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瑤瑤，我回來了！
部委專案組副組長邱子健同志親自帶人追到義烏來找蔣偉生，目地是偵辦付純母子遇害案。
不過邱組長一來就碰到了難題，部委大領導的千金宋瑤同志，剛從蔣偉生的背上滑下來。
蔣偉生則相當狡猾，無論邱組長問什麼，他都回答三個字——不知道。
邱子健既不能直接抓人，又沒法像對待犯人一樣對蔣偉生進行審訊，只能跟他打心理戰：「偉生同志，有個情況你或許還不清楚，徐愛國已經投案自首，主動坦白交代了一切。」
「是嗎？」
蔣偉生終於不再是剛才那一問三不知的態度，而是笑了笑，說：「兔崽子當初不講義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棄我而逃，事後居然還主動跑去投案自首，真夠傻的。」
邱子健點了支煙：「你不要揣著明白裝糊塗，他交代的可不是你當街倒賣肉票和布票那點事。」
「除了倒賣肉票和布票之外，他還有什麼可交代的？」
蔣偉生一臉納罕道：「總不能把他當年爬牆偷看寡婦洗澡，扔炮仗炸旱廁崩了她大姐一身糞之類的陳年往事都給交代了吧。」
「咳…」邱子健嗆了口煙。
蔣偉生說得沒錯，徐愛國那小子，還真就在桃源縣公安局的刑訊室里，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把他從小到大幹過的那些自認為有可能涉嫌違法犯罪的事全交代了一遍。
唯獨對付純母子遇害一事，他表現得跟蔣偉生一模一樣，都是一問三不知。
甚至，他非常明確的表示，自己連付純、田望舒是誰都不認識。
其實這也情有可原，徐愛國本就是個憨厚老實的農村小伙，平日裡見過最大的官，無外乎桃源大隊隊長。
至於那高高在上的郵電局局長付純、副縣長兒子田望舒，他上哪認識去？
除此之外，考慮到徐愛國家三代貧農，父親是抗美援朝的英雄，他本人又是向陽公社的勞動模範、先進個人，成分相當好，專案組當天上午抓的人，下午就給放了。
轉頭奔赴義烏，想從蔣偉生身上尋找突破口，結果照樣一無所獲。
好在邱組長只是帶著「政治任務」過來核實情況而已，不然的話，他可有的是手段撬開蔣偉生的嘴。
「你還有什麼問題要核實的嗎？」
這時，沉默良久的宋瑤同志發話了：「趕緊問，別耽誤我家偉生太多時間。」
「嗯。」邱子健點點頭，接著就說：「是這樣的，我們還接到群眾反映，說偉生同志和福建漳州的一位柯姓男子，合夥倒賣生產隊集體資產，有沒有這回事？」
邱子健話音剛落，蔣偉生沒吱聲，宋瑤嗤笑道：「這事也歸你們專案組管？」
邱子健斟酌著措辭：「由於涉案金額較大，我們也是…」
不過他話沒說完，宋瑤直接不客氣了：「邱副組長管得可真夠寬的，經濟領域的問題，也要強勢插上一手，回頭讓我家老爺子跟你們部委的大領導說說，給你頒個獎，如何？」
邱子健情不自禁的退後一步，宋瑤同志這話顯然已經威脅到他的「仕途」了。
燕京宋家，這幾年雖說已經呈現出日薄西山，逐步衰敗的氣象，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要是惹怒了宋家老爺子，別說是他邱子健，就連專案組組長向建軍，都得收拾包袱滾回貴州老家種土豆去……
「頭，咱就這麼走了？」
邱副組長這邊簡單走了個過場，收隊的時候，底下的人忍不住問：「案子還要接著查嗎？」
「查，當然要查，這是命案，無論涉及到誰，都要追查到底！」
邱子健義正言辭的表態，而後經過慎重考慮後繼續說道：「不過方向要變一變，接下來的工作重點是搜集證據，查明田濤和付純以權謀私，篡改高考錄取資格，以及後續為其子田望舒更改戶口、買兇殺人等犯罪事實。明白嗎？」
「明白！」
……
「來吧，坦白從寬，老實交代，我不在家的這段時間，你到底都幹了些什麼？」
專案組前腳剛走，蔣偉生後腳就被瑤姐帶進臥室，按在床上。
蔣偉生小眼神瞅瞅她：「不坦白的話，會不會遭遇刑訊逼供？」
「你可想好了哈。」
瑤姐伸手捏住他下巴，輕輕往上一挑：「刑訊可能沒有，逼供的話，就不好說了。」
蔣偉生忍不住笑道：「來吧，大刑伺候，我這人吃軟不吃硬，你得用刑具才能撬開我的嘴。」
「……」
宋瑤同志聽到這話，人都麻了：
