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差點就被你騙了
看著狀若癲狂、傾盡所有哭訴的崔朵兒，司念溪僵在案前，內心開始七上八下。
崔朵兒不像在撒謊，司念溪亦想不出她有什麼理由撒這樣株連九族的彌天大謊。
她方才還飛揚凌厲的細眉，此刻一點點緊緊擰起，打成一個死結。原本被精緻胭脂水粉細細描摹的臉龐，隨著心底層層疊疊的震驚與疑慮，也漸漸緊繃僵硬，透出幾分青白。
身側立著的素心，周身氣息亦是驟然凝固，背繃得筆直。
偌大華貴的東宮側殿，此刻唯有崔朵兒斷斷續續的抽泣聲低低迴蕩，一下下敲在二人心頭，攪得人心神不寧。
司念溪眸光沉沉凝向素心，後者即刻會意，上前半步，聲音壓得極低，「娘娘，方才崔姑娘說東宮親衛一進城便已喪命。奴婢細細回想，這些時日，傳口信的、送物資的，全都是生面孔。」
她話音微微一頓，像是驟然觸及什麼可怖的東西，雙肩猛地向上一聳，聲線微微發顫。
「尹曜近來戰功赫赫，退了晉軍又占了平沙和青州。眼下，若真如崔姑娘說的那般，田婉容囚禁了太子殿下，以尹曜對田婉容的縱容，只怕是他原本顧念舊情不想反，那此次也不得不反了。」
「轟」的一聲，這番話如驚雷炸響在司念溪的耳畔。
她猛地倒抽一口涼氣，搭在桌案上的指尖瞬間冰涼。
田婉容昔日在安陽攪動風雲，算無遺策的狠絕手段，此刻盡數湧上心頭，清晰得令人心驚。
「田婉容……真是好手段，我差點就被你騙了。」
她字字從齒縫間擠出來，透著極致的陰狠與後怕。
驚怒交加之下，她驟然挺身站起，華貴裙擺翻飛，帶出一陣疾風。
她語氣果斷冷冽，殺伐盡顯，「快！立刻派人快馬奔赴黎城探查虛實！若殿下果真被囚禁，即刻快馬傳信落霞谷駐軍，火速馳援！」
短暫停頓，她眼底鋒芒更盛。
「把今日入城押送物資的所有黎城士兵，全數扣押，我要親自審問！讓司敬帶禁軍前去督辦，他身為禁軍右衛將軍，無人敢攔！」
素心躬身領命，迅速轉身出了側殿。
崔朵兒見司念溪終於下令應對，自己終於不再是一個人，終於有人站在自己這邊，連日的委屈和偽裝的緊繃，全在這一刻徹底釋放。
她猛地抬起頭，眼底淚光灼灼，強行穩住顫抖的聲線。
「娘娘，黎城現在城門大開，城門上立著北朔旗，全然看不出半點異樣，全是田婉容的障眼法。」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您派去探查的人，只怕會與先前的東宮親衛一樣，有去無回。」
司念溪聞言眉心一擰，滿眼都是被下屬質疑的不悅。
她重新坐回到椅子上，不耐煩地瞥了一眼，細尖的嗓音帶著幾分責怪，「那你說應當如何？」
「黎城守軍不過千人，田婉容以為她的瞞天過海天衣無縫，只要落霞谷大軍直接殺進黎城，殺她田婉容個措手不及，救下太子殿下，再擒住田婉容。」
崔朵兒全然無暇顧及司念溪的情緒，此刻滿心都是翻盤復仇的執念，眼中迸出急切的亮光，語速陡然加快。
「屆時，別說黎城牢牢握在手中，就算尹曜戰功赫赫又如何，我們手裡有田婉容，量他也不敢妄動。」
司念溪緩緩斜靠在椅子上，不可否認崔朵兒說的有幾分道理。
她輕輕睨著崔朵兒，帶著身居高位的審慎，「你一句輕飄飄的話說的簡單，那落霞谷的重兵，沒有兵符，沒有陛下旨意，豈是你我想調就能調動的。」
方才還滿眼發亮的崔朵兒，被司念溪一盆冷水澆下來，臉色瞬間垮塌。
她滿心焦灼翻湧而上，猛地挺直脊背，急切說道：「娘娘，田婉容的手段您是知道的，她就是吃准了落霞谷的重兵不會輕易出動，這才敢設下諸多計謀拖延時間。」
