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李錢楓自願擔保！
徐藝璇最近情緒低落，上班的時候總是心不在焉，無精打采。
自從上次在酒廠門口和蔣偉生握手道別被親爹看見，往後偶爾在廠里碰見蔣偉生，她都會下意識地躲一躲。
蔣偉生這傢伙也是夠真實的，批條到手後，除了按照約定，七天時間來全糧液財務室結一次酒糟款外，其他時候就再也沒有主動找過徐藝璇。
說來挺巧，徐藝璇今天中午趴在辦公桌上午休的時候，無意間做了個夢，夢到自己在教室里跟蔣偉生打架來著。
當時他坐前排，她坐後排，老師正上課呢，蔣偉生這個三好學生卻突然使壞，硬要趴到課桌底下看她的腳，她不給看，他非要看，她就惱了，咣咣給他兩腳……
結果夢還沒醒，朦朦朧朧聽見外面有人敲門。
然後…蔣偉生就進來了。
「你，你怎麼來了？」
看見蔣偉生嬉皮笑臉的走進辦公室，徐藝璇險些以為自己還在夢裡。
不過注意到他手裡還拎著兩罐黃桃罐頭，徐藝璇很快就清醒過來了：「有事找我幫忙嗎？」
「這話說得…沒事就不能來看看你了？」
蔣偉生心裡是這樣想的，嘴上卻一本正經地說：「我過段時間可能要去外地了，臨走前想著買點東西向幫助過我的人表達謝意。剛剛是不是打擾你午睡了？」
「沒有，沒有。」
徐藝璇搖搖頭，略微一想後問道：「你是要去外地上大學了嗎？」
「暫時還沒確定，可能去上大學，也可能出去做生意，總之是要走的。」
蔣偉生含糊其辭，隨即將黃桃罐頭放在徐藝璇的辦公桌上。
「這東西挺貴的，你以後…」
徐藝璇想說你以後別買了，可轉念一想蔣偉生過段時間就去外地了，以後天各一方，見面都難。
這黃桃罐頭，應該算是臨別贈禮。
蔣偉生沖她笑了下：「我朋友不多，交心的更沒幾個，跟你和周小敏同學雖說接觸不多，但你倆在我心裡分量挺重的，以後有機會…我請你們吃飯，可以嗎？」
「可以的。」
徐藝璇剛才有點小失落，聽到蔣偉生這麼說，情緒有所好轉：「吃飯隨時都行，以後也可以給我們寫信講講你的大學生活。」
「好。」蔣偉生點頭應下，接著又說：「其實我今天過來，是想單獨請你的…」
「單獨請我？」
徐藝璇望著他，眨了眨眼睛，心裡頭驀然想起「無事不登三寶殿」這個詞來，淺笑道：「你突然跟我這麼客氣，肯定還有事相求吧？」
「嗯，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這雙慧眼。」
蔣偉生點頭一笑，就坡下驢：「我打算去人民銀行辦點事，但是那邊我不太熟。」
講到這，他稍稍停頓了下，徐藝璇挑眉看向他時，才繼續說：「你陪我去一趟吧。」
蔣偉生這回表現得很主動，既不問徐藝璇有沒有空，也沒有低三下四地徵求她意見，而是非常乾脆的說出「你陪我去一趟」這種話來。
徐藝璇聞言，眉梢動了動，心想果然還是有事找我幫忙…
「蔣偉生啊蔣偉生，你是不是就只有找我辦事的時候，才會想起我來呀？」
徐藝璇心裡想了想。
不過，看在他又是送黃桃罐頭，又是單獨請吃飯的份上，徐藝璇不忍心拒絕。
畢竟人民銀行那邊她熟門熟路，手頭上的幾筆匯款單也可以順便過去辦理。
81年，整個東江地區就只有一間「ZG人民銀行」，坐落於東江之畔，與地委大樓隔江相望。
這年頭，國內諸如工商銀行、建設銀行等大型商業銀行還沒正式掛牌營業。現在的金融業務，都是人民銀行和農村信用社承攬。
蔣偉生這回是想辦幾萬元的低息貸款，農村社用社那邊肯定給不了那麼高額度，用李錢楓的名字做擔保人一事也就行不通了。
所以只能找徐藝璇帶他進城，前往東江人民銀行。
這一路也不算遠，從桃源縣汽車站搭乘公共汽車，經過大約二十五分鐘車程，穿過勝利大橋即到。
「能和我說說，你去人民銀行具體辦什麼事嗎？」
坐上公共汽車後，徐藝璇才輕聲問了句。
「辦貸款。」
蔣偉生沒有隱瞞：「我從鄉下收購了一批拖拉機，打算拿著生產隊的購車發票去銀行辦理抵押貸款。」
說著，蔣偉生還取出幾張發票遞給徐藝璇看。
徐藝璇接過發票仔細看了幾眼，抿著嘴唇想了想說道：「這些發票確實有用，不過你本人拿它來做抵押貸款的話，恐怕沒那麼容易。」
「怎麼說？」蔣偉生眉梢挑起。
「因為…你沒有正式工作。」
