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不速之客
入夜。
司倩兒在客臥睡下，新換的淺灰色床單帶著乾淨的洗衣液氣息，她躺下不過五分鐘，便陷入沉睡，呼吸平穩，睫毛再沒晃動。
司蔓站在門口看了片刻，輕手輕腳帶上房門。
客廳一片靜謐，司蔓走到窗邊，掀開一角窗簾。
港都天黑比須安晚，太陽已然落山，天邊殘留一抹橘紅，鋪在海面上。遠處渡輪緩緩靠岸，悶悶的汽笛聲傳過來，微弱得幾乎聽不清。
手機忽然震動，是江尋咎的消息：「會議推遲，我晚點回，冰箱裡有湯，熱了就能喝。」
司蔓回了個「好」，轉身走進廚房打開冰箱。
她靠在灶台邊等候，門鈴突然響了。
不會是江尋咎，他有鑰匙，從不會按門鈴。
司蔓關掉火，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
走廊燈光昏黃，門外站著一個女人，米白色風衣，長髮披肩，妝容精緻，唯獨眼妝暈染，明顯是哭過的模樣。
她手裡拎著甜品店紙袋，是羅縵縵。
司蔓沒有開門，後退一步靠在牆上，靜靜盯著房門。
門鈴又響了一聲，隨即歸於寂靜。
「我知道你在裡面。」羅縵縵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不算大，可走廊太過安靜，每一個字都清晰入耳，「開門，我不找你麻煩，我找江尋咎。」
司蔓站在原地沒動，淡淡開口：「他不在。」
門外沉默幾秒，羅縵縵的聲音再次響起：「那我等他。」
司蔓折回廚房，重新開火熱湯，鍋里湯汁漸漸咕嘟冒泡。
她調小火力，拿碗盛了半碗，端到餐桌坐下。
此後門鈴再沒響起。
司蔓喝完湯，洗淨碗碟放回瀝水架，再次走到門口透過貓眼查看，羅縵縵還在。
她靠在走廊對面的牆上，紙袋放在腳邊，低頭看著手機，屏幕冷白的光映在她臉上。
司蔓轉身回到客廳，坐在沙發上，拿起茶几上的調香雜誌翻看，可目光落在紙上，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她放下雜誌，拿起手機給江尋咎發消息：「羅縵縵在門口。」
對方回復得極快：「別開門，我二十分鐘到。」
司蔓把手機放在茶几上，靠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
客廳沒開燈，只有廚房的燈亮著，光線從門口溢出，在地上投出一塊不規則的光斑。
沒多久，電梯提示音響起，門開後傳來急促的皮鞋腳步聲，是江尋咎。
司蔓起身走到門口，透過貓眼看去。江尋咎走出電梯，看到靠牆而立的羅縵縵，腳步頓了一瞬，隨即繼續往前走，背影線條繃得極緊。
「你來幹什麼？」他的聲音不高，在狹窄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羅縵縵抬起頭，收起手機，撿起腳邊的紙袋站直身子，動作遲緩，仿佛每一步都耗費力氣。
「給你送蛋糕，今天是你生日。」她舉起紙袋晃了晃。
江尋咎沒有接，語氣冷淡：「我生日不過。」
「以前你都過的。」羅縵縵的手垂落，紙袋貼著腿邊，包裝紙發出細碎的摩擦聲，「去年你生日，我在你家幫你切蛋糕，你爸也在，你忘了？」
司蔓站在門後，手指搭在門把手上，一動不動。
她能清晰聽到門外兩人的呼吸聲，一重一輕。
江尋咎的冷意不是客套疏離，是擺明了要把話說斷，不留半點餘地。
「羅縵縵，你回去吧。」
「我就說幾句話，說完就走。」羅縵縵的聲音開始發顫，卻依舊強撐著表情。
江尋咎沒再說話，走廊陷入短暫的安靜。
電梯再次運行，有人進出，腳步聲遠去，聲控燈滅了又亮。
「汪越是你的人證，對嗎？」羅縵縵開口發問，「他幫你作證，你幫他還債，你們早就談好了。現在他跑了，你沒了證據，拿什麼告我？」
「我從沒打算告你。」江尋咎的語氣平穩，卻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你去警局，是你自己的選擇，和我無關。」