她跪著往前挪了兩步，「娘娘，此事已然過去小半月，只怕尹曜已經在回城的路上了。不能再等了，必要趕在尹曜回來前徹底控制黎城和田婉容啊，不然……」
不然，她同意宋衡迎平妻，如此狼狽出城，所有費盡心力的付出，全都白費了。
她恨田婉容、恨尹曜、恨張小妹、恨黎城的每一個人，但這是她的私心，她硬生生將那後半句咽回了肚子裡。
司念溪被她反覆催促得愈發煩躁，不耐地抬手隨意一揮，「夠了，如何應對我自有打算，你先回去吧。」
崔朵兒滿心不甘，胸腔堵滿了憋屈。
她明明冒死報信，本該大功一件，她明明最熟知黎城內情，為何司念溪始終不肯全然聽信？
她張嘴還想力爭，便被剛回到側殿的素心一把給拽了起來，「崔姑娘，先回吧。」
送走崔朵兒，殿內終於安靜下來。
司念溪抬手隨意翻開桌案上的黎城物資帳冊。
她指尖划過一筆筆清晰詳實的記錄，糧草、金銀、布帛、牛羊，皆是實打實的厚重物資，看起來誠意十足，毫無破綻。
可此刻再看，那些看似歸順臣服的供奉，盡數成了田婉容放手一搏的籌碼，每一筆都藏著致命算計。
她脊背竄起一股莫名的寒意，直直地沖至天靈蓋。
如果太子折在了黎城，那她這個太子妃還能是太子妃嗎？未來的皇后還能是她司念溪嗎？
答案顯然是不可能的。
一念至此，她驟然起身，「將所有黎城押送士兵，即刻押往東宮別院嚴加看守，我要親自審訊！」
秋風席捲安陽街市，較之黎城與京都，更添幾分蕭瑟寒涼。
市井煙火尋常，攤販叫賣不絕，人來人往，無人知曉東宮的驚濤駭浪。
街邊樸素簡陋的麵攤前，田婉容與趙五靜坐桌前，低調隱匿在街市之中。
兩碗熱面冒著裊裊白氣，二人相對無言，默默觀察著街市動靜。
不久，街面傳來整齊厚重的甲冑腳步聲，一隊裝備精良的禁軍列隊穿行街市，隊伍中央押著一眾身著黎城兵服的士兵，氣勢森嚴。
崔朵兒不像在撒謊，司念溪亦想不出她有什麼理由撒這樣株連九族的彌天大謊。
她方才還飛揚凌厲的細眉，此刻一點點緊緊擰起，打成一個死結。原本被精緻胭脂水粉細細描摹的臉龐，隨著心底層層疊疊的震驚與疑慮，也漸漸緊繃僵硬，透出幾分青白。
身側立著的素心，周身氣息亦是驟然凝固，背繃得筆直。
偌大華貴的東宮側殿，此刻唯有崔朵兒斷斷續續的抽泣聲低低迴蕩，一下下敲在二人心頭，攪得人心神不寧。
司念溪眸光沉沉凝向素心，後者即刻會意，上前半步，聲音壓得極低，「娘娘，方才崔姑娘說東宮親衛一進城便已喪命。奴婢細細回想，這些時日，傳口信的、送物資的，全都是生面孔。」
她話音微微一頓，像是驟然觸及什麼可怖的東西，雙肩猛地向上一聳，聲線微微發顫。
「尹曜近來戰功赫赫，退了晉軍又占了平沙和青州。眼下，若真如崔姑娘說的那般，田婉容囚禁了太子殿下，以尹曜對田婉容的縱容，只怕是他原本顧念舊情不想反，那此次也不得不反了。」
「轟」的一聲，這番話如驚雷炸響在司念溪的耳畔。
她猛地倒抽一口涼氣，搭在桌案上的指尖瞬間冰涼。
田婉容昔日在安陽攪動風雲，算無遺策的狠絕手段，此刻盡數湧上心頭，清晰得令人心驚。
「田婉容……真是好手段，我差點就被你騙了。」
她字字從齒縫間擠出來，透著極致的陰狠與後怕。
驚怒交加之下，她驟然挺身站起，華貴裙擺翻飛，帶出一陣疾風。
她語氣果斷冷冽，殺伐盡顯，「快！立刻派人快馬奔赴黎城探查虛實！若殿下果真被囚禁，即刻快馬傳信落霞谷駐軍，火速馳援！」
短暫停頓，她眼底鋒芒更盛。
「把今日入城押送物資的所有黎城士兵，全數扣押，我要親自審問！讓司敬帶禁軍前去督辦，他身為禁軍右衛將軍，無人敢攔！」
