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收酒糟！
他記得清清楚楚，今天正是酒廠發工資的日子。
「蔣偉生！」
周小敏很快收到消息，一路小跑著趕到廠門口。
這姑娘身段極好，即便穿著樸素的工裝，也藏不住傲人的曲線。
尤其跑起來的時候，讓蔣偉生忍不住想起自己以前亂寫的打油詩：
舉頭沉甸甸，低頭無腳尖。
跑步波濤顯，俯臥溢床沿。
在物資匱乏的年代，身材這麼出眾的姑娘實在少見。
周小敏還以為，上次在縣招待所偶遇之後，短時間內不會再碰面，沒想到他這麼快就主動找來了。
「你是來找藝璇的吧？」周小敏笑著問。
「不是。」
蔣偉生輕輕搖頭，「剛好路過，忽然想起……你和徐藝璇是不是還欠我一頓飯？」
前半句聽著還有點曖昧，後半句直接原形畢露。
周小敏先是一窘，隨即忍不住笑道：「不說我都快忘了，正好今天發工資，回頭我叫上藝璇，去國營飯店吃頓好的。」
「國營飯店太貴，不好意思讓你們破費。」
蔣偉生笑了笑，「不如請我去你們食堂吃一口吧。」
「也行。」
周小敏點頭一笑，「你今天過來，是想收廠里的酒糟吧？」
蔣偉生笑而不語。
周小敏湊近幾步，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輕聲說：
「徐書記今天下午剛出差回來，大概也會在食堂吃飯。
我可以先帶你進去找藝璇，你們談妥了，再去見徐書記，這事基本就成了。」
蔣偉生心裡一動，自己明明是來談生意的，怎麼忽然有種見家長的趕腳？
…
周小敏領著蔣偉生走到辦公室門口，轉頭朝他遞了個眼色，便輕手輕腳地離開了。
蔣偉生心領神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抬手敲了敲門。
隨即，一道清麗悅耳的聲音傳了出來：「請進。」
蔣偉生推門而入，正低頭寫著什麼的徐藝璇微微抬眸。
看到來人是他，清麗的臉上掠過一絲詫異：「蔣偉生？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嗯。」蔣偉生快速掃視了一圈辦公室。
屋裡擺著四個辦公工位，可此刻只有徐藝璇一人在崗。
「我想跟你商量下批條的事情。」
「哦。」徐藝璇輕聲應了下，隨即拿起暖水瓶，給蔣偉生倒了杯熱茶，招呼道：「先坐下說。」
蔣偉生還是頭一回踏進全糧液酒廠的財務室，抬眼打量了一番，這裡環境十分簡樸，沒什麼特別之處，反倒不如多留意眼前的徐會計。
徐藝璇屬于越看越有韻味的姑娘，初看時只覺得五官周正，肌膚白淨，算不上驚艷。
可相處久了，便會越發覺得她眉眼好看，氣質清冷。
念初中的時候，徐愛國就總盯著她看，課上課下都挪不開眼，直到某天傍晚，徐藝璇抬手就是兩記拳頭，直接把徐愛國打成了熊貓眼。
時至今日，蔣偉生一想起當年徐愛國那副狼狽的模樣，就忍不住想笑。
徐藝璇看著他，有些難為情地開口：「你上次說的那事，按規矩都是生產大隊隊長親自來找廠里領導商議的。」
「你們桃源大隊的隊長，早前已經來過好幾趟了。」
蔣偉生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並非不願幫忙辦批條，而是在隱晦的提醒他，來晚一步，廠里的酒糟早就被各個生產隊瓜分完了。
「我心裡清楚，周邊這些生產大隊來酒廠拉酒糟，是不用花錢的，對不對？」蔣偉生笑著問道。
「嗯，是這樣的。」徐藝璇輕輕點頭。
蔣偉生也表示理解。
平心而論，如今的國營工廠都十分注重社會責任。
全糧液酒廠作為國營企業，釀酒所需的糧食，大多由國家按計劃調配。
而國家的糧食，主要依靠農民繳納公糧供給。
所以全糧液酒廠將釀酒剩餘的酒糟，免費讓周邊生產大隊拉走使用，也算是踐行取之於民，用之於民的理念。
但蔣偉生是來談合作的。
