。
是啊，現在攻城當然不是什麼上策。
可現在的平漢軍，已經在潰散的邊緣了。
所謂的綠林義軍，本就是靠不斷劫掠維持運轉的。
可漸漸的沒多少地方可搶了，又要面對官府圍剿，整個綠林軍已在潰散的邊緣。
還是國師馮卯勸他進位，他只得匆忙自立為帝，抬高自身名分，再用分封、獎賞、授職的手段，勉強將部眾黏合在一起。
可這終究只是飲鴆止渴，稱帝之後，平漢軍霎時成為眾矢之的，重壓之下，眼看又有潰散的趨勢。
如今，卻是再無退的餘地了。
「那便攻城？」
眼底閃過狠色，劉亢目光掃過眾人：「無需多議。」
「傳我王令。」
「全軍整備，三日後拔營北上，全軍合圍平棘城！」
「單飛，你領全部斥候輕騎，探查沿路關卡、峪口動靜，盯死郡城守軍動向！」
「周猛，你領精銳主力為先鋒，負責攻城破陣！」
「陳懷安，統籌全軍糧草流民，隨軍調度......」
軍令落下，帳內文武齊齊躬身應聲。
「諾！」
眾人離開，唯有馮卯仍留在帳內。
劉亢抬眼看向馮卯，低聲道：「如國師所說，平棘若破，我們占據趙郡，還能有迴旋餘地。
平棘不破……我平漢數萬軍民，便再無生路了。」
馮卯點點頭：「是。」
「那國師覺得有幾成的機會打下平棘城？」
「兩成不足。」
如此，此事算是定了下來，也不知方聞舟得知這消息會是什麼反應，是驚是怒？
但想想，自己也算是幫他解決了這麼大一個難題，他也該在心裡說句謝謝吧。
江塵也沒在藥田谷內停留太久，清點完軍械，又做了些許安排，便回和朔城去了。
.........................................................
平棘城之外，四處匯聚而來的叛軍越聚越多。
這些叛軍已在平棘城外安營紮寨，同時不斷派兵四處劫掠、囤積糧食。
好在平棘城也稱得上兵強馬壯。
如今城內還有府兵五千，士族部曲三千，加上臨時徵召的輔兵，也算是兵力破萬了。
當然，府兵中有多少空額就沒人知道了。
但不管怎麼說，守住城池還是綽綽有餘的，尋常流匪也沒那麼容易打進來。
雖說城中百姓人人惶恐，但郡內的主官還算鎮定。
開始組織人手深挖壕溝、布設拒馬，加固城牆......反正能做的都做了，只等著對方攻城。
與之相比，反倒是在平棘城外囤積重兵的平漢軍有些心急。
.................
平漢軍的中軍營帳搭在山谷平地之上。
帳外甲兵林立，帳內燭火搖曳，氣氛沉肅。
營帳內，上首略顯粗陋的龍椅上，坐著個男人。
這人自然是原本綠林軍的大當家，作亂數年後，倉促稱帝的劉亢了。
其人雄壯體格，面生虬須，身上穿著一襲龍袍。
只是頭上卻沒什麼冠冕，一頭長髮隨意披散著。
連那上好絲綢紋繡的黃袍，看著也有幾分彆扭，怎麼看怎麼像戲服。
沒辦法，他們找來的織繡師傅也實在不知該怎麼繡皇袍，只得仿著戲袍樣式，造出幾件龍袍來。
看著有些彆扭，穿起來就更是麻煩了。
就連劉亢自己穿著也覺得渾身不舒服，只有與一眾大臣議事時，才會穿上這件龍袍。
劉亢不耐煩地擺弄著龍袍時，平漢軍如今的「文武大臣」也終於到齊了。
在帳前分立兩側，等著劉亢開口。
劉亢掃了一眼營帳中的沙盤，才看向帳下眾人：「說說吧，有什麼想法？打還是不打？什麼時候打？」
此處說的，自然就是什麼時候打平棘城了。
話音落下，帳中一時寂靜。
