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今夜便是最佳時機！
滿殿充斥著皇后的威壓，冰冷的氣息凝滯得宛如結了寒冰。
田婉容佇立在殿中，一身素簡宮女青衫，身姿挺拔纖直。
她嘴角揚著恰到好處的淺笑，任憑殿內威壓翻湧，始終不為所動，不見半分怯色。
「我哪般行事，皇后娘娘不如等等再下結論。」
「等？又是等！」
皇后掌心猛地抬起，重重拍在雕花椅的扶手上。
「啪——」
清脆凌厲的巨響震徹滿殿，側立一旁的紅蓮身子猛地一顫，下意識垂首縮肩，連大氣都不敢喘。
「皇后娘娘隱忍等待多年，怎麼到了今日，到了我與將軍的布局之中，卻半分耐心也沒有？」
田婉容眸光微抬，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涼意。
上位者慣用的立威伎倆，她早已見慣不怪。以為憑几句厲色斥責，便能將她震懾。
她語調平淡溫潤，不疾不徐，緩緩道來。
「同是皇后的兒子，娘娘卻獨寵四皇子，傾盡所有庇護栽培。太子殿下生性敏感多疑，常年備受冷落，自然心懷怨氣。本來娘娘與太子的關係，並不至於此，壞就壞在太子妃與司家……」
話說至關鍵處，她驟然停住，抬眸平視上位之人，目光澄澈通透，直抵人心。
家族勢力被打壓，最寵的兒子性命堪憂，這其中的無奈與苦楚，不必田婉容多言，皇后內心比誰都清楚。
皇后凌厲逼人的鋒芒，悄然斂了幾分，「我只是想保住淮兒的性命。」
「我與將軍，亦是如此。」
田婉容沉聲接話，「我們所求不過是擺脫尹鐸的猜忌與威脅。」
她頓了頓，眸光驟然一凜，眼底漾起細碎寒芒。
「皇權相爭，步步是險棋，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我既來到安陽，孤身前來見娘娘，便是毫無隱瞞。娘娘何苦問都不問，一開口便咄咄逼人。」
「大膽！」
紅蓮一聲呵斥，「皇后娘娘鳳體尊貴，豈容你一介臣婦隨意質疑、放肆頂撞？！」
呵斥聲未落，殿外一名宮人躬身縮肩，快步趨近皇后身側，俯身附耳急促低語了幾句。
皇后聞言，身軀猛地一怔，她目光死死鎖在田婉容身上，眼底滿是難以置信，「此消息……當真？」
宮人連連點頭，「千真萬確，奴婢親眼所見，說是黎城有變，東宮精銳盡數集結，已經揮師直指黎城。」
宮人細碎的稟報聲，絲絲傳入田婉容耳中。
她心頭暗暗鬆了一口氣。
黎城士兵抗住了審訊，路上小官手裡的青州軍報，也如期發揮了致命作用。
太子妃光憑崔朵兒的一面之詞，根本無法向兵部調兵，但尹曜就快回到黎城的消息，又讓她不得不立刻行動，搶占先機。
近兩千東宮精銳直逼黎城。
若太子尹鐸被囚是真，這支精銳便可強攻入城，救下太子，坐實她田婉容謀反。
若被囚是假，他們也能在尹曜回城之前徹底掌控黎城，控制田婉容，讓尹曜不敢輕舉妄動。
殿內陷入一片死寂。
皇后眸光怔怔地凝著空處，胸腔開始肉眼可見地上下起伏。
「你說等，就是在等這個？」
良久，她才緩緩轉過頭，語氣徹底緩和，但聲音顫顫的，滿帶著不受控制的慌亂茫然，「那接下來呢？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調離東宮精銳，還只是剛剛開始。」
田婉容方才稍稍鬆弛的心神，隨著字字落下，也跟著一點點收縮緊繃。
她先前所有的籌謀，到此刻才堪堪拉開奪嫡的序幕，真正兇險的較量，這才正式開始。
她側眸望向殿外天際，日頭緩緩西斜，漫天柔光轉淡。
「要快，就今夜。」
她利落幾個字，驚得皇后猛地抽了幾口涼氣，連連擺手搖頭，「不行不行，這太快了。」
「快？」
田婉容胸口劇顫，一股鬱結濁氣猛然翻湧堵在胸口。