「和你無關？」羅縵縵拔高語調，尾音帶著破碎的情緒，「我從警局出來被記者圍堵，我爸公司股價下跌，我媽住院，你現在說和你無關？」
江尋咎沉默兩秒，語氣平靜卻堅定：「你做的事，不該由你父母承擔。」
羅縵縵眼眶泛紅，死死咬著嘴唇。
「我只問你一件事。」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你和她，在一起了？」
江尋咎沒有絲毫猶豫，乾脆應聲：「嗯。」
走廊聲控燈驟然熄滅，不知誰跺了腳，燈光重新亮起。羅縵縵臉色慘白，輕輕點頭，動作輕得仿佛脖子撐不住腦袋的重量。
「行。」她將紙袋放在地上，推到江尋咎腳邊，「蛋糕你留著，不吃就扔了。」
說完，她轉身離開，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步伐平穩。電梯門開合，走廊徹底恢復安靜。
司蔓依舊站在門後，沒挪動腳步。
她聽到江尋咎在原地站了幾秒，隨即腳步聲朝門口走來，鑰匙插入鎖孔轉動，房門被打開。
江尋咎站在門口，走廊的光從他身後湧入，勾勒出他暗沉的輪廓。
他表面看著平靜，司蔓卻看得明白，這份平靜是強裝的，他攥著門把手的手指，指節都在泛白。
「你沒事吧？」他目光掃過司蔓的臉，確認她安然無恙，才鬆開手。
「沒事，她沒進來。」司蔓回道。
「我知道。」江尋咎低頭看向腳邊的紙袋，彎腰撿起，系好鬆散的繩帶，拎進屋裡放在餐桌上。
「今天是你生日？」司蔓問道。
「嗯。」
「你怎麼沒說？」
「說了你又要費心準備，不想讓你麻煩。」他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走進廚房打開冰箱，拿了瓶水擰開喝了一口。
司蔓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的背影：「你和她的對話，我聽到了。」
「聽到多少？」
「從她問你是不是和我在一起開始。」
江尋咎靠在灶台上，雙手插在褲袋裡，靜靜看著她，沒有多餘的解釋，也沒有慌亂的辯解。
「羅縵縵送的蛋糕，你打算怎麼處理？」司蔓轉移話題。
「你想吃嗎？」
「她送你的，我不合適。」
「你不吃，我就扔掉。」
司蔓看了他一眼，走過去打開紙袋。裡面是一款淡奶油草莓蛋糕，邊角有些磕碰變形。她拿出蠟燭放在一旁，切了兩塊，分別推到兩人面前。
「生日該過還是要過，不是因為她，是為你自己。」
江尋咎拿起碟子，叉起一塊蛋糕放進嘴裡，慢慢咀嚼咽下。
「好吃嗎？」司蔓問。
「太甜了。」
司蔓也嘗了一口，奶油甜得發膩，完全蓋住了草莓的酸味，她放下叉子：「下次我給你做。」
江尋咎手中的叉子頓在半空，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笑意：「你會做蛋糕？」
「不會，可以學。」
他輕笑出聲，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輕鬆笑意，不再是客套敷衍。
與此同時，公寓樓下。羅縵縵走出大樓，夜風卷亂她的長髮，她沒有抬手整理。站在路邊，路燈將她的影子拉得又短又扁，她掏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那頭傳來帶著港都口音的低沉男聲：「羅小姐。」
「汪越的事，不用再找了。」羅縵縵的聲音冰冷，全然沒了剛才在走廊的脆弱，「他自己會出來。」
「你憑什麼確定？」
「他等的人，已經離開須安，來了港都。」羅縵縵抬頭，看向十六樓亮著燈的窗戶，燈光從窗簾縫隙漏出，格外刺眼，「司蔓在這裡。」
電話那頭沉默一瞬：「你想怎麼做？」
羅縵縵沒回答，直接掛斷電話，又看了一眼那扇亮燈的窗戶，冷冷開口：「什麼都不用做，等著就好。」
她轉身離開，高跟鞋踩在路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一聲比一聲遙遠，最終消失在街角。
