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回家
蔣偉生在杭城待了兩天，就帶著夏姐和瑤姐坐火車返回桃源縣。
因為恰巧趕上中小學開學的時間點，到了桃源縣後，蔣偉生直接去黑市割了五十斤肉，貼上紅紙，親自挑到恩師常思遠的家門口。
「老常，你快起床，偉生來了~」
蔣偉生過來的時候，師母梁詩正在掃地，常老師不知道什麼情況，居然還躺在臥室里睡大覺。
「偉生來了？」
常思遠一骨碌爬起來。
「老師！」
蔣偉生看見老常時，忍不住鼻頭一酸。
這前後也就半個多月沒見，常老師的鬢角明顯比之前白了許多，頭上竟還有塊硬幣大小的斑禿。
「哎！」常思遠一看見蔣偉生，就咧著大嘴滿臉堆笑：「偉生啊，你怎麼來了？浙大那邊還沒開學？我都以為你已經去學校了呢。」
蔣偉生笑著回應：「沒呢，通知書上寫的是9月19號報導，現在還早。」
說著，把豬肉挑進屋裡：「老師，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您別嫌棄。」
「這孩子，你來就來，買那麼多肉乾嘛？」
常思遠一下子笑容凝固，有點生氣地說：「我和你師母都不愛吃肉，你趕緊挑回家去，買兩斤粗鹽醃起來，免得天熱容易變質。」
「我家離縣城有二十多公里遠。」
蔣偉生特地挑來答謝恩師的禮物，哪有挑回家去的道理：「您捨得我挑這麼重的擔子，走那麼遠的路啊？」
「沒事，我幫你挑。」常思遠俯身去挑擔子。
蔣偉生趕忙阻止。
「誒。」常思遠嘆了口氣，一臉慚愧的說道：「你那大學錄取通知書，老師非但沒幫上什麼忙，反而給你添亂，哪還有臉收你的禮啊。
話音剛落，梁詩忍不住接了句茬：「添亂不說，還把自己的飯碗給弄丟了，以後咱全家老小都改吃素，別想著吃肉了。」
「你插什麼嘴！」常思遠狠狠瞪了愛人一眼。
胡文靜啪的一聲把手裡的掃把摔在地上，躲進房間抹眼淚去了。
常思遠有些無奈，轉頭對蔣偉生說：「你師母心直口快，有些話你聽聽就好，別往心裡去哈。」
「老師，您丟飯碗的事，我在來的路上已經聽說了。」
蔣偉生面帶歉意道：「給我三天時間，我給您安排個好去處，工資待遇絕不會比在縣中當老師低。」
「當然，如果您還是更喜歡當老師的話，我也可以想辦法讓您去地區一中或者二中教書。」
蔣偉生鄭重其事的給出承諾。
常老師下崗這事，其實就是因為之前掛橫幅那事牽連的。
雖說後來蔣偉生經過一系列鬥爭，徹底搞垮了田濤、付純和田望舒這一家三口，但是縣中的校領導們卻沒受到什麼波及。
那些屁股不乾淨的領導們，私下曾和常老師接觸過很多次，希望他重新回到縣中教書。
可常思遠自己實在過不去心理關，並且也不願再與他們為伍，於是斷然拒絕。
「你這…」常思遠表情複雜。
常老師倒不是懷疑蔣偉生有沒有這個能力給他安排工作。
而是覺得自己此前壓根沒幫上蔣偉生什麼忙，反而給他招來一堆麻煩，心裡既愧疚又自責。
好在蔣偉生自己爭氣。
「憑本事擺平一切後，轉頭又挑著幾十斤豬肉過來答謝老師，還想著幫我解決工作問題。」
「這樣的好學生，打著燈籠都找不著啊。」
常思遠心裡相當感慨。
「偉生有心幫你，你別端著老師的架子在那推辭。」
梁詩的聲音從臥室里傳出來，帶著哽咽：「你這輩子除了會教點書之外，實在沒別的能力。能進地區一中或者二中當老師的話，那就是最好的安排。」
「你懂什麼？！」
常思遠突然大喝一聲：「地區一中、二中，那是說進就能進的地方嗎？偉生他沒自己的事要忙嗎？淨想著給孩子添麻煩，你還有點為人師母的樣子嗎？」
梁詩聞言，忍不住放聲大哭。
「偉生，你辛苦挑來的這幾十斤肉，老師收了。」
常思遠握住蔣偉生的手，一臉認真地說：「工作的事，老師不需要你幫忙安排。」
「大不了回鄉下種田嘛，手腳勤快點，也是能吃飽飯的。」
常思遠說到這，眼角泛起了淚花：「你就別讓老師心裡，滿是虧欠了…」
