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這是什麼？
「馨然，你說咱家那臭小子咋就那麼沒良心呢。」
傍晚時分，林婉同志如往常一樣坐在門檻上吃飯，眼睛時不時的望向山腳下的村道，香腮鼓鼓地嘟囔：「這都出門4天了，不往家裡打電話，不拍電報，也不寄信，真讓人操心。」
楚馨然聞言笑笑，心想偉生這才出去四天而已，從杭城寄信回來，怎麼著也要七八天才到。
打電話、拍電報都很貴，若非遇到棘手的問題急需姐姐們幫忙處理，何必花那冤枉錢呢。
「別急，說不定很快就回來了。」
後天中秋，楚姐想著蔣偉生要是忙完了手頭的生意，肯定會趕回家過節。
林婉埋頭扒拉幾口玉米糊糊，抿了抿嘴唇道：「我看未必，老家哪有杭城好，他這一去，想必已經樂不思蜀了。」
其實小林同志坐在門檻上望穿秋水，也是盼著蔣偉生早點回家。
只不過她的表達方式跟性情溫婉的馨然同志截然不同，明明心裡牽掛得不行，嘴上卻要罵他沒良心。
「林老師！」
兩人正聊著，忽然有個穿著藍色中山裝，戴副黑框眼鏡，年紀大概二十五六歲的男青年迎面走來。
「什麼事？」
林婉抬頭瞅兩眼，原來是前些天剛從公社派到桃源大隊小學擔任教導主任的胡裕民，胡主任。
「今晚隊部安排露天電影，曬穀場那邊已經架上放映機了，我看你和馨然同志都不在，過來通知一聲。」胡裕民興沖沖地說道。
「哦，知道了。」林婉興致缺缺地回應。
隊部每年都會安排四五場露天電影，以前蔣偉生最愛看，小林同志也樂意陪著他，把那地道戰、地雷戰、上甘嶺等等一系列戰爭影片反反覆覆地看。
現在嘛，沒意思。
胡主任見小林同志對露天電影完全不感興趣，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她，好像有點尷尬。
這年頭，隊裡放電影就跟過節似的，社員們早早就帶上小板凳搶位置去了，小孩們更是連蹦帶跳的激動不已。
「你還有什麼事嗎？」林婉隨口問了句。
胡主任推了推眼鏡掩飾尷尬，然後一本正經地說：「校長讓我問一問，你這學期還去不去學校代課了？孩子們都挺想念你的。」
「不去了。」林婉搖頭，她之前去隊校代課，是為了賺錢貼補家用、供蔣偉生念高中。
「那真是太可惜了。」
胡裕民臉上露出惋惜之色，小林同志的教學水平有目共睹，這位下鄉插隊的女知青，可是正兒八經的工農兵大學生。
再加上人長得漂亮，聲音又好聽，學生們特別愛上她的課。
胡主任對她的印象也是極好，去年小林老師去公社中心小學開會，他一眼就迷上了，從此念念不忘。
好不容易托關係下派到桃源隊小擔任教導主任，小林老師卻辭職不幹了。
「小林老師，這，這是…」
胡裕民往前幾步，從懷裡掏出一封信，猶豫著遞給林婉。
「這是什麼？」林婉明知故問，此前她曾收到過很多封從中心小學寄來的匿名信，內容挺曖昧。
「這是我給你寫的情書，希望你看完後能給我一點回應，謝謝。」
胡裕民深呼吸調整情緒，在林婉跟前鼓足勇氣說出此行的真實目的，隨即俯身把信放在門檻上，扭頭就走。
「哎，你先別走，我現在就當面給你回應。」林婉喊住他。
「啊？」胡裕民猛然轉過身來，眉眼間露出一抹難以掩飾的喜色。
他感覺幸福來得有點突然，自己都還沒準備好呢。
不過，瞧見小林老師面容平靜如水，臉上沒有半點笑意，胡主任又情不自禁地心生忐忑。
「這看著不像是要答應跟我搞對象的預兆……」胡裕民心慌意亂。
「我已經有對象了。」
果不其然，林婉一臉認真地告訴他：「我對象他比你長得好，比你學歷高，對我也很好，煩請以後不要再寫信打擾我的生活，我謝謝您了。」
胡裕民聽到這話，喉結動了動，欲言又止，原本砰砰狂跳的心，此刻已然跌入谷底，說不出的難受。
他雖然身高一米五六，初中文化，但卻是公社內少數擁有公辦教師編制的男人。
今年剛二十六歲，就已經是桃源隊小的教導主任，再過幾年說不定就能當上校長，以後被調到縣裡甚至東江教育局工作也並非不可能。
然而，即便條件如此出眾，小林同志半點機會和希望都不給，拾起門檻上的情書扔還他，轉頭回屋去了。