司倩兒在客臥睡下，新換的淺灰色床單帶著乾淨的洗衣液氣息，她躺下不過五分鐘，便陷入沉睡，呼吸平穩，睫毛再沒晃動。
司蔓站在門口看了片刻，輕手輕腳帶上房門。
客廳一片靜謐，司蔓走到窗邊，掀開一角窗簾。
港都天黑比須安晚，太陽已然落山，天邊殘留一抹橘紅，鋪在海面上。遠處渡輪緩緩靠岸，悶悶的汽笛聲傳過來，微弱得幾乎聽不清。
手機忽然震動，是江尋咎的消息：「會議推遲，我晚點回，冰箱裡有湯，熱了就能喝。」
司蔓回了個「好」，轉身走進廚房打開冰箱。
她靠在灶台邊等候，門鈴突然響了。
不會是江尋咎，他有鑰匙，從不會按門鈴。
司蔓關掉火，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
走廊燈光昏黃，門外站著一個女人，米白色風衣，長髮披肩，妝容精緻，唯獨眼妝暈染，明顯是哭過的模樣。
她手裡拎著甜品店紙袋，是羅縵縵。
司蔓沒有開門，後退一步靠在牆上，靜靜盯著房門。
門鈴又響了一聲，隨即歸於寂靜。
「我知道你在裡面。」羅縵縵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不算大，可走廊太過安靜，每一個字都清晰入耳，「開門，我不找你麻煩，我找江尋咎。」
司蔓站在原地沒動，淡淡開口：「他不在。」
門外沉默幾秒，羅縵縵的聲音再次響起：「那我等他。」
司蔓折回廚房，重新開火熱湯，鍋里湯汁漸漸咕嘟冒泡。
她調小火力，拿碗盛了半碗，端到餐桌坐下。
此後門鈴再沒響起。
司蔓喝完湯，洗淨碗碟放回瀝水架，再次走到門口透過貓眼查看，羅縵縵還在。
她靠在走廊對面的牆上，紙袋放在腳邊，低頭看著手機，屏幕冷白的光映在她臉上。
司蔓轉身回到客廳，坐在沙發上，拿起茶几上的調香雜誌翻看，可目光落在紙上，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她放下雜誌，拿起手機給江尋咎發消息：「羅縵縵在門口。」
對方回復得極快：「別開門，我二十分鐘到。」
司蔓把手機放在茶几上，靠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
客廳沒開燈，只有廚房的燈亮著，光線從門口溢出，在地上投出一塊不規則的光斑。
沒多久，電梯提示音響起，門開後傳來急促的皮鞋腳步聲，是江尋咎。
司蔓起身走到門口，透過貓眼看去。江尋咎走出電梯，看到靠牆而立的羅縵縵，腳步頓了一瞬，隨即繼續往前走，背影線條繃得極緊。
「你來幹什麼？」他的聲音不高，在狹窄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羅縵縵抬起頭，收起手機，撿起腳邊的紙袋站直身子，動作遲緩，仿佛每一步都耗費力氣。
「給你送蛋糕，今天是你生日。」她舉起紙袋晃了晃。
江尋咎沒有接，語氣冷淡：「我生日不過。」
「以前你都過的。」羅縵縵的手垂落，紙袋貼著腿邊，包裝紙發出細碎的摩擦聲，「去年你生日，我在你家幫你切蛋糕，你爸也在，你忘了？」
司蔓站在門後，手指搭在門把手上，一動不動。
她能清晰聽到門外兩人的呼吸聲，一重一輕。
江尋咎的冷意不是客套疏離，是擺明了要把話說斷，不留半點餘地。
「羅縵縵，你回去吧。」
「我就說幾句話，說完就走。」羅縵縵的聲音開始發顫，卻依舊強撐著表情。
江尋咎沒再說話，走廊陷入短暫的安靜。
電梯再次運行，有人進出，腳步聲遠去，聲控燈滅了又亮。
「汪越是你的人證，對嗎？」羅縵縵開口發問，「他幫你作證，你幫他還債，你們早就談好了。現在他跑了，你沒了證據，拿什麼告我？」
「我從沒打算告你。」江尋咎的語氣平穩，卻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你去警局，是你自己的選擇，和我無關。」
「和你無關？」羅縵縵拔高語調，尾音帶著破碎的情緒，「我從警局出來被記者圍堵，我爸公司股價下跌，我媽住院，你現在說和你無關？」