「你身為酒廠會計，不妨算一筆帳，如果酒廠車間每日平均產出酒糟一千斤，有人願意按每斤五厘的價格全部收購，單算酒糟這一項，酒廠每天能多賺多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又能增收多少？」
蔣偉生一步步引導著問道。
這般簡單的帳目，就算是小學學過乘法的人都能算清，更別說當過初中學習委員的徐藝璇了，她脫口而出：「一天五塊錢，一年就是一千八百二十五塊。」
說實話，每日五塊錢的收入，對規模不小的全糧液酒廠來說，實在微不足道，可一年累計下來，卻是一筆頗為可觀的錢款。
要知道，徐藝璇每個月的工資也才四十塊。
而且她也明白，近些年國家的工作重心正逐步向經濟建設傾斜，各大國營工廠也開始狠抓經濟指標。
這種形勢下，對於那些思想前衛、敢於嘗試的人來說，只要能看準政策走向，很大概率能成為率先富裕起來的那一批人。
徐藝璇稍加思索，目光認真地落在蔣偉生身上：「所以你來找我辦批條，是想以個人名義，出錢收購咱們廠里的酒糟？」
「沒錯。」
蔣偉生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要是可行，廠里所有的酒糟，我全部都收購。」
徐藝璇原本以為蔣偉生只是想弄幾百斤酒糟拿去換錢，沒料到他野心這麼大，竟然想包攬全部的酒糟。
其實前幾天，徐藝璇還跟父親提過這件事，說有個初中同學想從廠里拉些酒糟餵豬，能不能幫忙開個批條。
徐父當時問她：「男同學還是女同學？」
徐藝璇：「男同學。」
徐父：「批條的事你自己斟酌，不過最好先帶他來見我一面。」
這話里的意思，徐藝璇自然明白，她猶豫了片刻，對蔣偉生說道：「批條我可以幫你辦，只是……」
「只是有什麼條件，你儘管直說。」
蔣偉生很有耐心，以往和領導打交道，他最忌憚聽到「但是」兩個字，往往話鋒一轉，前面的承諾都能不算數，後續提出的要求才是關鍵。
「咚咚咚。」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敲門聲，緊接著周小敏滿臉笑意地探進頭來：「藝璇，俊生，你們還沒聊完呀？到飯點了，該去食堂打飯了。」
「好。」徐藝璇笑著點頭，隨即拿出兩張飯票，對蔣偉生說道：「你跟我和小敏一起去食堂吃飯吧，咱們邊吃邊聊。」
「沒問題。」
蔣偉生爽快地答應下來，可到了食堂，他猛然發覺，怎麼所有人都在盯著他看？？？
「你們平時很少和男同志一起吃飯嗎？」
蔣偉生性格開朗，向來擅長交際，即便周圍不少人都在暗中打量他，他依舊自顧自吃飯，絲毫不受影響。
他也留意到，上次在酒廠門口賣雞蛋時遇到的同學李勇，正獨自坐在不遠處，頻頻朝這邊投來憤恨的視線，卻始終不敢起身過來。
「不是很少，是壓根就沒有過。」周小敏笑著打趣，「你可是第一個，還是藝璇主動拿飯票請客，這待遇可不一般。」
「咳咳~」徐藝璇輕咳兩聲，趕忙向蔣偉生解釋：「這邊是廠里領導的就餐區。」
「原來如此。」蔣偉生恍然大悟，難怪會引來這麼多人的目光。
他正低頭吃飯，一名中年男子端著鋁製飯盒走了過來，指著蔣偉生身旁的空位問道：「小同志，這裡有人嗎？」
…
「您請坐。」
蔣偉生抬眼看向來人，十分客氣地往旁邊挪了挪，騰出大半位置，隨即站起身對徐藝璇和周小敏說道：「我吃完了，你們慢慢吃。」
「我也吃飽了。」徐藝璇竟也默契地跟著蔣偉生一同起身。
「徐伯伯，我……」
周小敏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慌張，看著蔣偉生和徐藝璇先後離席，她恨不得也跟著起身就走。
可飯盒裡滿滿當當的飯菜根本做不了假，她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吃飯。
「跟你講過多少回，在廠里要稱呼職務。」徐長征語氣平淡。
「哦，徐書記。」周小敏悶悶地應了一聲，嘴上沒再多說，臉上卻滿是不服氣，腮幫子鼓得圓圓的，活像一隻鬧脾氣的小河豚。
