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相公,快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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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值臘月,朔風呼嘯。

  鵝毛般的大雪,已下了整整一天一夜。

  整個馬場都被裹上了一層厚厚的銀裝。

  小木屋裡,柳平安正愜意地躺在溫暖的木床上,思考人生。

  「綰綰,綰綰,你在哪裡?」

  「你是逃不掉的!」

  ……

  一道比一道急的男聲,如淬了火的鋼針,融透重重雪幕。

  「喵嗚,喵嗚!」

  趴在柳平安胸口打盹的肥貓突然豎起了毛茸茸的耳朵,警惕地晃了晃。

  它伸出肉乎乎的爪子,用力撓了撓柳平安的腦袋:「聽聽,你聽聽……」

  柳平安懶洋洋地睜開眼,用手掏了掏耳朵:「聽什麼?不就是風雪聲嘛,大驚小怪!」

  「小柳子,你這窩囊樣也算個人?耳朵竟還不如貓爺靈!」

  肥貓話音剛落,外頭那道男聲再度響起,直扎進屋裡來。

  「你是我的,我愛你!」這次,還帶上了幾分癲狂,聽得柳平安心頭一緊。

  緊接著,一個熟悉的女人聲音,帶著哭腔和驚恐傳來:

  「你滾開!別碰我!」

  「相公,快救我!」

  「噌!」

  不好,是周師姐的聲音。

  柳平安瞬間從木床上彈了起來,

  「砰!」

  一人一貓,幾乎是同時撞向窄窄的木門,卡在一起,一時還脫不開身。

  刺骨的寒風夾雜著雪花,劈頭蓋臉地湧進懷裡。

  只見茫茫雪地之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這邊奮力奔來。

  正是周綰綰,仍然穿著格子藍布衣裙,不過裙擺上已沾滿了泥雪。

  髮髻散亂,鬢邊的碎發緊緊貼在煞白臉頰上,一雙美目中噙滿了淚水。

  而在她身後約莫十丈遠的地方,一個身著華貴錦袍的青年正不緊不慢地尾隨著。

  那青年生得一副好皮囊,劍眉星目,貌比潘安。

  只是此刻,充滿痴迷和占有欲的俊朗面容,在紛飛的大雪裡顯得格外扭曲。

  「綰綰,你是我的!」

  「你永遠也別想離開我!」

  青年的聲音在風雪中翻湧飄蕩,如鬼魅索命,如寒刃刺骨。

  柳平安瞳孔一縮,認出了來人,是福樂堂執事高井輝的獨子高根生。

  一個在福樂堂內臭名昭著的紈絝子弟,典型二代。

  仗著他爹的權勢橫行霸道,不學無術,唯獨在泡妞一道上頗有建樹,禍害了不少女弟子。

  「我兒正修無情大道,先得入情再絕情!諸位多擔待寬恕些。」他爹逢人便笑哈哈念叨,「尤其各位女修仙友,還請積極配合,莫要擾了他的道心才好。」

  「呸,這是玩弄女修!這是護短!」柳平安心知肚明。

  柳平安箭步迎上,周綰綰撲來的剎那,他眼疾手快扶住她腰身,往懷裡一拽,幾乎是抱著進小木屋。

  「砰!」他反手甩上門,抄起門栓死死頂住。

  「喵嗚,臭小子,本大爺還在外面!」

  肥貓氣急敗壞,一爪拍在門板上,木屑四濺。

  「貓爺,快進來!」

  柳平安急喊,剛鬆開門栓,外面「咚」的一聲,高根生的腳尖已狠狠踢在門上,震得他虎口發麻。

  肥貓眼疾腿快,「哧溜」一聲從門縫裡鑽了進來,落地後甩了甩尾巴,長吁一口貓氣,總算躲過一劫。

  「相公,我……」

  周綰綰驚魂未定,話還沒說完,就聽見外面傳來高根生歇斯底里的咆哮。

  「綰綰,你為什麼要躲著我?」

  「為什麼要跟這種廢物在一起?我哪裡比不上他!」

  「柳平安!你個縮頭烏龜!給我滾出來!」

  高根生見心上人竟然當著他的面,撲進了另一個男人的懷抱,那份被壓抑的愛意,瞬間轉化為了滔天的恨意和嫉妒。

  他雙目赤紅,狀若瘋魔。

  「好!你們這對狗男女,既然喜歡待在一起,那就永遠在一起吧!」

  「我要燒死你們,把你們燒成灰,看你們還怎麼雙宿雙飛!」

  「嘩啦——嘩啦——」

  木門外傳來拆卸木材的聲音。

  高根生竟然開始拆旁邊的馬廄圍欄,打算放火燒屋!