「東宮精銳此去黎城，急行軍三日便到。我是被迫以黎城為餌，不是要犧牲黎城！」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皇后為何始終鬥不過太子妃。
當斷不斷，先前嫌她拖沓，如今局勢成型，又懼風險、畏倉促、不敢出手。
田婉容雖在黎城，但安陽朝堂局勢她通過趙五，也了解得透徹。
皇后並不是沒有底牌，她齊家雖被打壓，可在禁軍中層、在朝堂六部，也不是全然無人可用。
若不是此刻還無法確定尹曜的位置，她斷然不想與這個皇后再廢話半句。
她強壓心底的無力，耐著性子極速拆解局勢。
「今夜便是最佳時機！只需借著『有傳言太子被囚、太子妃擅自調東宮精銳』一事，下旨召太子、司家一眾黨羽連夜入宮議事，便可名正言順將所有人穩穩控制。」
「時間越緊，給他們反應的時間就越少。過了今夜，皆有變數。」
話音落盡，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層層擠壓著田婉容。
她千算萬算，萬萬沒想到，自己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仿佛帶著一縷清爽涼風從身後飄進殿來。
「容兒說的沒錯。」
尹曜一身玄色暗紋勁裝，大步跨進殿中，「夜長夢多，過了今夜，未必能將所有人牢牢控制。」
「曜兒！你可算來了！」
皇后方才還滿臉猶疑不定，眼見尹曜身影，雙眼立刻迸出明亮的光芒，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皇后娘娘。」
尹曜黑眸始終凝著殿中纖細身影，雙手虛虛一抬，只輕喚了一聲，便徑直走到那魂牽夢縈的身影前。
他一把將人攬進懷裡，周遭一切仿佛虛無。
「容兒，對不起，我來晚了。」
他嗓音低柔沙啞，滿是濃重的愧疚與疼惜。
方才在殿外，他聽到田婉容急切又無奈的語調，心像被刀割了一般。
說好的，往後一切只能是他護著她。可轉眼，她便一人面對黎城之危，步步籌謀，還要面對猜忌推諉。
她方才定然滿心委屈。
他溫熱的掌心，輕輕摩挲田婉容的背脊，「我都安排妥當了。」
他低頭，唇角貼她的髮鬢，聲聲溫柔，「你不必再憂心勞神，餘下一切，都交給我。」
田婉容佇立在殿中，一身素簡宮女青衫，身姿挺拔纖直。
她嘴角揚著恰到好處的淺笑，任憑殿內威壓翻湧，始終不為所動，不見半分怯色。
「我哪般行事，皇后娘娘不如等等再下結論。」
「等？又是等！」
皇后掌心猛地抬起，重重拍在雕花椅的扶手上。
「啪——」
清脆凌厲的巨響震徹滿殿，側立一旁的紅蓮身子猛地一顫，下意識垂首縮肩，連大氣都不敢喘。
「皇后娘娘隱忍等待多年，怎麼到了今日，到了我與將軍的布局之中，卻半分耐心也沒有？」
田婉容眸光微抬，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涼意。
上位者慣用的立威伎倆，她早已見慣不怪。以為憑几句厲色斥責，便能將她震懾。
她語調平淡溫潤，不疾不徐，緩緩道來。
「同是皇后的兒子，娘娘卻獨寵四皇子，傾盡所有庇護栽培。太子殿下生性敏感多疑，常年備受冷落，自然心懷怨氣。本來娘娘與太子的關係，並不至於此，壞就壞在太子妃與司家……」
話說至關鍵處，她驟然停住，抬眸平視上位之人，目光澄澈通透，直抵人心。
家族勢力被打壓，最寵的兒子性命堪憂，這其中的無奈與苦楚，不必田婉容多言，皇后內心比誰都清楚。
皇后凌厲逼人的鋒芒，悄然斂了幾分，「我只是想保住淮兒的性命。」
「我與將軍，亦是如此。」
田婉容沉聲接話，「我們所求不過是擺脫尹鐸的猜忌與威脅。」
她頓了頓，眸光驟然一凜，眼底漾起細碎寒芒。