徐藝璇猶豫著告知實情：「雖說從去年6月以來，銀行抵押貸款的審批環節放鬆了許多，但在實際操作中，他們對借款人的工作相當看重。」
「哦。」蔣偉生哦了一聲。
原先對地方政策的細節了解得不夠詳盡，把辦貸款這事想得有點太簡單了。
事實上這年頭找銀行辦事主講三大要素：一背景，二關係，三工作。
蔣偉生這一沒背景，二沒正式工作。
賣冰棍、賣雞蛋和賣酒糟都屬於個體戶行為。
個體戶原則上是辦不到貸款的。
用社會上流行的一句話來說：好人都有工作，沒工作的才做個體戶。
「對了，你有沒有把大學錄取通知書帶身上？」徐藝璇忽然又問。
「大學錄取通知書比工作證明更管用。」徐藝璇補充道。
蔣偉生苦笑搖頭：「我的錄取通知書還在路上。」
徐藝璇小眼神瞅瞅他，心想你這小同志不老實啊。
這也沒有，那也沒有，合著就是…拉我出來做擔保人的吧？
我怎麼就攤上你這樣的初中同學啊。
兩罐黃桃，一頓飯，就把我哄來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在坑你？」
蔣偉生顯然從徐藝璇的小眼神里看出點東西了，其實他真沒想坑藝璇同志，只想讓她帶個路而已。
「沒有。」徐藝璇悶悶地回應一聲。
蔣偉生就看著她。
她就深呼吸，咬咬唇，有點鬱悶但卻沒什麼牴觸情緒：「你放心吧…來都來了，我不會讓你空手回去的。」
「嗯哼？」蔣偉生發現自己真的找對人了，藝璇同志果然靠譜，主打一個來都來了，事情一定要幫你辦。
「我可以為你做擔保，不過事先說好，貸到款後，你可千萬千萬要記得按時還款。」徐藝璇一臉認真。
蔣偉生與她對視了一眼，情緒突然有些複雜，但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伸出了右手小指。
徐藝璇悄然別過臉頰，眼睛看向車窗外的江景。
隔了一小會兒，她才輕悄悄地伸出小指，跟他拉鉤，然後碰大拇指，最後以大拇指為軸心握手。
蔣偉生握住了就沒鬆開。
徐藝璇咬著嘴唇一聲不吭，也不知道是誰比較緊張，掌心微微出汗，心跳砰砰的如小鹿亂撞。
還好，
前方到站，
人民銀行。
……
……
自從上次在酒廠門口和蔣偉生握手道別被親爹看見，往後偶爾在廠里碰見蔣偉生，她都會下意識地躲一躲。
蔣偉生這傢伙也是夠真實的，批條到手後，除了按照約定，七天時間來全糧液財務室結一次酒糟款外，其他時候就再也沒有主動找過徐藝璇。
說來挺巧，徐藝璇今天中午趴在辦公桌上午休的時候，無意間做了個夢，夢到自己在教室里跟蔣偉生打架來著。
當時他坐前排，她坐後排，老師正上課呢，蔣偉生這個三好學生卻突然使壞，硬要趴到課桌底下看她的腳，她不給看，他非要看，她就惱了，咣咣給他兩腳……
結果夢還沒醒，朦朦朧朧聽見外面有人敲門。
然後…蔣偉生就進來了。
「你，你怎麼來了？」
看見蔣偉生嬉皮笑臉的走進辦公室，徐藝璇險些以為自己還在夢裡。
不過注意到他手裡還拎著兩罐黃桃罐頭，徐藝璇很快就清醒過來了：「有事找我幫忙嗎？」
「這話說得…沒事就不能來看看你了？」
蔣偉生心裡是這樣想的，嘴上卻一本正經地說：「我過段時間可能要去外地了，臨走前想著買點東西向幫助過我的人表達謝意。剛剛是不是打擾你午睡了？」
「沒有，沒有。」
徐藝璇搖搖頭，略微一想後問道：「你是要去外地上大學了嗎？」
「暫時還沒確定，可能去上大學，也可能出去做生意，總之是要走的。」
蔣偉生含糊其辭，隨即將黃桃罐頭放在徐藝璇的辦公桌上。
「這東西挺貴的，你以後…」
徐藝璇想說你以後別買了，可轉念一想蔣偉生過段時間就去外地了，以後天各一方，見面都難。
這黃桃罐頭，應該算是臨別贈禮。
蔣偉生沖她笑了下：「我朋友不多，交心的更沒幾個，跟你和周小敏同學雖說接觸不多，但你倆在我心裡分量挺重的，以後有機會…我請你們吃飯，可以嗎？」
「可以的。」
徐藝璇剛才有點小失落，聽到蔣偉生這麼說，情緒有所好轉：「吃飯隨時都行，以後也可以給我們寫信講講你的大學生活。」
「好。」蔣偉生點頭應下，接著又說：「其實我今天過來，是想單獨請你的…」
「單獨請我？」
徐藝璇望著他，眨了眨眼睛，心裡頭驀然想起「無事不登三寶殿」這個詞來，淺笑道：「你突然跟我這麼客氣，肯定還有事相求吧？」