楚馨然呆頭呆腦地看了看好姐妹的背影，又瞅瞅滿臉傷感的胡主任，默不作聲地起身邁過門檻，悄悄地把門關上。
「這？？？」
胡裕民猛地呆滯，好像聽見了心碎的聲音……
另一邊，蔣偉生帶著瑤姐來到了桃源縣兵工廠。
自從接到座鐘訂單後，原本暮氣沉沉的兵工廠恍如枯木逢春般，煥發出勃勃生機。
臨近中秋，工廠正門掛上了兩個喜慶的紅色大燈籠，就連門衛秦大爺都換了身新衣服，看起來比以前精神得多。
「蔣主任好！」
蔣偉生剛出現在工廠門口，秦大爺抬手給他敬了個禮。
「大爺好。」蔣偉生一如既往的給大爺派煙。
秦大爺就咧著那隻剩六顆牙的嘴樂呵呵的笑：「蔣主任啊，您這身西裝真氣派，我剛才大老遠看見，差點以為是東江地委書記帶人下來視察工作哩。」
「您這對象也是真漂亮，娃娃臉，杏仁眼，氣質高貴，天生福相，旺夫益子，一生好命啊。」秦大爺笑著說道。
宋瑤同志聽聞此言，不禁眸光湛湛，笑顏如花，心想這門衛大爺可真會說話。
之前桃源大隊的社員們，總說她是狐媚子，是會勾引人的小妖精。
如今聽到大爺誇她「天生福相，旺夫益子」，宋瑤心裡那叫一個高興。
俗話說，良言一句三冬暖，惡語傷人六月寒，不外如是。
「大爺，您看人真准。」
蔣偉生乾脆把整盒中華都塞進秦大爺兜里，然後大搖大擺地帶瑤姐進廠參觀生產車間。
「我的天吶…」
當宋瑤同志走進車間，看見數十名工人師傅正如火如荼地仿製滬城555牌座鐘時，心中最直觀的感受是震撼。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瑤姐心想蔣偉生你這壞小子可真有本事。
桃源這邊的工廠、工人、出貨渠道，杭城那邊的合作單位、分銷渠道，統統都是公家的。
他呢，全憑一張嘴，還有那些真假難辨的身份，直接公器私用，大發橫財。
「用生產隊裡某些糙漢的俗話來評價，這簡直就是炮彈轟進母牛群——牛逼炸了。」宋瑤同志心中讚嘆不已。
……
……
傍晚時分，林婉同志如往常一樣坐在門檻上吃飯，眼睛時不時的望向山腳下的村道，香腮鼓鼓地嘟囔：「這都出門4天了，不往家裡打電話，不拍電報，也不寄信，真讓人操心。」
楚馨然聞言笑笑，心想偉生這才出去四天而已，從杭城寄信回來，怎麼著也要七八天才到。
打電話、拍電報都很貴，若非遇到棘手的問題急需姐姐們幫忙處理，何必花那冤枉錢呢。
「別急，說不定很快就回來了。」
後天中秋，楚姐想著蔣偉生要是忙完了手頭的生意，肯定會趕回家過節。
林婉埋頭扒拉幾口玉米糊糊，抿了抿嘴唇道：「我看未必，老家哪有杭城好，他這一去，想必已經樂不思蜀了。」
其實小林同志坐在門檻上望穿秋水，也是盼著蔣偉生早點回家。
只不過她的表達方式跟性情溫婉的馨然同志截然不同，明明心裡牽掛得不行，嘴上卻要罵他沒良心。
「林老師！」
兩人正聊著，忽然有個穿著藍色中山裝，戴副黑框眼鏡，年紀大概二十五六歲的男青年迎面走來。
「什麼事？」
林婉抬頭瞅兩眼，原來是前些天剛從公社派到桃源大隊小學擔任教導主任的胡裕民，胡主任。
「今晚隊部安排露天電影，曬穀場那邊已經架上放映機了，我看你和馨然同志都不在，過來通知一聲。」胡裕民興沖沖地說道。
「哦，知道了。」林婉興致缺缺地回應。
隊部每年都會安排四五場露天電影，以前蔣偉生最愛看，小林同志也樂意陪著他，把那地道戰、地雷戰、上甘嶺等等一系列戰爭影片反反覆覆地看。
現在嘛，沒意思。
胡主任見小林同志對露天電影完全不感興趣，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她，好像有點尷尬。
這年頭，隊裡放電影就跟過節似的，社員們早早就帶上小板凳搶位置去了，小孩們更是連蹦帶跳的激動不已。
「你還有什麼事嗎？」林婉隨口問了句。
胡主任推了推眼鏡掩飾尷尬，然後一本正經地說：「校長讓我問一問，你這學期還去不去學校代課了？孩子們都挺想念你的。」
「不去了。」林婉搖頭，她之前去隊校代課，是為了賺錢貼補家用、供蔣偉生念高中。