江尋咎沉默兩秒，語氣平靜卻堅定：「你做的事，不該由你父母承擔。」
羅縵縵眼眶泛紅，死死咬著嘴唇。
「我只問你一件事。」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你和她，在一起了？」
江尋咎沒有絲毫猶豫，乾脆應聲：「嗯。」
走廊聲控燈驟然熄滅，不知誰跺了腳，燈光重新亮起。羅縵縵臉色慘白，輕輕點頭，動作輕得仿佛脖子撐不住腦袋的重量。
「行。」她將紙袋放在地上，推到江尋咎腳邊，「蛋糕你留著，不吃就扔了。」
說完，她轉身離開，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步伐平穩。電梯門開合，走廊徹底恢復安靜。
司蔓依舊站在門後，沒挪動腳步。
她聽到江尋咎在原地站了幾秒，隨即腳步聲朝門口走來，鑰匙插入鎖孔轉動，房門被打開。
江尋咎站在門口，走廊的光從他身後湧入，勾勒出他暗沉的輪廓。
他表面看著平靜，司蔓卻看得明白，這份平靜是強裝的，他攥著門把手的手指，指節都在泛白。
「你沒事吧？」他目光掃過司蔓的臉，確認她安然無恙，才鬆開手。
「沒事，她沒進來。」司蔓回道。
「我知道。」江尋咎低頭看向腳邊的紙袋，彎腰撿起，系好鬆散的繩帶，拎進屋裡放在餐桌上。
「今天是你生日？」司蔓問道。
「嗯。」
「你怎麼沒說？」
「說了你又要費心準備，不想讓你麻煩。」他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走進廚房打開冰箱，拿了瓶水擰開喝了一口。
司蔓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的背影：「你和她的對話，我聽到了。」
「聽到多少？」
「從她問你是不是和我在一起開始。」
江尋咎靠在灶台上，雙手插在褲袋裡，靜靜看著她，沒有多餘的解釋，也沒有慌亂的辯解。
「羅縵縵送的蛋糕，你打算怎麼處理？」司蔓轉移話題。
「你想吃嗎？」
「她送你的，我不合適。」
「你不吃，我就扔掉。」
司蔓看了他一眼，走過去打開紙袋。裡面是一款淡奶油草莓蛋糕，邊角有些磕碰變形。她拿出蠟燭放在一旁，切了兩塊，分別推到兩人面前。
「生日該過還是要過，不是因為她，是為你自己。」
江尋咎拿起碟子，叉起一塊蛋糕放進嘴裡，慢慢咀嚼咽下。
「好吃嗎？」司蔓問。
「太甜了。」
司蔓也嘗了一口，奶油甜得發膩，完全蓋住了草莓的酸味，她放下叉子：「下次我給你做。」
江尋咎手中的叉子頓在半空，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笑意：「你會做蛋糕？」
「不會，可以學。」
他輕笑出聲，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輕鬆笑意，不再是客套敷衍。
與此同時，公寓樓下。羅縵縵走出大樓，夜風卷亂她的長髮，她沒有抬手整理。站在路邊，路燈將她的影子拉得又短又扁，她掏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那頭傳來帶著港都口音的低沉男聲：「羅小姐。」
「汪越的事，不用再找了。」羅縵縵的聲音冰冷，全然沒了剛才在走廊的脆弱，「他自己會出來。」
「你憑什麼確定？」
「他等的人，已經離開須安，來了港都。」羅縵縵抬頭，看向十六樓亮著燈的窗戶，燈光從窗簾縫隙漏出，格外刺眼，「司蔓在這裡。」
電話那頭沉默一瞬：「你想怎麼做？」
羅縵縵沒回答，直接掛斷電話，又看了一眼那扇亮燈的窗戶，冷冷開口：「什麼都不用做，等著就好。」
她轉身離開，高跟鞋踩在路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一聲比一聲遙遠，最終消失在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