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趙伶到訪
晚上，司倩兒從房間裡出來，手裡拿著手機，臉色不太好。
她在沙發上坐下，把手機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上，上面是一條新聞——港都某投行高管涉嫌商業間諜被捕，涉案金額巨大。照片打了碼，但司蔓認出了那個身形。
蘇臣。
「姐，這個人……是不是跟你男朋友有關？」
司蔓看了一眼，把目光移開。
「他公司的人，已經處理了。」
「我看評論說，這個人背後還有人沒挖出來。」司倩兒的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
「有人猜是羅元醫藥那邊的關係。」
司蔓機械般地點了點頭，站起來去廚房洗了串葡萄。
「姐，你們是不是在查什麼？」
「不是我們，是他。」
「有區別嗎？」
司蔓也拿了一顆葡萄，沒剝皮，直接放進嘴裡。
皮有點澀，果肉很甜。
「有。」她說。「他的事是他的，我能幫就幫，幫不了就站在旁邊陪著。」
司倩兒看著她。
她看著她姐把一顆葡萄連皮吃了，眉頭都沒皺一下。
「姐。」
「嗯。」
「我以前覺得你什麼事都能搞定，後來發現你不是能搞定，你是不說。」司倩兒把葡萄皮放在碟子邊，手指上沾了汁水，她用紙巾擦了一下。
「現在你說了，你說了就不是一個人了。」
司蔓把玻璃碗往妹妹那邊推了推。
「多吃點，你現在的身體需要維生素。」
第二天下午，司蔓收到一個快遞。
紙箱不大，不重，寄件人信息寫的是「李先生」，地址模糊，沒有詳細門牌。
快遞員站在門口等簽收，她拿起原子筆在單子上劃了名字，抱進來。紙箱上用記號筆寫了她的名字，字跡潦草，但「蔓」字的草字頭寫得很大，兩豎拖得很長，像伸開的手臂，像她小時候寫自己的名字一樣。
她用小刀劃開膠帶。
裡面是一個文件袋，牛皮紙的，封口繞了一圈白線。拆開，照片滑出來。
厚厚一沓。
羅縵縵和汪越見面的照片，茶館，私房菜館，地下停車場。
汪越的側臉，羅縵縵的側臉，兩個人面對面坐著，桌上擺著茶或者菜，表情嚴肅。
照片是偷拍的，角度刁鑽，有的隔著玻璃，有的從高處往下拍。
照片下面壓著一份轉帳記錄複印件。收款方是蘇臣的一個空殼公司，付款方銀行帳號她認識，那是汪越以前發給過她的，他家的廠子用的對公帳戶。
時間，金額，備註欄寫著「諮詢費」。諮詢費。
三個字，輕飄飄的，蓋住了二十萬的去向。
最底下是一張紙條，沒有抬頭，沒有落款，只有一行字：「還有一份錄音，太大發不了，等我消息。」
汪越的字。
以前司蔓覺得他寫字好看，橫平豎直，規規矩矩，像他的人一樣——至少看起來是這樣。
她把這些東西收好，裝回文件袋，放進臥室抽屜里。
抽屜里有一本她帶來的調香筆記，她把文件袋壓在筆記本下面，關上抽屜。
晚上，江尋咎回來了，比平時早。
他進門的時候，看到司蔓表情不對勁，問道，「今天快遞收到了？」
「收到了。」司蔓說。
江尋咎把菜放在廚房檯面上，打開袋子，把魚拿出來。
他按住魚頭，用刀背拍了一下，魚不動了。
「他這是分批放餌。」他說。「今天照片，明天錄音，後天還有別的，拖著你，不讓你收網。」
司蔓靠在廚房門框上，「我們接下去要主動嗎？」
「等。」他說。「他既然想談，就會露面，露面就能抓到。」
「他不露面呢？」
江尋咎把魚翻了個面，「他會露面的，他手裡沒有牌了。這些照片和轉帳，他能給，別人也能查到，他自己也知道，所以他會趕在別人查到之前，拿這些東西換點什麼。」
司蔓走過去，把垃圾袋收口，換了一個新的袋子套進垃圾桶。
她把新袋子的邊緣壓實，按壓的時候聽到自己的指節咔嗒響了一聲。
「江尋咎。」
「嗯。」
「他電話里跟我說了一句，他什麼都不怕了。」
江尋咎正在切薑片，刀鋒頓了一下。薑片切得厚一塊薄一塊，他看了一眼，沒有重切，繼續往下切。
「一個什麼都不怕的人，不是真的不怕，是已經沒什麼可輸的了。」他把切好的薑片攏在手心裡，丟進鍋里。
「沒什麼可輸的人，最難對付，但也最蠢，他們會自己送上門。」
司蔓點點頭，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司蔓沒有聽到電梯門開的聲音，沒有聽到走廊里的腳步聲。
直到門鈴響了。
江尋咎把火關小，擦了手，走到門口。他沒有直接開門，先看了貓眼。