但很快，一眾文臣武將立馬七嘴八舌地吵了起來。
有的說該立刻攻城，有的說該圍而不攻。
有的說該先掃清周邊城池，有的甚至說要繼續南下。
一個個吵起來也不管對錯，只想著自己的聲音能不能壓過對方。
劉亢坐在上面聽得一陣頭疼，一拍桌子砸出砰的一聲！爭吵的聲音驟停。
劉亢臉上倒沒有多少怒色，反正每次議事都是這樣。
等眾人全都停下，劉亢才緩緩開口：「一個個說。」
可這次，半晌又沒人出聲了。
他只得指向左手邊的披甲大漢，指頭點了三次才想起來官職：「大司馬，你來說。」
到現在，他也沒記全這些新設置的官職。
身披銀甲大司馬周猛跨步而出：「大哥，兵糧已足，我們手下青壯就有三萬多人，壓上去就足夠破城了！」
「我願親自領軍，一戰為大哥取下平棘城！」
可他話音剛落，與他相對的位置，一個紫袍文士站了出來：「陛下不可啊！」
「我軍看似人多，可真正的戰卒加上赤眉軍來投的也不到八千人！」
「其餘多是未經操練的流民，甲冑不全、器械參差，根本沒有攻堅的能力」
「平棘乃是郡治，高牆厚池、瓮城完備，絕非鄉野塢堡可比！貿然強攻，一旦久攻不下、軍心必潰！」
「依臣之見，當暫且駐營，清剿周邊鄉堡、屯田積糧，以圍代攻，徐徐圖之！」
周猛身後，又一武將站出來，皺眉冷哼：「休養？現在官軍四面圍堵，誰知道什麼時候又會圍過來？
等到開春，要是被四面圍剿，我們又無城可守，不就等死了嗎？！」
「現在強攻，攻不下來！只會死得更快！」
雙方又要爭吵起來，劉亢又吼了一句，才讓眾人再次停下。
劉亢的目光最終落在自己身側的一個文士身上。
他看起來和下面的滿帳朱紫的文臣武將，有些格格不入，身上只一件青衫、素麵無華。
「國師可有什麼想法？」
問到他時，堂下眾人也全都安靜了。
這位國師終於上前拱手：「大王，眼下軍心浮躁，流民皆盼落地安生、將士飽食度日。
若久不攻城、一無所得，各路收攏的散匪流民必會四散潰逃，我們已經拖不得了。」
劉亢眉頭緊皺，指尖輕輕敲擊案幾。
是啊，現在攻城當然不是什麼上策。
可現在的平漢軍，已經在潰散的邊緣了。
所謂的綠林義軍，本就是靠不斷劫掠維持運轉的。
可漸漸的沒多少地方可搶了，又要面對官府圍剿，整個綠林軍已在潰散的邊緣。
還是國師馮卯勸他進位，他只得匆忙自立為帝，抬高自身名分，再用分封、獎賞、授職的手段，勉強將部眾黏合在一起。
可這終究只是飲鴆止渴，稱帝之後，平漢軍霎時成為眾矢之的，重壓之下，眼看又有潰散的趨勢。
如今，卻是再無退的餘地了。
「那便攻城？」
眼底閃過狠色，劉亢目光掃過眾人：「無需多議。」
「傳我王令。」
「全軍整備，三日後拔營北上，全軍合圍平棘城！」
「單飛，你領全部斥候輕騎，探查沿路關卡、峪口動靜，盯死郡城守軍動向！」
「周猛，你領精銳主力為先鋒，負責攻城破陣！」
「陳懷安，統籌全軍糧草流民，隨軍調度......」
軍令落下，帳內文武齊齊躬身應聲。
「諾！」
眾人離開，唯有馮卯仍留在帳內。
劉亢抬眼看向馮卯，低聲道：「如國師所說，平棘若破，我們占據趙郡，還能有迴旋餘地。
平棘不破……我平漢數萬軍民，便再無生路了。」
馮卯點點頭：「是。」
「那國師覺得有幾成的機會打下平棘城？」
「兩成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