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本王帶你去見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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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了,田婉容來到京都,在晉王別苑默默等了三天。

  她無法自由出行,沈寒的人也遲遲沒有前來傳遞消息。

  昨日已經立秋,可京都的暑氣卻半點未消。

  她閉目躺在廊下的涼榻上,手裡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蒲扇,姿態散漫鬆弛,看起來閒適無憂,可心底卻一片沉凝。

  周文常的出現是她沒有料到的,自那日她在晉王大帳見到他,便在心底埋下預警。

  如今這三日的音訊全無、徹底失聯,恰好印證了她心底最壞的猜想,斥候營大概率已經暴露,無法近身接應她。

  身邊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她沒有睜眼,卻是心底瞭然。

  到了京都之後,伺候她的侍女從兩人,硬生生增至六人。名為貼身伺候,實則是寸步不離,全天候監視。

  「田姑娘,殿下命人送來了鮮果和冰酥酪,為您消暑。」

  田婉容掀開眼帘,淡淡地斜了一眼。

  涼榻一側的雕花木几上,精緻的琉璃盞靜靜擺放,冰鎮過後的鮮果色澤鮮亮,縷縷寒涼白汽裊裊升騰。

  冰酥酪細膩雪白,混著鮮果清甜,香氣淡淡漫開。

  蕭硯的生活起居極盡奢靡。不僅一日三餐山珍海味不重樣,午間消暑、夜間加餐,各式冰鎮飲品、精緻糕點、時令鮮果輪番送上,奢華得近乎鋪張。

  田婉容輕輕擺了擺手中蒲扇,語氣懶懶的,「賞給你們了。」

  重新閉上眼,她想到在黎城之時,尹曜不許她貪涼,她想吃一碗冰酥酪,還得和小微倆人像做賊一樣。

  如今各種冰鎮水果、冰飲走馬燈似的端到面前,她反倒擔心自己的身子,半點寒涼都不沾。

  畢竟自己目前像一座孤島,孤身奮戰,如若沈寒和斥候營真的損失慘重,無法接近,一切的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此時,萬萬不可被虛弱的身子給拖了後腿。

  「這是殿下專門為田姑娘準備的,奴婢們不敢逾矩。」

  侍女們默默退到一旁,田婉容也沒再開口。

  死寂的軟禁消磨著耐心,如此坐以待斃,消息閉塞也不是辦法。

  心念至此,她蒲扇一頓,徒然睜開眼,接著利落地翻身下了涼榻,什麼話都沒說,便邁步朝庭院外走。

  「田姑娘,您去哪?」

  身後三四名侍女立刻追了上來,腳步急促,語氣焦灼緊繃,「殿下再三叮囑,所有人不可踏出別苑半步。」

  「緊張什麼?」

  田婉容停住腳步,隨意搖著手中蒲扇,斜睨著追上來的侍女,「誰說我要出去,我找殿下也不行?」

  侍女們臉上一僵,立刻垂下了腦袋,慌亂解釋:「不、不是……」

  「田姑娘要找殿下,那、那奴婢這就去通報。」

  一個侍女說完,眼眸也沒敢抬,聳著雙肩慌慌張張飛快跑開。

  餘下幾人,依舊寸步不離,默默跟在她身後,生怕她跑了似的。

  田婉容鼻尖輕輕嘆出一口氣,搖著蒲扇,慵懶前行,「你們不必如此緊繃,同為女子,我不會為難你們。」

  侍女們默默跟著她,沒一個應聲。

  踏入正廳,蕭硯滿臉堆著不達眼底的笑,「田姑娘可是住著不習慣?還是下人伺候不周?」

  田婉容沒行禮,亦沒有正眼瞧他,徑直坐到一側的椅子上。

  她眉眼覆著一層真切的慍怒,帶著質問的口吻,開門見山說道:「這都三日了,殿下答應我的事,如今進展如何?」

  直白的逼問,瞬間擊碎廳內虛假的平和。

  蕭硯眸色微沉,笑容僵在臉上。

  他手肘撐在桌案上,輕輕揚了揚食指,正廳內的侍女和隨從盡數退了出去。

  「田姑娘應是最清楚,皇宮禁地,豈是誰想進就能進的?」

  「不如……」他眼眸輕抬,眼底閃過狡黠亮光,「告訴我東西在哪,我派人直接取來即可。」

  田婉容肩頭微顫,低低輕笑出聲,「殿下這是在說笑?」

  「田姑娘這是不信任本王?」

  「殿下又何曾信任過我?」

  二人話接話,幾句話交疊在一起,話音層層相追,帳內氣氛瞬間緊繃。

  僵持之際,周文常身形低斂踏進正廳。

  他匆匆行了個禮,腳步細碎又快速走到蕭硯身側,俯身附耳對蕭硯簡短地說了幾個字。

  「哦?這麼快?」

  蕭硯聽完,漫不經心,似笑非笑地隨口輕聲應了一句。

  語音落下,他瞥了田婉容一眼,突然眸光陰鷙一轉,「正好,田姑娘,你收拾一下,本王帶你去見一個人。」

  「誰?」

  田婉容將二人細微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面上卻依舊維持著方才的驕縱慍怒,狠狠剜了二人一眼。

  蕭硯揚起唇角,一雙眼睛幽深銳利地盯著田婉容,似乎要將她整個人看穿,「田姑娘當真不知?」

  沒等田婉容回話,他已然仰面低笑兩聲,帶著掌控全局的篤定,「去了,自然便知。」

  田婉容眉心緊緊蹙起,臉上的慍怒更甚,故作惱怒又無法拒絕的模樣。

  她沒再多問,搖著蒲扇,腰身輕晃,緩緩站起身,沒好氣地丟下兩個字:「等著。」

  她轉身徑直走出正廳。

  所謂收拾,其實就是扮作蕭硯的侍女,她此次來京都斷不能讓人認出來。

  換裝之際,想到方才二人的神色,她頭裡還是不免打鼓,莫非是他們捉了沈寒,要以沈寒來要挾她?

  思緒翻湧,她記得她再三叮囑過沈寒,若是有暴露的風險,便不必接近她。

  她畢竟在皇宮待了多年,自信只要進去了,僅憑自己對後宮和惠安宮格局的熟悉,便能甩開蕭硯,拿到東西順利出宮。

  如果不是沈寒,那會是誰呢?

  蕭硯要帶她去的地方不遠,馬車穿過兩條街,最終穩穩停在禮賓驛館門前。

  田婉容低眉順眼,以侍女姿態緊隨蕭硯身後,始終保持一步之遙的距離。

  驛館前院一角,整齊地堆放著四五十隻厚重的木箱子,沉甸甸地壓著地面,一看便知是裝載著貴重的重物。

  她視線粗略一掃,心中划過一絲異樣。

  那些箱子怎麼看起來那麼眼熟?

  下一瞬,她眼眸轉動,驛館前廳的門口,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她心跳猛地漏了幾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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