剎那間，他的肩膀往後拉了一下，下頜繃緊。
「誰？」司蔓問。
他沒有回答。
開了門。
門口站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穿著一件深棕色的夾克，頭髮花白，臉上法令紋很深。她身後沒有人。
「媽？」
趙伶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行李袋，帆布面磨得發白。
大抵是查著司倩兒的蹤跡追到這裡的。
她的目光越過江尋咎，落在他身後的司蔓臉上。
她看了兩秒，然後又看了看江尋咎，又從江尋咎身上看回司蔓。
「我來看看你們。」趙伶的聲音不大，沒有平時那種命令的語氣。
江尋咎側身讓開，「進來吧。」
趙伶走進來，行李袋在她手裡晃了一下，她抬起頭，目光掃過客廳、廚房、臥室方向，然後在沙發上坐下來。
她把行李袋放在腳邊，手搭在膝蓋上。
司蔓從廚房倒了一杯溫水，推到趙伶面前。
趙伶低頭看了一眼水杯，沒有端起來。
「倩兒呢？」
「她在房間裡，可能在睡覺。」司蔓說。
趙伶點了點頭，沒有讓她去叫。
「男朋友？」趙伶問。
司蔓看了一眼站在走廊口沒動的江尋咎。
「嗯，江尋咎。」
趙伶抬起頭看著他。
「你好。」趙伶說。
「阿姨好。」江尋咎保持禮貌。
趙伶這次多看了兩秒。
然後她站起來，「倩兒在哪個房間？」
司蔓領她走到客臥門口，敲了敲門。
「倩兒，媽來了。」
裡面沒有聲音。
過了幾秒，門開了。司倩兒站在門後面，頭髮亂著，眼睛還是腫的。
「媽。」她叫了一聲。
趙伶站在門口，看著女兒。她
的嘴唇動了幾下，沒說出話，她伸出手，碰了碰司倩兒的手臂，那隻手在空中停了一下，才落下去。
「瘦了。」趙伶說。
司倩兒的眼眶瞬間紅了，她側身讓開，讓趙伶進去。
司蔓站在走廊里，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江尋咎走過來，站在她旁邊。
「你媽怎麼來了？」他側頭問。
「不知道。」司蔓說。「她沒跟我說。」
江尋咎沒有追問，轉身回了廚房。魚還在鍋里，關火之後悶了這麼久，皮已經不脆了，但肉還是嫩的。他把魚盛出來，淋上湯汁，放在桌上。
「先吃飯。」他說。「吃完再說。」
她在沙發上坐下，把手機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上，上面是一條新聞——港都某投行高管涉嫌商業間諜被捕，涉案金額巨大。照片打了碼，但司蔓認出了那個身形。
蘇臣。
「姐，這個人……是不是跟你男朋友有關？」
司蔓看了一眼，把目光移開。
「他公司的人，已經處理了。」
「我看評論說，這個人背後還有人沒挖出來。」司倩兒的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
「有人猜是羅元醫藥那邊的關係。」
司蔓機械般地點了點頭，站起來去廚房洗了串葡萄。
「姐，你們是不是在查什麼？」
「不是我們，是他。」
「有區別嗎？」
司蔓也拿了一顆葡萄，沒剝皮，直接放進嘴裡。
皮有點澀，果肉很甜。
「有。」她說。「他的事是他的，我能幫就幫，幫不了就站在旁邊陪著。」
司倩兒看著她。
她看著她姐把一顆葡萄連皮吃了，眉頭都沒皺一下。
「姐。」
「嗯。」
「我以前覺得你什麼事都能搞定，後來發現你不是能搞定，你是不說。」司倩兒把葡萄皮放在碟子邊，手指上沾了汁水，她用紙巾擦了一下。
「現在你說了，你說了就不是一個人了。」
司蔓把玻璃碗往妹妹那邊推了推。
「多吃點，你現在的身體需要維生素。」
第二天下午，司蔓收到一個快遞。
紙箱不大，不重，寄件人信息寫的是「李先生」，地址模糊，沒有詳細門牌。
快遞員站在門口等簽收，她拿起原子筆在單子上劃了名字，抱進來。紙箱上用記號筆寫了她的名字，字跡潦草，但「蔓」字的草字頭寫得很大，兩豎拖得很長，像伸開的手臂，像她小時候寫自己的名字一樣。
她用小刀劃開膠帶。
裡面是一個文件袋，牛皮紙的，封口繞了一圈白線。拆開，照片滑出來。
厚厚一沓。
羅縵縵和汪越見面的照片，茶館，私房菜館，地下停車場。
汪越的側臉，羅縵縵的側臉，兩個人面對面坐著，桌上擺著茶或者菜，表情嚴肅。
照片是偷拍的，角度刁鑽，有的隔著玻璃，有的從高處往下拍。
照片下面壓著一份轉帳記錄複印件。收款方是蘇臣的一個空殼公司，付款方銀行帳號她認識，那是汪越以前發給過她的，他家的廠子用的對公帳戶。