「蔣偉生！」
周小敏很快收到消息，一路小跑著趕到廠門口。
這姑娘身段極好，即便穿著樸素的工裝，也藏不住傲人的曲線。
尤其跑起來的時候，讓蔣偉生忍不住想起自己以前亂寫的打油詩：
舉頭沉甸甸，低頭無腳尖。
跑步波濤顯，俯臥溢床沿。
在物資匱乏的年代，身材這麼出眾的姑娘實在少見。
周小敏還以為，上次在縣招待所偶遇之後，短時間內不會再碰面，沒想到他這麼快就主動找來了。
「你是來找藝璇的吧？」周小敏笑著問。
「不是。」
蔣偉生輕輕搖頭，「剛好路過，忽然想起……你和徐藝璇是不是還欠我一頓飯？」
前半句聽著還有點曖昧，後半句直接原形畢露。
周小敏先是一窘，隨即忍不住笑道：「不說我都快忘了，正好今天發工資，回頭我叫上藝璇，去國營飯店吃頓好的。」
「國營飯店太貴，不好意思讓你們破費。」
蔣偉生笑了笑，「不如請我去你們食堂吃一口吧。」
「也行。」
周小敏點頭一笑，「你今天過來，是想收廠里的酒糟吧？」
蔣偉生笑而不語。
周小敏湊近幾步，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輕聲說：
「徐書記今天下午剛出差回來，大概也會在食堂吃飯。
我可以先帶你進去找藝璇，你們談妥了，再去見徐書記，這事基本就成了。」
蔣偉生心裡一動，自己明明是來談生意的，怎麼忽然有種見家長的趕腳？
…
周小敏領著蔣偉生走到辦公室門口，轉頭朝他遞了個眼色，便輕手輕腳地離開了。
蔣偉生心領神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抬手敲了敲門。
隨即，一道清麗悅耳的聲音傳了出來：「請進。」
蔣偉生推門而入，正低頭寫著什麼的徐藝璇微微抬眸。
看到來人是他，清麗的臉上掠過一絲詫異：「蔣偉生？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嗯。」蔣偉生快速掃視了一圈辦公室。
屋裡擺著四個辦公工位，可此刻只有徐藝璇一人在崗。
「我想跟你商量下批條的事情。」
「哦。」徐藝璇輕聲應了下，隨即拿起暖水瓶，給蔣偉生倒了杯熱茶，招呼道：「先坐下說。」
蔣偉生還是頭一回踏進全糧液酒廠的財務室，抬眼打量了一番，這裡環境十分簡樸，沒什麼特別之處，反倒不如多留意眼前的徐會計。
徐藝璇屬于越看越有韻味的姑娘，初看時只覺得五官周正，肌膚白淨，算不上驚艷。
可相處久了，便會越發覺得她眉眼好看，氣質清冷。
念初中的時候，徐愛國就總盯著她看，課上課下都挪不開眼，直到某天傍晚，徐藝璇抬手就是兩記拳頭，直接把徐愛國打成了熊貓眼。
時至今日，蔣偉生一想起當年徐愛國那副狼狽的模樣，就忍不住想笑。
徐藝璇看著他，有些難為情地開口：「你上次說的那事，按規矩都是生產大隊隊長親自來找廠里領導商議的。」
「你們桃源大隊的隊長，早前已經來過好幾趟了。」
蔣偉生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並非不願幫忙辦批條，而是在隱晦的提醒他，來晚一步，廠里的酒糟早就被各個生產隊瓜分完了。
「我心裡清楚，周邊這些生產大隊來酒廠拉酒糟，是不用花錢的，對不對？」蔣偉生笑著問道。
「嗯，是這樣的。」徐藝璇輕輕點頭。
蔣偉生也表示理解。
平心而論，如今的國營工廠都十分注重社會責任。
全糧液酒廠作為國營企業，釀酒所需的糧食，大多由國家按計劃調配。
而國家的糧食，主要依靠農民繳納公糧供給。
所以全糧液酒廠將釀酒剩餘的酒糟，免費讓周邊生產大隊拉走使用，也算是踐行取之於民，用之於民的理念。
但蔣偉生是來談合作的。
「你身為酒廠會計，不妨算一筆帳，如果酒廠車間每日平均產出酒糟一千斤，有人願意按每斤五厘的價格全部收購，單算酒糟這一項，酒廠每天能多賺多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又能增收多少？」