「你正經點，好好跟我說一下，那付純母子究竟是什麼情況，還有倒賣生產隊集體資產又是怎麼回事？」
「付純母子是自作自受，死得一點也不冤。不過她倆的死跟我沒有半點關係，我只是個普通鄉下小伙，借我十個膽子，也不敢殺人。」
蔣偉生這話半真半假，畢竟涉及人命，就算是身邊最親近的人，他也會有所保留。
「哦？」瑤姐將信將疑地哦了一聲：「接著說。」
「倒賣生產隊集體資產這事，其實也是個誤會。」
蔣偉生雲淡風輕地說：「前段時間，咱們那有幾個生產隊在搞分田到戶，大隊幹部們把隊裡的耕田、毛驢、拖拉機這類集體資產拿出公開拍賣。
我和林姐、楚姐碰巧趕上，就花錢買了幾頭牛和毛驢，轉手賣給福建的一個做跨省運輸的老哥，運氣好賺了點小錢。」
「不對吧，倘若只是賺了一點小錢的話，專案組肯定不會過問的。」
宋瑤同志可沒那麼容易被忽悠，畢竟部委專案組的規格和級別擺在那呢。
涉案金額不超過萬元，在邱組長眼裡根本不值一提，而一旦超過萬元，蔣偉生買兇殺人的嫌疑就更大了。
這也是宋瑤此前突然插話，並用威脅口吻迫使邱組長做出讓步的關鍵原因。
「其實真沒賺到什麼錢，也就十多萬而已。」蔣偉生乾脆坦誠相告。
「啊？」
宋瑤聞言，直接嚇了一大跳，美眸圓瞪道：「十多萬…還而已？這可是相當相當大一筆錢吶。」
「很多嗎？」蔣偉生反問。
「還不多啊。」
宋瑤抬手輕輕拍他一下，晃蕩著屁股，哼哧道：「我和你夏姐出門一個多月，每天起早貪黑，辛辛苦苦地擺攤賣貨，兩人加起來也就賺了六七百元錢，你這不聲不響的，都成桃源縣首富了。」
蔣偉生笑著搖頭：「桃源大隊首富還差不多。」
1981年的十萬元，確實是很大一筆財富，不過蔣偉生心知肚明，自己距離桃源縣首富還差得遠，在縣裡做黑市生意、跑跨省運輸的倒爺們，比他更有錢的不在少數。
「瑤瑤，我回來了！」
兩人正說著，外面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伴隨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你今天是不是又沒出去擺攤，躺在家裡睡懶覺呢？」
……
……
不過邱組長一來就碰到了難題，部委大領導的千金宋瑤同志，剛從蔣偉生的背上滑下來。
蔣偉生則相當狡猾，無論邱組長問什麼，他都回答三個字——不知道。
邱子健既不能直接抓人，又沒法像對待犯人一樣對蔣偉生進行審訊，只能跟他打心理戰：「偉生同志，有個情況你或許還不清楚，徐愛國已經投案自首，主動坦白交代了一切。」
「是嗎？」
蔣偉生終於不再是剛才那一問三不知的態度，而是笑了笑，說：「兔崽子當初不講義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棄我而逃，事後居然還主動跑去投案自首，真夠傻的。」
邱子健點了支煙：「你不要揣著明白裝糊塗，他交代的可不是你當街倒賣肉票和布票那點事。」
「除了倒賣肉票和布票之外，他還有什麼可交代的？」
蔣偉生一臉納罕道：「總不能把他當年爬牆偷看寡婦洗澡，扔炮仗炸旱廁崩了她大姐一身糞之類的陳年往事都給交代了吧。」
「咳…」邱子健嗆了口煙。
蔣偉生說得沒錯，徐愛國那小子，還真就在桃源縣公安局的刑訊室里，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把他從小到大幹過的那些自認為有可能涉嫌違法犯罪的事全交代了一遍。
唯獨對付純母子遇害一事，他表現得跟蔣偉生一模一樣，都是一問三不知。
甚至，他非常明確的表示，自己連付純、田望舒是誰都不認識。
其實這也情有可原，徐愛國本就是個憨厚老實的農村小伙，平日裡見過最大的官，無外乎桃源大隊隊長。
至於那高高在上的郵電局局長付純、副縣長兒子田望舒，他上哪認識去？
除此之外，考慮到徐愛國家三代貧農，父親是抗美援朝的英雄，他本人又是向陽公社的勞動模範、先進個人，成分相當好，專案組當天上午抓的人，下午就給放了。
轉頭奔赴義烏，想從蔣偉生身上尋找突破口，結果照樣一無所獲。
好在邱組長只是帶著「政治任務」過來核實情況而已，不然的話，他可有的是手段撬開蔣偉生的嘴。
「你還有什麼問題要核實的嗎？」