「那真是太可惜了。」
胡裕民臉上露出惋惜之色，小林同志的教學水平有目共睹，這位下鄉插隊的女知青，可是正兒八經的工農兵大學生。
再加上人長得漂亮，聲音又好聽，學生們特別愛上她的課。
胡主任對她的印象也是極好，去年小林老師去公社中心小學開會，他一眼就迷上了，從此念念不忘。
好不容易托關係下派到桃源隊小擔任教導主任，小林老師卻辭職不幹了。
「小林老師，這，這是…」
胡裕民往前幾步，從懷裡掏出一封信，猶豫著遞給林婉。
「這是什麼？」林婉明知故問，此前她曾收到過很多封從中心小學寄來的匿名信，內容挺曖昧。
「這是我給你寫的情書，希望你看完後能給我一點回應，謝謝。」
胡裕民深呼吸調整情緒，在林婉跟前鼓足勇氣說出此行的真實目的，隨即俯身把信放在門檻上，扭頭就走。
「哎，你先別走，我現在就當面給你回應。」林婉喊住他。
「啊？」胡裕民猛然轉過身來，眉眼間露出一抹難以掩飾的喜色。
他感覺幸福來得有點突然，自己都還沒準備好呢。
不過，瞧見小林老師面容平靜如水，臉上沒有半點笑意，胡主任又情不自禁地心生忐忑。
「這看著不像是要答應跟我搞對象的預兆……」胡裕民心慌意亂。
「我已經有對象了。」
果不其然，林婉一臉認真地告訴他：「我對象他比你長得好，比你學歷高，對我也很好，煩請以後不要再寫信打擾我的生活，我謝謝您了。」
胡裕民聽到這話，喉結動了動，欲言又止，原本砰砰狂跳的心，此刻已然跌入谷底，說不出的難受。
他雖然身高一米五六，初中文化，但卻是公社內少數擁有公辦教師編制的男人。
今年剛二十六歲，就已經是桃源隊小的教導主任，再過幾年說不定就能當上校長，以後被調到縣裡甚至東江教育局工作也並非不可能。
然而，即便條件如此出眾，小林同志半點機會和希望都不給，拾起門檻上的情書扔還他，轉頭回屋去了。
楚馨然呆頭呆腦地看了看好姐妹的背影，又瞅瞅滿臉傷感的胡主任，默不作聲地起身邁過門檻，悄悄地把門關上。
「這？？？」
胡裕民猛地呆滯，好像聽見了心碎的聲音……
另一邊，蔣偉生帶著瑤姐來到了桃源縣兵工廠。
自從接到座鐘訂單後，原本暮氣沉沉的兵工廠恍如枯木逢春般，煥發出勃勃生機。
臨近中秋，工廠正門掛上了兩個喜慶的紅色大燈籠，就連門衛秦大爺都換了身新衣服，看起來比以前精神得多。
「蔣主任好！」
蔣偉生剛出現在工廠門口，秦大爺抬手給他敬了個禮。
「大爺好。」蔣偉生一如既往的給大爺派煙。
秦大爺就咧著那隻剩六顆牙的嘴樂呵呵的笑：「蔣主任啊，您這身西裝真氣派，我剛才大老遠看見，差點以為是東江地委書記帶人下來視察工作哩。」
「您這對象也是真漂亮，娃娃臉，杏仁眼，氣質高貴，天生福相，旺夫益子，一生好命啊。」秦大爺笑著說道。
宋瑤同志聽聞此言，不禁眸光湛湛，笑顏如花，心想這門衛大爺可真會說話。
之前桃源大隊的社員們，總說她是狐媚子，是會勾引人的小妖精。
如今聽到大爺誇她「天生福相，旺夫益子」，宋瑤心裡那叫一個高興。
俗話說，良言一句三冬暖，惡語傷人六月寒，不外如是。
「大爺，您看人真准。」
蔣偉生乾脆把整盒中華都塞進秦大爺兜里，然後大搖大擺地帶瑤姐進廠參觀生產車間。
「我的天吶…」
當宋瑤同志走進車間，看見數十名工人師傅正如火如荼地仿製滬城555牌座鐘時，心中最直觀的感受是震撼。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瑤姐心想蔣偉生你這壞小子可真有本事。
桃源這邊的工廠、工人、出貨渠道，杭城那邊的合作單位、分銷渠道，統統都是公家的。
他呢，全憑一張嘴，還有那些真假難辨的身份，直接公器私用，大發橫財。
「用生產隊裡某些糙漢的俗話來評價，這簡直就是炮彈轟進母牛群——牛逼炸了。」宋瑤同志心中讚嘆不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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