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她的周全,自會有我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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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靜靜鋪滿庭院,將涼亭中那道孤峭靜坐的身影襯得愈發寂寥落寞。

  尹曜獨坐在石桌旁,掌心的玉墜在月色下泛著淡淡的柔光。

  眼前月色如故,一如多年前那個夜晚。

  彼時宮牆高聳,夜色溫柔,少年和小女孩並肩而立,晚風輕柔,月色繾綣。

  女孩仰著圓圓的小臉問:「阿曜哥哥,你以後還會記得容兒嗎?」

  年少的尹曜目光澄澈坦蕩,立刻回道:「當然,你說過要嫁給我的。」

  女孩瞬間羞紅了小臉,連忙偏過頭去,嘴角卻壓不住上揚,小聲辯駁:「我那是為了哄你好好吃飯養傷,你怎還當真了。」

  「我不管,你說過的。」

  少年眉眼擰著淺淺的執拗,稚氣的臉龐寫滿認真,抬手從懷中取出貼身玉墜,小心翼翼遞到女孩面前,「拿著。」

  女孩歪著腦袋,眸光亮晶晶的,偷偷抬眼望向他,眼底笑意爛漫如花,鄭重伸出小手接過玉墜,「那……等我出宮。」

  「好。」

  一字應答,清亮赤誠,是年少的尹曜最純粹的期許。

  指尖微涼的觸感將思緒拉回,尹曜垂眸望著掌心的玉墜,唇角緩緩扯出一抹極淡的苦笑。

  如今這枚玉墜幾經周折又回到了自己手裡。

  入夜前,田婉容差人將玉墜送來,無一字書信、無半句口訊,乾淨利落。

  那般姿態,儼然是昔日相守之人,退還信物,一別兩寬。

  庭院一角,阿七身形隱在斑駁的樹影下。

  「這可怎麼辦?」

  他望著亭中孤寂落寞的背影,心頭堵得發慌,聲音里滿是無力與沮喪,「連信物都退回來了。」

  「早知如此,我就不偷偷跟來了。」

  雖然內心深處依舊無法接受,可今日正廳里,他就站在尹曜身後。

  田婉容從始至終沒看他一眼。

  她那決絕的模樣,與自己認識的溫柔體貼的容姐姐,完全判若兩人,陌生得讓人心底發寒。

  「阿福哥,女人真的這麼善變嗎?」

  阿七仰頭望向身側的阿福,稚氣的聲音滿是滄桑無力。

  阿福沒應聲,沉默佇立著,兩條粗眉毛都擰成了八字。

  他不停抬手抓撓後腦勺,滿臉百思不得其解的焦灼與痛苦。

  整座庭院只剩風聲簌簌,無人應答少年的追問,死寂沉沉,壓得人喘不過氣。

  良久,阿福突然抬手猛地捶了捶自己的頭,滿是懊惱,「要是鋒哥在就好了。」

  「我這死腦子,總覺得哪裡不對,但又想不出到底是哪裡不對。」

  「那是哪裡不對?」

  阿七雙眸驟然發亮,連忙湊近半步,急切追問,「你快說說,我幫你想。」

  阿福雙手在身前反覆地搓著。

  「據我所知,將軍和田姑娘初見,並不是上一次將軍踏破京都。我記得,當時一入皇宮,將軍就直奔著冷宮去,分明就是專程去找田姑娘的。」

  阿七一愣,滿臉茫然,他彼時留守軍營,從未聽聞當日入宮細節。

  「然後呢?」

  他聲音陡然清亮,「今日容姐姐說,她一路逃,將軍一路追,她都逃出皇宮了,若不是那刀疤臉,她不可能落到將軍手裡。」

  「對,但其實並不是那樣。」

  阿福深鎖著眉心,「我們是跟著田姑娘一路撒的金銀細軟追的,追到一半突然就沒了。將軍不知怎的判斷田姑娘已經逃出宮。最後,我們追到西城門,從刀疤臉手上救下的田姑娘。」

  「是救,不是搶。」他加重語氣,認真糾正。

  「喏,那玉墜……」他朝涼亭里的尹曜努了努嘴,「也在田姑娘撒出去的金銀細軟里。我收拾的,記得特別清楚。」

  阿七聽完,也開始不停地摳腦袋:「容姐姐為了擺脫將軍,刻意曲解過往?」

  「不對不對……」他立刻否定自己的猜測,「既是要擺脫將軍,何必單單說這個?太刻意了,反倒奇怪。」

  就在二人不停猜測,又不停否定時,庭院暗處竄出兩道黑影。

  「誰?!」

  阿福立刻警覺,渾身緊繃,挺身擋在阿七身前,目光銳利緊盯來人。

  亭中靜坐的尹曜亦是身形驟然一動,利落起身,周身閒散落寞盡數褪去,戒備全開。

  黑影靠近,是趙三。

  「尹將軍,我家少主來了。」

  沈寒一身墨色夜行衣,從趙三身後上前,他扯下面罩,拱手行禮,聲音低沉,「尹將軍,別來無恙。」

  四目相對的瞬間,尹曜眼底戾氣驟然翻湧,語氣帶著刺骨寒意,字字壓抑著怒火,「她現在孤立無援,你就是這麼保護她的?」

  沈寒自知有愧,立刻低眉垂首。

  「斥候營在京都的幾處聯絡點,接連受創。晉王別苑戒備森嚴,我們數日輾轉,始終無法靠近姑娘半步,無從接應。」

  「但是,蕭硯的手還伸不到皇宮,」他話鋒一轉,抬起眼眸,眼底覆上堅定鋒芒,「只要田姑娘入了宮,我們有人接應。」

  「接應?」

  尹曜搭在石桌上的手猛然攥緊,語氣冷厲逼人,「她如今與我們徹底斷聯,一無所知。皇宮守衛森嚴,屆時她身邊還有蕭硯,你拿什麼保證,你的人能護她周全?」

  阿七在一旁聽著,方才想不透的事瞬間明朗,容姐姐不是真的要拋棄將軍!

  但欣喜轉瞬即逝,很快他眉頭又死死擰起,滿心惶恐不安。

  聽將軍和那位沈公子的對話,容姐姐現在徹底與他們斷了消息往來,她還要進宮,皇宮禁地,兇險萬分,這可如何是好?

  沈寒垂眸沉默片刻,再度抬眼,眼底是殊死一搏的決絕,「尹將軍放心,我這條命是田姑娘的。屆時,我必會以命相護。」

  「以命相護?」

  尹曜鼻尖溢出一聲涼薄嗤笑,「你的命她才不要。」

  他抬眸望向沉沉夜色,眸光深邃凌厲,「既然你的人被蕭硯盯上了,那京都的事你就別管了。」

  「她的周全,自會有我護著。」

  「可是……」

  「可是什麼?」尹曜厲聲打斷,「你不是要重建沈家軍?現在機會來了,你敢不敢?」

  「什麼?」沈寒瞳孔劇烈一震。

  「蕭硯在我這裡已經是個死人了。」尹曜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嗜血的弧度,字字從牙縫中擠出。

  「尹將軍的意思是……我去晉軍大營?」

  沈寒呼吸微微一滯,蕭硯若是沒了,正是他收編沈家舊部的好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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