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這就是信息差帶來的優勢。
蔣偉生做事從不拖泥帶水。
想到要給夏姐提個醒讓她們先別回來，就立馬照著她的來信地址，跑去郵電所拍電報。
穩妥起見，他還順便找公社書記開了張介紹信，再去火車站買了張明天上午去義烏的火車票。
這樣一來，蔣偉生就安心多了。
八零年代通訊不便，交通也不發達，鄉下人要出趟遠門不僅要有介紹信，還得想辦法弄點全國通用糧票傍身。
否則到了外地，沒介紹信就住不了招待所，沒糧票，有錢買不到東西，肚子餓了只能吃自帶的乾糧，相當不容易。
好在這些硬性條件難不倒蔣偉生。
而且他一個男同志搭乘白天的火車跑去外地，總比林知夏兩個漂亮女同志坐夜班車回來更安穩。
蔣偉生剛在火車站買好票，轉頭要走時，忽然有人靠近拍了下他肩膀：「嘿，小蔣兄弟，還記得我嗎？」
「喲？」蔣偉生扭頭一看，原來是上次在黃梅嶺大隊競拍解放卡的時候，有過一面之緣的那個倒爺，柯文海。
「柯大哥也是來買火車票的？」蔣偉生笑著問了句。
「沒有，我是過來送老鄉的，碰巧看見你。」柯文海笑呵呵的說道。
「哦。」蔣偉生哦了一聲，掏出香菸給柯文海遞了根，然後隨口問道：「今天收穫怎麼樣？」
「說起這個就來氣。」
柯文海嘴裡叼著煙，抬手摸了摸後腦勺：「我跟你講，人走背字點子低，蹲坑撒尿蛇咬b，前天剛到貴寶地，昨天就遇上個驚天動地的大案，硬生生把鄉下這分田到戶運動給搞熄火了。」
「他媽的，要是被我逮住那個犯罪分子，非擰斷他的頭來當夜壺不可。」
柯文海講得挺來勁的，蔣偉生勉強忍著不笑。
柯文海瞅瞅他，又略帶慶幸地接著說道：「還好，你那天讓了台解放卡給我，不然我和老鄉團這次都沒臉回去。」
蔣偉生聽到這話就笑了：「我冒昧問一下，除了解放卡之外，像耕牛、毛驢、豬、拖拉機這類東西，能不能入柯大哥的眼？」
「哦唷，你說的這些東西，其實就是我和老鄉團此行的主要收購目標。」
柯文海說著說著，都被自己氣笑了：「之前被你搶了先，我一直忍著沒出手，以為後面還有大把機會，隨便買，結果毛都沒撈到一根，下次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做生意嘛，經常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的。」
蔣偉生意味深長的暗示道。
這就是信息差帶來的優勢。
柯文海並非先知，不可能像蔣偉生這樣踩準時機，又清楚的知道後續大方向的變化。
感覺蔣偉生話裡有話，柯文海挑了挑眉，眼睛直勾勾地望著他：「兄弟，這話怎麼說？」
「其實…我手上有一批牲口和拖拉機想轉手，不知道柯大哥有沒有興趣幫我估個價？」
蔣偉生口頭上說的是「幫忙估價」，實際上是把餌料和魚鉤甩出去，就看柯文海這條大魚咬不咬鉤了。
「靠北嘞，難怪我今天出門時，左眼皮一直跳，原來是有好事發生。」
柯文海激動的搓了搓手。
蔣偉生隨後就從身上掏出一張「資產清單」遞給他。
「耕牛38頭，毛重分別為……」
「毛驢18頭，毛重分別為……」
「豬165頭，毛重分別為……」
……
柯文海認認真真的看了一遍下來，眼珠子都瞪大了，咂咂嘴道：「蔣兄弟，你這批貨的總價值，至少在5萬5000元以上，要是弄去黑市的話，價格翻1倍，應該沒什麼問題。」
蔣偉生點點頭，柯文海不愧是專業人士，估價估的跟他之前精算過的結果相差不大。
「但是，你們這桃源縣，甚至整個東江地區，沒有哪個黑市敢直接吞下這批貨，風險太大了，分批轉往兩湖或者浙省，會更穩妥點。」柯文海熱心的給出建議。
蔣偉生笑笑不說什麼，耐心等著柯文海的下文。
果然，柯文海接著就笑嘿嘿的話鋒一轉：「不過話說回來，跨省轉運這事你自己操作是很辛苦的，最好是直接轉手給有實力，有渠道，靠得住的好大哥，讓他來承擔風險，你安安穩穩收錢就行了。」
「我倒是不怕辛苦，只要能賣出黑市的那個價格，辛苦點也無妨的。」蔣偉生一臉認真的說。
柯文海笑道：「小蔣兄弟，你可能誤會我的意思了，其實我剛才想表達的是，好大哥不僅能幫你承擔風險，還能給你黑市的價，但是有個前提條件……」