  「咋,他要放火!」柳平安心裡一哆嗦,「為了得不到的女人,而殺人!」

  「相公,別怕,我來護你!」

  周綰綰雖然只是練氣初期的修為,但前些日子習得了《補天修行大法》里陰陽無極陣法精髓,剛好可以試一試。

  只見她雙手迅速掐訣,口中念念有詞,一縷縷微弱的靈炁自她指尖溢出,一陰一陽,交織盤旋。

  「陰陽無極,化生萬物,乾坤借法,起!」

  「嗡!」

  隨著她一聲輕叱,一道肉眼可見的光幕以小木屋為中心迅速擴散開來,形成了一個簡易大陣,將大家牢牢護在其中。

  屋外,高根生已經抱來了一大堆乾燥的木材,堆在了小木屋四周。

  他獰笑著,從懷裡掏出火摺子,吹燃了引火物。

  「轟!」

  熊熊烈火沖天而起,瞬間吞噬了小木屋。

  火舌「噼啪」作響,瘋狂地舔舐著陰陽大陣的光幕。

  光幕卻堅韌異常,任憑烈火如何灼燒,都穩如泰山,只是光芒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

  「哼!區區陣法,我看你能撐多久!」

  高根生冷笑一聲,繼續往火堆里添柴。

  木屋內,周綰綰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維持陣法對她來說消耗巨大。

  柳平安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他怕這陣法一破,大家也得跟著玩完。

  眼珠一轉,急中生智,從褲襠里掏出幾根人參須。

  「貓爺,靠你了!」

  肥貓也不含糊,張嘴就把人參須嚼了個粉碎,「咕咚」一聲咽下。

  下一刻,一股磅礴的靈力從它體內爆發出來,渾身毛髮根根倒豎,雙眼冒出金光。

  肥貓張開嘴,一道精純的靈力光柱「嗖」一下,精準地射入陣眼之中。

  「嗡——」

  原本黯淡的大陣光幕瞬間光芒大盛,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實!

  屋外的高根生看得目瞪口呆,他想不通,這小小的木屋裡到底藏著什麼,竟然能擋住如此猛烈的大火。

  火焰灼燒著他的臉頰,也灼燒著他扭曲的內心。

  他看著那在火光中若隱若現的光幕,眼神變得愈發病態和瘋狂。

  他是該直接燒死他們,一了百了?還是破開陣法,當著柳平安的面,讓周綰綰在羞辱中嘗嘗他高根生的「滋味」?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瘋長的野草,再也無法遏制。

  他甚至開始幻想,周綰綰那高傲的表情被撕碎,在他身下哭泣求饒的模樣。

  大陣暫時穩固,周綰綰鬆了一口氣,只覺得渾身脫力,香汗淋漓。

  她身子一軟,順勢就倒進了柳平安的懷裡。

  「相公,妾身跑得好累,腿都酸了,你幫我揉揉。」

  她的聲音嬌媚入骨,眼神迷離。

  柳平安只覺得一股溫香軟玉入懷中,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女子幽香,讓他心神一盪。

  「這,這不好吧。」

  他嘴上客氣著,手卻很誠實地搭上了周綰綰那緊緻的小腿。

  入手一片溫潤滑膩,手感極佳。

  「嗯……」周綰綰髮出一聲舒服的嚶嚀,臉頰染上了一層動人的紅暈。

  「下面……再下面一點……對……就是那兒……」

  柳平安順著她的指引,雙手一路上移,只覺得手下的肌膚愈發細膩。

  他低頭一瞧,好傢夥,這都快揉到大腿根部了!

  「相公……」周綰綰吐氣如蘭,一雙水汪汪的眸子仿佛能滴出水來。

  她扭動著嬌軀,整個人都快掛在了柳平安身上。

  「妾身……妾身都是你的!」

  這是準備白給啊!

  可這光天化日之下,我不能硬吃啊!

  屋外還有一個虎視眈眈的高根生,屋內還有一隻老貓在一邊流著鼻血一邊兢兢業業地守護大陣。

  柳平安手腳放不開啊!

  屋外,高根生透過光幕,看到周綰綰正軟弱無力地倒在柳平安懷裡,柳平安的雙手正在她身上肆意遊走!

  「噗——」

  高根生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喉頭一甜,一口鮮血狂噴而出,灑在光幕上。

  「你們,你們竟敢!」

  他雙眼血紅,指著木屋,氣得渾身發抖。

  「喵嗚,啥?」

  肥貓看到這一幕,歪了歪腦袋,似乎有些不解。

  它抬起爪子抹了一把鼻子,一抹鮮紅。

  耶,你小子還跟本貓祖比賽吐血啊?

