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以後就指望你這臭小子給我養老了
傍晚，蔣偉生請徐藝璇在東江飯店吃了頓飯，送她回酒廠後，便獨自返回桃源大隊。
「縣公安局對我家四個姐姐的人身安全問題，果然上心。」
蔣偉生自進村後，發現這路上可謂是五步一崗，十步一哨，不僅有荷槍實彈的民兵在巡邏，還有身穿制服的公安幹警在執勤。
不過，他轉念一想：「這陣仗會不會太大了點？感覺更像是上面有人下鄉視察工作來了。」
蔣偉生倒是沒猜錯，回到家一看，老舊的土坯房，此刻里三層外三層的圍滿了人。
靠近竹林的空地上停著四台車，最顯眼的是台「小紅旗」。
另外三台清一色的「滬城牌」轎車，掛的都是隴西省城「昌州」的官方牌照。
「偉生！」
蔣偉生剛回來，林婉就注意到他了，快步走到跟前，挽著胳膊很親昵地對他說：「你回來的正好，我爸來了，帶你去見見。」
林懷驍同志此時正在朝陽公社書記黃葆、主任趙豐收等一眾基層幹部的陪同下，從老蔣家的米缸開始，進廚房、看灶台。
見楚馨然正忙著炒菜，他還蹲下來幫忙往灶里添柴。
林婉帶著蔣偉生進來：「穿中山裝的那位就是我爸。」
林懷驍抬頭看向蔣偉生。
「愣著幹嘛，喊人呀。」林婉抬起胳膊輕輕捅了捅蔣偉生。
「爸。」蔣偉生就像是喬書記的親兒子似的：「我回來了。」
他可太懂中山裝的含金量了。
改革開放以前，中山裝就是國內的正裝，人人都能穿，領導幹部也一樣。
78年之後，國內很多領導幹部為表改革決心，集體換穿西服，只有少數威望高、資歷老的高級幹部，仍然保留著穿中山裝的傳統。
「你回來得剛剛好，家裡馬上要開飯了，鍋里燉著紅燒肉呢。」
林懷驍笑著回應，他說話一點官威和架子都沒有，相當的和藹可親。
另外，對於蔣偉生一見面就喊他「爸」這事，懷驍同志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當初女兒為了他，連回城調令都撕了，林懷驍估摸著他倆的感情早就好到睡同一張床，只差領證結婚生小孩了。
喬書記一開口，隨行的幹部們就樂呵呵的笑，圍觀群眾也跟著笑。
蔣偉生目光環顧一圈，親朋好友、鄉里鄉親基本都在這了，唯獨沒看見瑤姐和夏姐。
林婉帶蔣偉生進廚房露了個臉，轉頭就把人拽出去，悄聲在他耳邊說道：「我爸這次下鄉，不單單是來看我或者看你的，他還帶著政治任務過來。」
「什麼政治任務？」蔣偉生問了句。
林婉說：「你瑤姐和夏姐家裡出了點狀況，在你回來之前，她倆已經搭車前往昌州機場了。」
「啊？」蔣偉生心裡咯噔一下。
林婉知道他捨不得瑤姐和夏姐離開，她自己其實也捨不得，想想也是嘆息道：「她倆的家庭情況，遠比我和馨然複雜得多。我爸親自下鄉來接人，說明情況緊急，不回都不行。」
「那你呢？」
蔣偉生深吸一口氣，認真想了想，問：「你是不是也要回去？」
「我回去幹嘛？」
林婉眼睛忽眨，瞅瞅蔣偉生，說：「我家有四個哥哥，兩個妹妹，我是最不受寵的那個。」
「家裡沒有皇位需要我繼承，也沒有重要崗位安排我接班…以後就指望你這臭小子給我養老了。」
林婉自嘲式地調侃，一副沒人疼，沒人愛，孤苦伶仃小白菜的可憐模樣。
「照這麼說來，瑤姐和夏姐是回家接班去了？」蔣偉生敏銳地從林姐的話語中抓住了重點。