「嗯，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這雙慧眼。」
蔣偉生點頭一笑，就坡下驢：「我打算去人民銀行辦點事，但是那邊我不太熟。」
講到這，他稍稍停頓了下，徐藝璇挑眉看向他時，才繼續說：「你陪我去一趟吧。」
蔣偉生這回表現得很主動，既不問徐藝璇有沒有空，也沒有低三下四地徵求她意見，而是非常乾脆的說出「你陪我去一趟」這種話來。
徐藝璇聞言，眉梢動了動，心想果然還是有事找我幫忙…
「蔣偉生啊蔣偉生，你是不是就只有找我辦事的時候，才會想起我來呀？」
徐藝璇心裡想了想。
不過，看在他又是送黃桃罐頭，又是單獨請吃飯的份上，徐藝璇不忍心拒絕。
畢竟人民銀行那邊她熟門熟路，手頭上的幾筆匯款單也可以順便過去辦理。
81年，整個東江地區就只有一間「ZG人民銀行」，坐落於東江之畔，與地委大樓隔江相望。
這年頭，國內諸如工商銀行、建設銀行等大型商業銀行還沒正式掛牌營業。現在的金融業務，都是人民銀行和農村信用社承攬。
蔣偉生這回是想辦幾萬元的低息貸款，農村社用社那邊肯定給不了那麼高額度，用李錢楓的名字做擔保人一事也就行不通了。
所以只能找徐藝璇帶他進城，前往東江人民銀行。
這一路也不算遠，從桃源縣汽車站搭乘公共汽車，經過大約二十五分鐘車程，穿過勝利大橋即到。
「能和我說說，你去人民銀行具體辦什麼事嗎？」
坐上公共汽車後，徐藝璇才輕聲問了句。
「辦貸款。」
蔣偉生沒有隱瞞：「我從鄉下收購了一批拖拉機，打算拿著生產隊的購車發票去銀行辦理抵押貸款。」
說著，蔣偉生還取出幾張發票遞給徐藝璇看。
徐藝璇接過發票仔細看了幾眼，抿著嘴唇想了想說道：「這些發票確實有用，不過你本人拿它來做抵押貸款的話，恐怕沒那麼容易。」
「怎麼說？」蔣偉生眉梢挑起。
「因為…你沒有正式工作。」
徐藝璇猶豫著告知實情：「雖說從去年6月以來，銀行抵押貸款的審批環節放鬆了許多，但在實際操作中，他們對借款人的工作相當看重。」
「哦。」蔣偉生哦了一聲。
原先對地方政策的細節了解得不夠詳盡，把辦貸款這事想得有點太簡單了。
事實上這年頭找銀行辦事主講三大要素：一背景，二關係，三工作。
蔣偉生這一沒背景，二沒正式工作。
賣冰棍、賣雞蛋和賣酒糟都屬於個體戶行為。
個體戶原則上是辦不到貸款的。
用社會上流行的一句話來說：好人都有工作，沒工作的才做個體戶。
「對了，你有沒有把大學錄取通知書帶身上？」徐藝璇忽然又問。
「大學錄取通知書比工作證明更管用。」徐藝璇補充道。
蔣偉生苦笑搖頭：「我的錄取通知書還在路上。」
徐藝璇小眼神瞅瞅他，心想你這小同志不老實啊。
這也沒有，那也沒有，合著就是…拉我出來做擔保人的吧？
我怎麼就攤上你這樣的初中同學啊。
兩罐黃桃，一頓飯，就把我哄來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在坑你？」
蔣偉生顯然從徐藝璇的小眼神里看出點東西了，其實他真沒想坑藝璇同志，只想讓她帶個路而已。
「沒有。」徐藝璇悶悶地回應一聲。
蔣偉生就看著她。
她就深呼吸，咬咬唇，有點鬱悶但卻沒什麼牴觸情緒：「你放心吧…來都來了，我不會讓你空手回去的。」
「嗯哼？」蔣偉生發現自己真的找對人了，藝璇同志果然靠譜，主打一個來都來了，事情一定要幫你辦。
「我可以為你做擔保，不過事先說好，貸到款後，你可千萬千萬要記得按時還款。」徐藝璇一臉認真。
蔣偉生與她對視了一眼，情緒突然有些複雜，但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伸出了右手小指。
徐藝璇悄然別過臉頰，眼睛看向車窗外的江景。
隔了一小會兒，她才輕悄悄地伸出小指，跟他拉鉤，然後碰大拇指，最後以大拇指為軸心握手。
蔣偉生握住了就沒鬆開。
徐藝璇咬著嘴唇一聲不吭，也不知道是誰比較緊張，掌心微微出汗，心跳砰砰的如小鹿亂撞。
還好，
前方到站，
人民銀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