時間，金額，備註欄寫著「諮詢費」。諮詢費。
三個字，輕飄飄的，蓋住了二十萬的去向。
最底下是一張紙條，沒有抬頭，沒有落款，只有一行字：「還有一份錄音，太大發不了，等我消息。」
汪越的字。
以前司蔓覺得他寫字好看，橫平豎直，規規矩矩，像他的人一樣——至少看起來是這樣。
她把這些東西收好，裝回文件袋，放進臥室抽屜里。
抽屜里有一本她帶來的調香筆記，她把文件袋壓在筆記本下面，關上抽屜。
晚上，江尋咎回來了，比平時早。
他進門的時候，看到司蔓表情不對勁，問道，「今天快遞收到了？」
「收到了。」司蔓說。
江尋咎把菜放在廚房檯面上，打開袋子，把魚拿出來。
他按住魚頭，用刀背拍了一下，魚不動了。
「他這是分批放餌。」他說。「今天照片，明天錄音，後天還有別的，拖著你，不讓你收網。」
司蔓靠在廚房門框上，「我們接下去要主動嗎？」
「等。」他說。「他既然想談，就會露面，露面就能抓到。」
「他不露面呢？」
江尋咎把魚翻了個面，「他會露面的，他手裡沒有牌了。這些照片和轉帳，他能給，別人也能查到，他自己也知道，所以他會趕在別人查到之前，拿這些東西換點什麼。」
司蔓走過去，把垃圾袋收口，換了一個新的袋子套進垃圾桶。
她把新袋子的邊緣壓實，按壓的時候聽到自己的指節咔嗒響了一聲。
「江尋咎。」
「嗯。」
「他電話里跟我說了一句，他什麼都不怕了。」
江尋咎正在切薑片，刀鋒頓了一下。薑片切得厚一塊薄一塊，他看了一眼，沒有重切，繼續往下切。
「一個什麼都不怕的人，不是真的不怕，是已經沒什麼可輸的了。」他把切好的薑片攏在手心裡，丟進鍋里。
「沒什麼可輸的人，最難對付，但也最蠢，他們會自己送上門。」
司蔓點點頭，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司蔓沒有聽到電梯門開的聲音，沒有聽到走廊里的腳步聲。
直到門鈴響了。
江尋咎把火關小，擦了手，走到門口。他沒有直接開門，先看了貓眼。
剎那間，他的肩膀往後拉了一下，下頜繃緊。
「誰？」司蔓問。
他沒有回答。
開了門。
門口站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穿著一件深棕色的夾克，頭髮花白，臉上法令紋很深。她身後沒有人。
「媽？」
趙伶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行李袋，帆布面磨得發白。
大抵是查著司倩兒的蹤跡追到這裡的。
她的目光越過江尋咎，落在他身後的司蔓臉上。
她看了兩秒，然後又看了看江尋咎，又從江尋咎身上看回司蔓。
「我來看看你們。」趙伶的聲音不大，沒有平時那種命令的語氣。
江尋咎側身讓開，「進來吧。」
趙伶走進來，行李袋在她手裡晃了一下，她抬起頭，目光掃過客廳、廚房、臥室方向，然後在沙發上坐下來。
她把行李袋放在腳邊，手搭在膝蓋上。
司蔓從廚房倒了一杯溫水，推到趙伶面前。
趙伶低頭看了一眼水杯，沒有端起來。
「倩兒呢？」
「她在房間裡，可能在睡覺。」司蔓說。
趙伶點了點頭，沒有讓她去叫。
「男朋友？」趙伶問。
司蔓看了一眼站在走廊口沒動的江尋咎。
「嗯，江尋咎。」
趙伶抬起頭看著他。
「你好。」趙伶說。
「阿姨好。」江尋咎保持禮貌。
趙伶這次多看了兩秒。
然後她站起來，「倩兒在哪個房間？」
司蔓領她走到客臥門口，敲了敲門。
「倩兒，媽來了。」
裡面沒有聲音。
過了幾秒，門開了。司倩兒站在門後面，頭髮亂著，眼睛還是腫的。
「媽。」她叫了一聲。
趙伶站在門口，看著女兒。她
的嘴唇動了幾下，沒說出話，她伸出手，碰了碰司倩兒的手臂，那隻手在空中停了一下，才落下去。
「瘦了。」趙伶說。
司倩兒的眼眶瞬間紅了，她側身讓開，讓趙伶進去。
司蔓站在走廊里，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江尋咎走過來，站在她旁邊。
「你媽怎麼來了？」他側頭問。
「不知道。」司蔓說。「她沒跟我說。」
江尋咎沒有追問，轉身回了廚房。魚還在鍋里，關火之後悶了這麼久，皮已經不脆了，但肉還是嫩的。他把魚盛出來，淋上湯汁，放在桌上。
「先吃飯。」他說。「吃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