林婉搖搖頭，說：「應該不是接班那麼簡單，否則她倆不會收到消息就立刻動身。」
「不過你也別太擔心，她們都是在鬥爭中成長起來的，這些年又在鄉下吃了那麼多苦，沒什麼事能難倒她們。」林婉說道。
「嗯。」蔣偉生嗯了一聲點點頭。
這時，林懷驍走了出來，指著房子微笑道：「偉生啊，這房子簡陋了些。」
「是啊，三十年前的老房子了，我正打算在山下蓋間新房。」
蔣偉生感覺老爺子意有所指，乾脆就坡下驢道：「昨天我們大隊的張有財書記已經在隊部附近給我批了塊地，改天帶人過去稍稍平整一下，就可以挑個好日子破土動工了。」
蔣偉生話音剛落，桃源縣大隊書記張有財趕緊就上前接話：「是的，是的，隊裡還給偉生同志安排了十個有經驗的木匠師傅和泥瓦工，蓋房子這事都不用他操心的。」
林懷驍看了張有財一眼，笑笑沒說什麼，身邊的工作人員悄然伸手把人拉到一旁。
「陪我去河邊走走。」
林懷驍邁步來到蔣偉生跟前，抬手拍了拍他肩膀，又轉頭對隨行人員說道：「你們到隊部去，不用跟著。」
……
「你對自己的親生父親，還有印象嗎？」
來到清水河邊，剛才一直背著雙手走在前面的林懷驍轉頭打量蔣偉生幾眼，忽然問了句。
蔣偉生搖搖頭，說：「記不清了。」
他很小的時候，父親就不在了，家裡連照片都沒一張。
林懷驍淡淡一笑，說：「你父親，蔣昌華同志，是個相當了不起的好同志。」
蔣偉生聞言，臉上露出訝異之色：「您認識他？」
「豈止是認識，當年在大西北，我曾與你父親共同奮鬥了三年多。」
「所以說，緣分這東西，有時候當真是講不清楚。」
林懷驍想起往事，有些感慨：「若非工作調動來到隴西，我也是完全沒想到，自家閨女寧願放棄回城參加工作的機會，也要執意留在鄉下照看的人，竟是故人之子。」
怪不得有故人之姿。
……
……
「縣公安局對我家四個姐姐的人身安全問題，果然上心。」
蔣偉生自進村後，發現這路上可謂是五步一崗，十步一哨，不僅有荷槍實彈的民兵在巡邏，還有身穿制服的公安幹警在執勤。
不過，他轉念一想：「這陣仗會不會太大了點？感覺更像是上面有人下鄉視察工作來了。」
蔣偉生倒是沒猜錯，回到家一看，老舊的土坯房，此刻里三層外三層的圍滿了人。
靠近竹林的空地上停著四台車，最顯眼的是台「小紅旗」。
另外三台清一色的「滬城牌」轎車，掛的都是隴西省城「昌州」的官方牌照。
「偉生！」
蔣偉生剛回來，林婉就注意到他了，快步走到跟前，挽著胳膊很親昵地對他說：「你回來的正好，我爸來了，帶你去見見。」
林懷驍同志此時正在朝陽公社書記黃葆、主任趙豐收等一眾基層幹部的陪同下，從老蔣家的米缸開始，進廚房、看灶台。
見楚馨然正忙著炒菜，他還蹲下來幫忙往灶里添柴。
林婉帶著蔣偉生進來：「穿中山裝的那位就是我爸。」
林懷驍抬頭看向蔣偉生。
「愣著幹嘛，喊人呀。」林婉抬起胳膊輕輕捅了捅蔣偉生。
「爸。」蔣偉生就像是喬書記的親兒子似的：「我回來了。」
他可太懂中山裝的含金量了。
改革開放以前，中山裝就是國內的正裝，人人都能穿，領導幹部也一樣。
78年之後，國內很多領導幹部為表改革決心，集體換穿西服，只有少數威望高、資歷老的高級幹部，仍然保留著穿中山裝的傳統。
「你回來得剛剛好，家裡馬上要開飯了，鍋里燉著紅燒肉呢。」
林懷驍笑著回應，他說話一點官威和架子都沒有，相當的和藹可親。