又來了，這個但是。
「成交之後，我們約個時間，吃頓飯，喝杯茶，順便帶你認識下我的老鄉團，你看行不行？」柯文海相當誠懇地邀約道。
「行！」蔣偉生點頭一笑：「不過吃飯的地點要由我來定，我這邊也想帶幾個兄弟見見世面，可以嗎？」
「沒問題，就這麼定了。」柯文海答應得相當爽快。
他很明白蔣偉生這話的深層含義。
但他柯文海絕不是那種既想要貨，又不想給錢，或者給了錢轉頭就想辦法拿回來的人。
他是真心想交蔣偉生這個朋友，如果能拉他入伙，那就更好了。
不過，蔣偉生半點入伙的想法都沒有，他只想儘快把手頭上的這批貨賣掉變現。
和柯文海談妥之後，雙方約定好交易時間和地點，各自都先回去做準備。
下午三點，蔣偉生帶著羅援朝和高城、高牆兩兄弟，以及前些天幫他運酒糟的社員同志們，來到茅家嶺公社，與柯文海碰頭。
「小蔣兄弟，這邊，這邊！」
柯文海對蔣偉生還是一如既往的熱情，見了他就跟見到自家親兄弟似的，滿臉堆笑。
蔣偉生循聲看過去，發現這位縱橫四海的「胡建」倒爺還挺耐熱，大夏天的居然套了身西裝，只不過裡面沒有穿襯衫，系上兩個扣子，胸膛光溜溜的，風格有那麼點像後世周星馳電影《功夫》裡面的那個火雲邪神，前衛得很。
「噢喲，你帶這麼多人過來？」
柯文海來到蔣偉生跟前，打眼環顧四周，發現這一個個的全是龍精虎猛的青壯漢子，而且身上竟然都背著槍，看起來很不好惹的樣子。
老哥本來還有點歪心思，現在只能收起來，咧嘴一笑道：「信不過我？」
「沒有，沒有。」
蔣偉生笑著說道：「主要是帶兄弟們出來見見世面。」
「挺好的。」
柯文海見怪不怪，反而挺欣賞蔣偉生這少年老成的做派：「江湖險惡，小心駛得萬年船。」
蔣偉生笑笑不說話。
「錢我已經準備好了。」
柯文海接著就說：「貨的話，我這裡一共有二十台解放卡，應該拉得完，這筆交易不能耽擱，儘量趕在太陽下山之前，咱倆錢貨兩清，各回各家，怎麼樣？」
「好。」
蔣偉生點頭應下，柯文海是個爽快人，他自然也不會磨磨蹭蹭。
太陽下山之前完成交易，然後各回各家，避免節外生枝，顯然對雙方都有好處。
……
想到要給夏姐提個醒讓她們先別回來，就立馬照著她的來信地址，跑去郵電所拍電報。
穩妥起見，他還順便找公社書記開了張介紹信，再去火車站買了張明天上午去義烏的火車票。
這樣一來，蔣偉生就安心多了。
八零年代通訊不便，交通也不發達，鄉下人要出趟遠門不僅要有介紹信，還得想辦法弄點全國通用糧票傍身。
否則到了外地，沒介紹信就住不了招待所，沒糧票，有錢買不到東西，肚子餓了只能吃自帶的乾糧，相當不容易。
好在這些硬性條件難不倒蔣偉生。
而且他一個男同志搭乘白天的火車跑去外地，總比林知夏兩個漂亮女同志坐夜班車回來更安穩。
蔣偉生剛在火車站買好票，轉頭要走時，忽然有人靠近拍了下他肩膀：「嘿，小蔣兄弟，還記得我嗎？」
「喲？」蔣偉生扭頭一看，原來是上次在黃梅嶺大隊競拍解放卡的時候，有過一面之緣的那個倒爺，柯文海。
「柯大哥也是來買火車票的？」蔣偉生笑著問了句。
「沒有，我是過來送老鄉的，碰巧看見你。」柯文海笑呵呵的說道。
「哦。」蔣偉生哦了一聲，掏出香菸給柯文海遞了根，然後隨口問道：「今天收穫怎麼樣？」
「說起這個就來氣。」
柯文海嘴裡叼著煙，抬手摸了摸後腦勺：「我跟你講，人走背字點子低，蹲坑撒尿蛇咬b，前天剛到貴寶地，昨天就遇上個驚天動地的大案，硬生生把鄉下這分田到戶運動給搞熄火了。」
「他媽的，要是被我逮住那個犯罪分子，非擰斷他的頭來當夜壺不可。」
柯文海講得挺來勁的，蔣偉生勉強忍著不笑。
柯文海瞅瞅他，又略帶慶幸地接著說道：「還好，你那天讓了台解放卡給我，不然我和老鄉團這次都沒臉回去。」
蔣偉生聽到這話就笑了：「我冒昧問一下，除了解放卡之外，像耕牛、毛驢、豬、拖拉機這類東西，能不能入柯大哥的眼？」
「哦唷，你說的這些東西，其實就是我和老鄉團此行的主要收購目標。」
柯文海說著說著，都被自己氣笑了：「之前被你搶了先，我一直忍著沒出手，以為後面還有大把機會，隨便買，結果毛都沒撈到一根，下次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做生意嘛，經常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的。」