「像您這麼好的老師，離開教育界，當真是一大損失。」
蔣偉生朝恩師鞠了一躬。
雖然常老師反覆推辭，但蔣偉生還是下決心幫他重返教師崗位。
……
蔣偉生這邊挑著豬肉去答謝恩師，另一邊夏姐和瑤姐就在縣中門口不遠的樹蔭底下擺攤賣襯衣。
她倆是真把擺攤賣貨當成事業來做。
幾乎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賺錢的機會。
特別是夏姐，她頗具創意的把「蔣偉生」用在營銷噱頭裡。
蔣偉生過來時，夏姐已經用大紅紙寫好宣傳語：
「凡在本攤位購買襯衣的學生家長或學生本人，有機會獲得本年度東江地區高考理科第一名，蔣偉生同學的高中學習筆記或各科考試答卷一份。」
「這真是有點意思啊，夏姐的商業頭腦，果然非同尋常。」
蔣偉生照著紅紙上的字念了一遍，心裡笑了笑。
他現在的名氣不小，尤其是縣中這附近，或許有人不曾見過他，但多多少少都聽說過「蔣偉生」這名字。
1981年，考個中專都相當吃香的年代，以全地區理科最好成績考上浙省大學的蔣偉生，可以說是相當厲害了。
加上此前經歷過冒名頂替的風波，蔣偉生的身上，又莫名地增添了許多傳奇色彩。
遠的不說，就今天這些帶著孩子來縣中報名的學生家長們，經人一指點，就迫不及待的跑來蔣偉生跟前，想仔細看看這牛氣哄哄的蔣「狀元」究竟有何異於常人之處。
蔣偉生像個傻子似的站在樹蔭底下讓一群人圍觀許久。
「夏姐，瑤姐，你們在這多待一會，別亂走動，我去國營冰工廠辦點事，回頭帶牛奶冰糕給你們吃。」
蔣偉生待不住了，俯身從地攤上拿起兩個滬城座鐘，準備去趟冰工廠，找廠里領導談筆大買賣。
「咦，前面那個身影，怎麼看起來那麼眼熟？」
蔣偉生從縣中往國營冰工廠方向走，途經縣公共汽車站的時候，無意間瞥見個背著包往進站方向走的女同志，背影特別特別眼熟。
……
……
因為恰巧趕上中小學開學的時間點，到了桃源縣後，蔣偉生直接去黑市割了五十斤肉，貼上紅紙，親自挑到恩師常思遠的家門口。
「老常，你快起床，偉生來了~」
蔣偉生過來的時候，師母梁詩正在掃地，常老師不知道什麼情況，居然還躺在臥室里睡大覺。
「偉生來了？」
常思遠一骨碌爬起來。
「老師！」
蔣偉生看見老常時，忍不住鼻頭一酸。
這前後也就半個多月沒見，常老師的鬢角明顯比之前白了許多，頭上竟還有塊硬幣大小的斑禿。
「哎！」常思遠一看見蔣偉生，就咧著大嘴滿臉堆笑：「偉生啊，你怎麼來了？浙大那邊還沒開學？我都以為你已經去學校了呢。」
蔣偉生笑著回應：「沒呢，通知書上寫的是9月19號報導，現在還早。」
說著，把豬肉挑進屋裡：「老師，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您別嫌棄。」
「這孩子，你來就來，買那麼多肉乾嘛？」
常思遠一下子笑容凝固，有點生氣地說：「我和你師母都不愛吃肉，你趕緊挑回家去，買兩斤粗鹽醃起來，免得天熱容易變質。」
「我家離縣城有二十多公里遠。」
蔣偉生特地挑來答謝恩師的禮物，哪有挑回家去的道理：「您捨得我挑這麼重的擔子，走那麼遠的路啊？」
「沒事，我幫你挑。」常思遠俯身去挑擔子。
蔣偉生趕忙阻止。
「誒。」常思遠嘆了口氣，一臉慚愧的說道：「你那大學錄取通知書，老師非但沒幫上什麼忙，反而給你添亂，哪還有臉收你的禮啊。
話音剛落，梁詩忍不住接了句茬：「添亂不說，還把自己的飯碗給弄丟了，以後咱全家老小都改吃素，別想著吃肉了。」
「你插什麼嘴！」常思遠狠狠瞪了愛人一眼。
胡文靜啪的一聲把手裡的掃把摔在地上，躲進房間抹眼淚去了。
常思遠有些無奈，轉頭對蔣偉生說：「你師母心直口快，有些話你聽聽就好，別往心裡去哈。」
「老師，您丟飯碗的事，我在來的路上已經聽說了。」