另外，對於蔣偉生一見面就喊他「爸」這事，懷驍同志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當初女兒為了他，連回城調令都撕了，林懷驍估摸著他倆的感情早就好到睡同一張床，只差領證結婚生小孩了。
喬書記一開口，隨行的幹部們就樂呵呵的笑，圍觀群眾也跟著笑。
蔣偉生目光環顧一圈，親朋好友、鄉里鄉親基本都在這了，唯獨沒看見瑤姐和夏姐。
林婉帶蔣偉生進廚房露了個臉，轉頭就把人拽出去，悄聲在他耳邊說道：「我爸這次下鄉，不單單是來看我或者看你的，他還帶著政治任務過來。」
「什麼政治任務？」蔣偉生問了句。
林婉說：「你瑤姐和夏姐家裡出了點狀況，在你回來之前，她倆已經搭車前往昌州機場了。」
「啊？」蔣偉生心裡咯噔一下。
林婉知道他捨不得瑤姐和夏姐離開，她自己其實也捨不得，想想也是嘆息道：「她倆的家庭情況，遠比我和馨然複雜得多。我爸親自下鄉來接人，說明情況緊急，不回都不行。」
「那你呢？」
蔣偉生深吸一口氣，認真想了想，問：「你是不是也要回去？」
「我回去幹嘛？」
林婉眼睛忽眨，瞅瞅蔣偉生，說：「我家有四個哥哥，兩個妹妹，我是最不受寵的那個。」
「家裡沒有皇位需要我繼承，也沒有重要崗位安排我接班…以後就指望你這臭小子給我養老了。」
林婉自嘲式地調侃，一副沒人疼，沒人愛，孤苦伶仃小白菜的可憐模樣。
「照這麼說來，瑤姐和夏姐是回家接班去了？」蔣偉生敏銳地從林姐的話語中抓住了重點。
林婉搖搖頭，說：「應該不是接班那麼簡單，否則她倆不會收到消息就立刻動身。」
「不過你也別太擔心，她們都是在鬥爭中成長起來的，這些年又在鄉下吃了那麼多苦，沒什麼事能難倒她們。」林婉說道。
「嗯。」蔣偉生嗯了一聲點點頭。
這時，林懷驍走了出來，指著房子微笑道：「偉生啊，這房子簡陋了些。」
「是啊，三十年前的老房子了，我正打算在山下蓋間新房。」
蔣偉生感覺老爺子意有所指，乾脆就坡下驢道：「昨天我們大隊的張有財書記已經在隊部附近給我批了塊地，改天帶人過去稍稍平整一下，就可以挑個好日子破土動工了。」
蔣偉生話音剛落，桃源縣大隊書記張有財趕緊就上前接話：「是的，是的，隊裡還給偉生同志安排了十個有經驗的木匠師傅和泥瓦工，蓋房子這事都不用他操心的。」
林懷驍看了張有財一眼，笑笑沒說什麼，身邊的工作人員悄然伸手把人拉到一旁。
「陪我去河邊走走。」
林懷驍邁步來到蔣偉生跟前，抬手拍了拍他肩膀，又轉頭對隨行人員說道：「你們到隊部去，不用跟著。」
……
「你對自己的親生父親，還有印象嗎？」
來到清水河邊，剛才一直背著雙手走在前面的林懷驍轉頭打量蔣偉生幾眼，忽然問了句。
蔣偉生搖搖頭，說：「記不清了。」
他很小的時候，父親就不在了，家裡連照片都沒一張。
林懷驍淡淡一笑，說：「你父親，蔣昌華同志，是個相當了不起的好同志。」
蔣偉生聞言，臉上露出訝異之色：「您認識他？」
「豈止是認識，當年在大西北，我曾與你父親共同奮鬥了三年多。」
「所以說，緣分這東西，有時候當真是講不清楚。」
林懷驍想起往事，有些感慨：「若非工作調動來到隴西，我也是完全沒想到，自家閨女寧願放棄回城參加工作的機會，也要執意留在鄉下照看的人，竟是故人之子。」
怪不得有故人之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