蔣偉生意味深長的暗示道。
這就是信息差帶來的優勢。
柯文海並非先知，不可能像蔣偉生這樣踩準時機，又清楚的知道後續大方向的變化。
感覺蔣偉生話裡有話，柯文海挑了挑眉，眼睛直勾勾地望著他：「兄弟，這話怎麼說？」
「其實…我手上有一批牲口和拖拉機想轉手，不知道柯大哥有沒有興趣幫我估個價？」
蔣偉生口頭上說的是「幫忙估價」，實際上是把餌料和魚鉤甩出去，就看柯文海這條大魚咬不咬鉤了。
「靠北嘞，難怪我今天出門時，左眼皮一直跳，原來是有好事發生。」
柯文海激動的搓了搓手。
蔣偉生隨後就從身上掏出一張「資產清單」遞給他。
「耕牛38頭，毛重分別為……」
「毛驢18頭，毛重分別為……」
「豬165頭，毛重分別為……」
……
柯文海認認真真的看了一遍下來，眼珠子都瞪大了，咂咂嘴道：「蔣兄弟，你這批貨的總價值，至少在5萬5000元以上，要是弄去黑市的話，價格翻1倍，應該沒什麼問題。」
蔣偉生點點頭，柯文海不愧是專業人士，估價估的跟他之前精算過的結果相差不大。
「但是，你們這桃源縣，甚至整個東江地區，沒有哪個黑市敢直接吞下這批貨，風險太大了，分批轉往兩湖或者浙省，會更穩妥點。」柯文海熱心的給出建議。
蔣偉生笑笑不說什麼，耐心等著柯文海的下文。
果然，柯文海接著就笑嘿嘿的話鋒一轉：「不過話說回來，跨省轉運這事你自己操作是很辛苦的，最好是直接轉手給有實力，有渠道，靠得住的好大哥，讓他來承擔風險，你安安穩穩收錢就行了。」
「我倒是不怕辛苦，只要能賣出黑市的那個價格，辛苦點也無妨的。」蔣偉生一臉認真的說。
柯文海笑道：「小蔣兄弟，你可能誤會我的意思了，其實我剛才想表達的是，好大哥不僅能幫你承擔風險，還能給你黑市的價，但是有個前提條件……」
又來了，這個但是。
「成交之後，我們約個時間，吃頓飯，喝杯茶，順便帶你認識下我的老鄉團，你看行不行？」柯文海相當誠懇地邀約道。
「行！」蔣偉生點頭一笑：「不過吃飯的地點要由我來定，我這邊也想帶幾個兄弟見見世面，可以嗎？」
「沒問題，就這麼定了。」柯文海答應得相當爽快。
他很明白蔣偉生這話的深層含義。
但他柯文海絕不是那種既想要貨，又不想給錢，或者給了錢轉頭就想辦法拿回來的人。
他是真心想交蔣偉生這個朋友，如果能拉他入伙，那就更好了。
不過，蔣偉生半點入伙的想法都沒有，他只想儘快把手頭上的這批貨賣掉變現。
和柯文海談妥之後，雙方約定好交易時間和地點，各自都先回去做準備。
下午三點，蔣偉生帶著羅援朝和高城、高牆兩兄弟，以及前些天幫他運酒糟的社員同志們，來到茅家嶺公社，與柯文海碰頭。
「小蔣兄弟，這邊，這邊！」
柯文海對蔣偉生還是一如既往的熱情，見了他就跟見到自家親兄弟似的，滿臉堆笑。
蔣偉生循聲看過去，發現這位縱橫四海的「胡建」倒爺還挺耐熱，大夏天的居然套了身西裝，只不過裡面沒有穿襯衫，系上兩個扣子，胸膛光溜溜的，風格有那麼點像後世周星馳電影《功夫》裡面的那個火雲邪神，前衛得很。
「噢喲，你帶這麼多人過來？」
柯文海來到蔣偉生跟前，打眼環顧四周，發現這一個個的全是龍精虎猛的青壯漢子，而且身上竟然都背著槍，看起來很不好惹的樣子。
老哥本來還有點歪心思，現在只能收起來，咧嘴一笑道：「信不過我？」
「沒有，沒有。」
蔣偉生笑著說道：「主要是帶兄弟們出來見見世面。」
「挺好的。」
柯文海見怪不怪，反而挺欣賞蔣偉生這少年老成的做派：「江湖險惡，小心駛得萬年船。」
蔣偉生笑笑不說話。
「錢我已經準備好了。」
柯文海接著就說：「貨的話，我這裡一共有二十台解放卡，應該拉得完，這筆交易不能耽擱，儘量趕在太陽下山之前，咱倆錢貨兩清，各回各家，怎麼樣？」
「好。」
蔣偉生點頭應下，柯文海是個爽快人，他自然也不會磨磨蹭蹭。
太陽下山之前完成交易，然後各回各家，避免節外生枝，顯然對雙方都有好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