蔣偉生一步步引導著問道。
這般簡單的帳目，就算是小學學過乘法的人都能算清，更別說當過初中學習委員的徐藝璇了，她脫口而出：「一天五塊錢，一年就是一千八百二十五塊。」
說實話，每日五塊錢的收入，對規模不小的全糧液酒廠來說，實在微不足道，可一年累計下來，卻是一筆頗為可觀的錢款。
要知道，徐藝璇每個月的工資也才四十塊。
而且她也明白，近些年國家的工作重心正逐步向經濟建設傾斜，各大國營工廠也開始狠抓經濟指標。
這種形勢下，對於那些思想前衛、敢於嘗試的人來說，只要能看準政策走向，很大概率能成為率先富裕起來的那一批人。
徐藝璇稍加思索，目光認真地落在蔣偉生身上：「所以你來找我辦批條，是想以個人名義，出錢收購咱們廠里的酒糟？」
「沒錯。」
蔣偉生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要是可行，廠里所有的酒糟，我全部都收購。」
徐藝璇原本以為蔣偉生只是想弄幾百斤酒糟拿去換錢，沒料到他野心這麼大，竟然想包攬全部的酒糟。
其實前幾天，徐藝璇還跟父親提過這件事，說有個初中同學想從廠里拉些酒糟餵豬，能不能幫忙開個批條。
徐父當時問她：「男同學還是女同學？」
徐藝璇：「男同學。」
徐父：「批條的事你自己斟酌，不過最好先帶他來見我一面。」
這話里的意思，徐藝璇自然明白，她猶豫了片刻，對蔣偉生說道：「批條我可以幫你辦，只是……」
「只是有什麼條件，你儘管直說。」
蔣偉生很有耐心，以往和領導打交道，他最忌憚聽到「但是」兩個字，往往話鋒一轉，前面的承諾都能不算數，後續提出的要求才是關鍵。
「咚咚咚。」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敲門聲，緊接著周小敏滿臉笑意地探進頭來：「藝璇，俊生，你們還沒聊完呀？到飯點了，該去食堂打飯了。」
「好。」徐藝璇笑著點頭，隨即拿出兩張飯票，對蔣偉生說道：「你跟我和小敏一起去食堂吃飯吧，咱們邊吃邊聊。」
「沒問題。」
蔣偉生爽快地答應下來，可到了食堂，他猛然發覺，怎麼所有人都在盯著他看？？？
「你們平時很少和男同志一起吃飯嗎？」
蔣偉生性格開朗，向來擅長交際，即便周圍不少人都在暗中打量他，他依舊自顧自吃飯，絲毫不受影響。
他也留意到，上次在酒廠門口賣雞蛋時遇到的同學李勇，正獨自坐在不遠處，頻頻朝這邊投來憤恨的視線，卻始終不敢起身過來。
「不是很少，是壓根就沒有過。」周小敏笑著打趣，「你可是第一個，還是藝璇主動拿飯票請客，這待遇可不一般。」
「咳咳~」徐藝璇輕咳兩聲，趕忙向蔣偉生解釋：「這邊是廠里領導的就餐區。」
「原來如此。」蔣偉生恍然大悟，難怪會引來這麼多人的目光。
他正低頭吃飯，一名中年男子端著鋁製飯盒走了過來，指著蔣偉生身旁的空位問道：「小同志，這裡有人嗎？」
…
「您請坐。」
蔣偉生抬眼看向來人，十分客氣地往旁邊挪了挪，騰出大半位置，隨即站起身對徐藝璇和周小敏說道：「我吃完了，你們慢慢吃。」
「我也吃飽了。」徐藝璇竟也默契地跟著蔣偉生一同起身。
「徐伯伯，我……」
周小敏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慌張，看著蔣偉生和徐藝璇先後離席，她恨不得也跟著起身就走。
可飯盒裡滿滿當當的飯菜根本做不了假，她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吃飯。
「跟你講過多少回，在廠里要稱呼職務。」徐長征語氣平淡。
「哦，徐書記。」周小敏悶悶地應了一聲，嘴上沒再多說，臉上卻滿是不服氣，腮幫子鼓得圓圓的，活像一隻鬧脾氣的小河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