這時，沉默良久的宋瑤同志發話了：「趕緊問，別耽誤我家偉生太多時間。」
「嗯。」邱子健點點頭，接著就說：「是這樣的，我們還接到群眾反映，說偉生同志和福建漳州的一位柯姓男子，合夥倒賣生產隊集體資產，有沒有這回事？」
邱子健話音剛落，蔣偉生沒吱聲，宋瑤嗤笑道：「這事也歸你們專案組管？」
邱子健斟酌著措辭：「由於涉案金額較大，我們也是…」
不過他話沒說完，宋瑤直接不客氣了：「邱副組長管得可真夠寬的，經濟領域的問題，也要強勢插上一手，回頭讓我家老爺子跟你們部委的大領導說說，給你頒個獎，如何？」
邱子健情不自禁的退後一步，宋瑤同志這話顯然已經威脅到他的「仕途」了。
燕京宋家，這幾年雖說已經呈現出日薄西山，逐步衰敗的氣象，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要是惹怒了宋家老爺子，別說是他邱子健，就連專案組組長向建軍，都得收拾包袱滾回貴州老家種土豆去……
「頭，咱就這麼走了？」
邱副組長這邊簡單走了個過場，收隊的時候，底下的人忍不住問：「案子還要接著查嗎？」
「查，當然要查，這是命案，無論涉及到誰，都要追查到底！」
邱子健義正言辭的表態，而後經過慎重考慮後繼續說道：「不過方向要變一變，接下來的工作重點是搜集證據，查明田濤和付純以權謀私，篡改高考錄取資格，以及後續為其子田望舒更改戶口、買兇殺人等犯罪事實。明白嗎？」
「明白！」
……
「來吧，坦白從寬，老實交代，我不在家的這段時間，你到底都幹了些什麼？」
專案組前腳剛走，蔣偉生後腳就被瑤姐帶進臥室，按在床上。
蔣偉生小眼神瞅瞅她：「不坦白的話，會不會遭遇刑訊逼供？」
「你可想好了哈。」
瑤姐伸手捏住他下巴，輕輕往上一挑：「刑訊可能沒有，逼供的話，就不好說了。」
蔣偉生忍不住笑道：「來吧，大刑伺候，我這人吃軟不吃硬，你得用刑具才能撬開我的嘴。」
「……」
宋瑤同志聽到這話，人都麻了：
「你正經點，好好跟我說一下，那付純母子究竟是什麼情況，還有倒賣生產隊集體資產又是怎麼回事？」
「付純母子是自作自受，死得一點也不冤。不過她倆的死跟我沒有半點關係，我只是個普通鄉下小伙，借我十個膽子，也不敢殺人。」
蔣偉生這話半真半假，畢竟涉及人命，就算是身邊最親近的人，他也會有所保留。
「哦？」瑤姐將信將疑地哦了一聲：「接著說。」
「倒賣生產隊集體資產這事，其實也是個誤會。」
蔣偉生雲淡風輕地說：「前段時間，咱們那有幾個生產隊在搞分田到戶，大隊幹部們把隊裡的耕田、毛驢、拖拉機這類集體資產拿出公開拍賣。
我和林姐、楚姐碰巧趕上，就花錢買了幾頭牛和毛驢，轉手賣給福建的一個做跨省運輸的老哥，運氣好賺了點小錢。」
「不對吧，倘若只是賺了一點小錢的話，專案組肯定不會過問的。」
宋瑤同志可沒那麼容易被忽悠，畢竟部委專案組的規格和級別擺在那呢。
涉案金額不超過萬元，在邱組長眼裡根本不值一提，而一旦超過萬元，蔣偉生買兇殺人的嫌疑就更大了。
這也是宋瑤此前突然插話，並用威脅口吻迫使邱組長做出讓步的關鍵原因。
「其實真沒賺到什麼錢，也就十多萬而已。」蔣偉生乾脆坦誠相告。
「啊？」
宋瑤聞言，直接嚇了一大跳，美眸圓瞪道：「十多萬…還而已？這可是相當相當大一筆錢吶。」
「很多嗎？」蔣偉生反問。
「還不多啊。」
宋瑤抬手輕輕拍他一下，晃蕩著屁股，哼哧道：「我和你夏姐出門一個多月，每天起早貪黑，辛辛苦苦地擺攤賣貨，兩人加起來也就賺了六七百元錢，你這不聲不響的，都成桃源縣首富了。」
蔣偉生笑著搖頭：「桃源大隊首富還差不多。」
1981年的十萬元，確實是很大一筆財富，不過蔣偉生心知肚明，自己距離桃源縣首富還差得遠，在縣裡做黑市生意、跑跨省運輸的倒爺們，比他更有錢的不在少數。
「瑤瑤，我回來了！」
兩人正說著，外面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伴隨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你今天是不是又沒出去擺攤，躺在家裡睡懶覺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