  肥貓不甘示弱,腦袋一晃,兩道鼻血流得更歡了,跟兩條小溪似的。

  柳平安剛扶起周綰綰,腳下一絆,兩人踉蹌著雙雙摔倒在地。

  他重心一歪,整個人竟結結實實壓在她身上。

  周綰綰雙手如蛇,瞬間纏繞上柳平安脖頸:「相公,我知道你是喜歡我的!」

  「啊——!」

  屋外的高根生看到周綰綰那一刻,理智崩斷了。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又是一口老血噴出,整個人徹底瘋癲了。

  「我要騎馬!我要騎馬!我是大將軍!駕!駕!」

  他像個瘋子一樣,在雪地里手舞足蹈,胡亂奔跑,嘴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

  「噗通!」

  肥貓透過光幕,看見高根生一頭栽倒在雪地里。

  木屋內,柳平安和周綰綰面面相覷。

  「他,他怎麼了?」周綰綰有些後怕,「不是死了吧!」

  柳平安也是一頭霧水,只能猜測是被氣瘋了。

  外人不知道的是,此時高根生的識海之中,正經歷著一場天翻地覆的劇變。

  愛與恨,得與失,執念與放下,在他腦海中激烈交鋒。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那雙赤紅的眸子已經恢復了清明,甚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更加深邃。

  他悟了。

  求而不得的痛苦,遠勝於無情無欲的孤寂。

  有情,是苦海。無情,方為大道!

  高根生緩緩從雪地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袍,臉上再無半分痴狂與嫉妒。

  他走到仍在燃燒的小木屋前,對著那道光幕,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謝周師妹,助我斬斷情絲,勘破無情大道。」

  說完,他頭也不回,轉身迎著風雪,一步步離去。

  木屋內,柳平安和周綰綰看得目瞪口呆。

  「這就得道了,還是無情道?」

  高根生的身影消失在無邊風雪中。

  周綰綰心念一動,撤去了陰陽無極大陣。

  肥貓也打了個哈欠,跳到柳平安肩上,好奇地打量著他。

  只見柳平安的脖子上,不知何時多了好幾個曖昧的「草莓印」,皮膚上還有幾道清晰的抓痕。

  肥貓眨了眨眼,鼻子一癢。

  「阿嚏!」

  兩道鼻血,又流了下來。

  大雪下了一天一夜,終於在第二天清晨停了。

  天放晴了,湛藍的天空如同一塊無瑕的藍寶石,被白雪洗滌得一塵不染。

  陽光灑在皚皚白雪上,反射出耀眼的金光。

  那匹神駿的赤馬,依舊在馬場附近悠閒地溜達,時不時打個響鼻,噴出兩道白氣。

  赤馬總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悄悄地引誘公馬,跑到附近的小樹林裡。

  起初,柳平安還沒發現異樣,只覺得馬場裡的馬好像少了一點。

  一天,他和肥貓藏在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面,看到那匹赤馬將一匹健壯的公馬引誘到林中深處。

  緊接著,讓他頭皮發麻的一幕發生了。

  赤馬猛地張開嘴,露出了與食草動物完全不符的、閃爍著寒光的鋒利牙齒,一口咬斷了那匹公馬的脖頸!

  鮮血「噗」噴涌而出,染紅了雪地。

  赤馬則像一頭餓極了的凶獸,大口大口地吞咽著同類的血肉。

  「咯吱……」

  柳平安目瞪口呆,心臟「怦怦」狂跳,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這是馬嗎,這分明是凶獸啊!」

  可一想到肥貓之前還偷了這傢伙一瓶「仙奶」,他心裡就一陣虧欠感。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赤馬,一天天吞噬著馬場裡的公馬。

  而它的體型,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壯碩,毛色愈發鮮紅如火。

  年關將近,福樂堂伙房的管事李大,按照堂主陸遜要求,宰殺幾匹馬,好讓堂里的弟子們過個肥年。

  於是,他帶著兩個雜役夥計,興沖沖地來到了後山馬場。

  「馬,福樂堂的馬呢?」

  李大手指著柳平安,話說得都不利索。

  柳平安正靠門打盹,被他吵醒,不耐煩地指了指那匹正在優雅地舔蹄子的赤馬:「喏,被它吃了!」

  「吃了?」

  李大氣急敗壞,瞪大了眼睛,看看那匹體型明顯比尋常馬匹大了一圈的赤馬,又看看空空如也的馬場,只覺得天旋地轉,一口氣沒上來。

  「噗通!」

  李大身體一歪,直挺挺地向後倒在了雪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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