蔣偉生面帶歉意道：「給我三天時間，我給您安排個好去處，工資待遇絕不會比在縣中當老師低。」
「當然，如果您還是更喜歡當老師的話，我也可以想辦法讓您去地區一中或者二中教書。」
蔣偉生鄭重其事的給出承諾。
常老師下崗這事，其實就是因為之前掛橫幅那事牽連的。
雖說後來蔣偉生經過一系列鬥爭，徹底搞垮了田濤、付純和田望舒這一家三口，但是縣中的校領導們卻沒受到什麼波及。
那些屁股不乾淨的領導們，私下曾和常老師接觸過很多次，希望他重新回到縣中教書。
可常思遠自己實在過不去心理關，並且也不願再與他們為伍，於是斷然拒絕。
「你這…」常思遠表情複雜。
常老師倒不是懷疑蔣偉生有沒有這個能力給他安排工作。
而是覺得自己此前壓根沒幫上蔣偉生什麼忙，反而給他招來一堆麻煩，心裡既愧疚又自責。
好在蔣偉生自己爭氣。
「憑本事擺平一切後，轉頭又挑著幾十斤豬肉過來答謝老師，還想著幫我解決工作問題。」
「這樣的好學生，打著燈籠都找不著啊。」
常思遠心裡相當感慨。
「偉生有心幫你，你別端著老師的架子在那推辭。」
梁詩的聲音從臥室里傳出來，帶著哽咽：「你這輩子除了會教點書之外，實在沒別的能力。能進地區一中或者二中當老師的話，那就是最好的安排。」
「你懂什麼？！」
常思遠突然大喝一聲：「地區一中、二中，那是說進就能進的地方嗎？偉生他沒自己的事要忙嗎？淨想著給孩子添麻煩，你還有點為人師母的樣子嗎？」
梁詩聞言，忍不住放聲大哭。
「偉生，你辛苦挑來的這幾十斤肉，老師收了。」
常思遠握住蔣偉生的手，一臉認真地說：「工作的事，老師不需要你幫忙安排。」
「大不了回鄉下種田嘛，手腳勤快點，也是能吃飽飯的。」
常思遠說到這，眼角泛起了淚花：「你就別讓老師心裡，滿是虧欠了…」
「像您這麼好的老師，離開教育界，當真是一大損失。」
蔣偉生朝恩師鞠了一躬。
雖然常老師反覆推辭，但蔣偉生還是下決心幫他重返教師崗位。
……
蔣偉生這邊挑著豬肉去答謝恩師，另一邊夏姐和瑤姐就在縣中門口不遠的樹蔭底下擺攤賣襯衣。
她倆是真把擺攤賣貨當成事業來做。
幾乎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賺錢的機會。
特別是夏姐，她頗具創意的把「蔣偉生」用在營銷噱頭裡。
蔣偉生過來時，夏姐已經用大紅紙寫好宣傳語：
「凡在本攤位購買襯衣的學生家長或學生本人，有機會獲得本年度東江地區高考理科第一名，蔣偉生同學的高中學習筆記或各科考試答卷一份。」
「這真是有點意思啊，夏姐的商業頭腦，果然非同尋常。」
蔣偉生照著紅紙上的字念了一遍，心裡笑了笑。
他現在的名氣不小，尤其是縣中這附近，或許有人不曾見過他，但多多少少都聽說過「蔣偉生」這名字。
1981年，考個中專都相當吃香的年代，以全地區理科最好成績考上浙省大學的蔣偉生，可以說是相當厲害了。
加上此前經歷過冒名頂替的風波，蔣偉生的身上，又莫名地增添了許多傳奇色彩。
遠的不說，就今天這些帶著孩子來縣中報名的學生家長們，經人一指點，就迫不及待的跑來蔣偉生跟前，想仔細看看這牛氣哄哄的蔣「狀元」究竟有何異於常人之處。
蔣偉生像個傻子似的站在樹蔭底下讓一群人圍觀許久。
「夏姐，瑤姐，你們在這多待一會，別亂走動，我去國營冰工廠辦點事，回頭帶牛奶冰糕給你們吃。」
蔣偉生待不住了，俯身從地攤上拿起兩個滬城座鐘，準備去趟冰工廠，找廠里領導談筆大買賣。
「咦，前面那個身影，怎麼看起來那麼眼熟？」
蔣偉生從縣中往國營冰工廠方向走，途經縣公共汽車站的時候，無意間瞥見個背著包往進站方向走的女同志，背影特別特別眼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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