素心躬身領命，迅速轉身出了側殿。
崔朵兒見司念溪終於下令應對，自己終於不再是一個人，終於有人站在自己這邊，連日的委屈和偽裝的緊繃，全在這一刻徹底釋放。
她猛地抬起頭，眼底淚光灼灼，強行穩住顫抖的聲線。
「娘娘，黎城現在城門大開，城門上立著北朔旗，全然看不出半點異樣，全是田婉容的障眼法。」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您派去探查的人，只怕會與先前的東宮親衛一樣，有去無回。」
司念溪聞言眉心一擰，滿眼都是被下屬質疑的不悅。
她重新坐回到椅子上，不耐煩地瞥了一眼，細尖的嗓音帶著幾分責怪，「那你說應當如何？」
「黎城守軍不過千人，田婉容以為她的瞞天過海天衣無縫，只要落霞谷大軍直接殺進黎城，殺她田婉容個措手不及，救下太子殿下，再擒住田婉容。」
崔朵兒全然無暇顧及司念溪的情緒，此刻滿心都是翻盤復仇的執念，眼中迸出急切的亮光，語速陡然加快。
「屆時，別說黎城牢牢握在手中，就算尹曜戰功赫赫又如何，我們手裡有田婉容，量他也不敢妄動。」
司念溪緩緩斜靠在椅子上，不可否認崔朵兒說的有幾分道理。
她輕輕睨著崔朵兒，帶著身居高位的審慎，「你一句輕飄飄的話說的簡單，那落霞谷的重兵，沒有兵符，沒有陛下旨意，豈是你我想調就能調動的。」
方才還滿眼發亮的崔朵兒，被司念溪一盆冷水澆下來，臉色瞬間垮塌。
她滿心焦灼翻湧而上，猛地挺直脊背，急切說道：「娘娘，田婉容的手段您是知道的，她就是吃准了落霞谷的重兵不會輕易出動，這才敢設下諸多計謀拖延時間。」
她跪著往前挪了兩步，「娘娘，此事已然過去小半月，只怕尹曜已經在回城的路上了。不能再等了，必要趕在尹曜回來前徹底控制黎城和田婉容啊，不然……」
不然，她同意宋衡迎平妻，如此狼狽出城，所有費盡心力的付出，全都白費了。
她恨田婉容、恨尹曜、恨張小妹、恨黎城的每一個人，但這是她的私心，她硬生生將那後半句咽回了肚子裡。
司念溪被她反覆催促得愈發煩躁，不耐地抬手隨意一揮，「夠了，如何應對我自有打算，你先回去吧。」
崔朵兒滿心不甘，胸腔堵滿了憋屈。
她明明冒死報信，本該大功一件，她明明最熟知黎城內情，為何司念溪始終不肯全然聽信？
她張嘴還想力爭，便被剛回到側殿的素心一把給拽了起來，「崔姑娘，先回吧。」
送走崔朵兒，殿內終於安靜下來。
司念溪抬手隨意翻開桌案上的黎城物資帳冊。
她指尖划過一筆筆清晰詳實的記錄，糧草、金銀、布帛、牛羊，皆是實打實的厚重物資，看起來誠意十足，毫無破綻。
可此刻再看，那些看似歸順臣服的供奉，盡數成了田婉容放手一搏的籌碼，每一筆都藏著致命算計。
她脊背竄起一股莫名的寒意，直直地沖至天靈蓋。
如果太子折在了黎城，那她這個太子妃還能是太子妃嗎？未來的皇后還能是她司念溪嗎？
答案顯然是不可能的。
一念至此，她驟然起身，「將所有黎城押送士兵，即刻押往東宮別院嚴加看守，我要親自審訊！」
秋風席捲安陽街市，較之黎城與京都，更添幾分蕭瑟寒涼。
市井煙火尋常，攤販叫賣不絕，人來人往，無人知曉東宮的驚濤駭浪。
街邊樸素簡陋的麵攤前，田婉容與趙五靜坐桌前，低調隱匿在街市之中。
兩碗熱面冒著裊裊白氣，二人相對無言，默默觀察著街市動靜。
不久，街面傳來整齊厚重的甲冑腳步聲，一隊裝備精良的禁軍列隊穿行街市，隊伍中央押著一眾身著黎城兵服的士兵，氣勢森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