「皇權相爭，步步是險棋，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我既來到安陽，孤身前來見娘娘，便是毫無隱瞞。娘娘何苦問都不問，一開口便咄咄逼人。」
「大膽！」
紅蓮一聲呵斥，「皇后娘娘鳳體尊貴，豈容你一介臣婦隨意質疑、放肆頂撞？！」
呵斥聲未落，殿外一名宮人躬身縮肩，快步趨近皇后身側，俯身附耳急促低語了幾句。
皇后聞言，身軀猛地一怔，她目光死死鎖在田婉容身上，眼底滿是難以置信，「此消息……當真？」
宮人連連點頭，「千真萬確，奴婢親眼所見，說是黎城有變，東宮精銳盡數集結，已經揮師直指黎城。」
宮人細碎的稟報聲，絲絲傳入田婉容耳中。
她心頭暗暗鬆了一口氣。
黎城士兵抗住了審訊，路上小官手裡的青州軍報，也如期發揮了致命作用。
太子妃光憑崔朵兒的一面之詞，根本無法向兵部調兵，但尹曜就快回到黎城的消息，又讓她不得不立刻行動，搶占先機。
近兩千東宮精銳直逼黎城。
若太子尹鐸被囚是真，這支精銳便可強攻入城，救下太子，坐實她田婉容謀反。
若被囚是假，他們也能在尹曜回城之前徹底掌控黎城，控制田婉容，讓尹曜不敢輕舉妄動。
殿內陷入一片死寂。
皇后眸光怔怔地凝著空處，胸腔開始肉眼可見地上下起伏。
「你說等，就是在等這個？」
良久，她才緩緩轉過頭，語氣徹底緩和，但聲音顫顫的，滿帶著不受控制的慌亂茫然，「那接下來呢？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調離東宮精銳，還只是剛剛開始。」
田婉容方才稍稍鬆弛的心神，隨著字字落下，也跟著一點點收縮緊繃。
她先前所有的籌謀，到此刻才堪堪拉開奪嫡的序幕，真正兇險的較量，這才正式開始。
她側眸望向殿外天際，日頭緩緩西斜，漫天柔光轉淡。
「要快，就今夜。」
她利落幾個字，驚得皇后猛地抽了幾口涼氣，連連擺手搖頭，「不行不行，這太快了。」
「快？」
田婉容胸口劇顫，一股鬱結濁氣猛然翻湧堵在胸口。
「東宮精銳此去黎城，急行軍三日便到。我是被迫以黎城為餌，不是要犧牲黎城！」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皇后為何始終鬥不過太子妃。
當斷不斷，先前嫌她拖沓，如今局勢成型，又懼風險、畏倉促、不敢出手。
田婉容雖在黎城，但安陽朝堂局勢她通過趙五，也了解得透徹。
皇后並不是沒有底牌，她齊家雖被打壓，可在禁軍中層、在朝堂六部，也不是全然無人可用。
若不是此刻還無法確定尹曜的位置，她斷然不想與這個皇后再廢話半句。
她強壓心底的無力，耐著性子極速拆解局勢。
「今夜便是最佳時機！只需借著『有傳言太子被囚、太子妃擅自調東宮精銳』一事，下旨召太子、司家一眾黨羽連夜入宮議事，便可名正言順將所有人穩穩控制。」
「時間越緊，給他們反應的時間就越少。過了今夜，皆有變數。」
話音落盡，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層層擠壓著田婉容。
她千算萬算，萬萬沒想到，自己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仿佛帶著一縷清爽涼風從身後飄進殿來。
「容兒說的沒錯。」
尹曜一身玄色暗紋勁裝，大步跨進殿中，「夜長夢多，過了今夜，未必能將所有人牢牢控制。」
「曜兒！你可算來了！」
皇后方才還滿臉猶疑不定，眼見尹曜身影，雙眼立刻迸出明亮的光芒，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皇后娘娘。」
尹曜黑眸始終凝著殿中纖細身影，雙手虛虛一抬，只輕喚了一聲，便徑直走到那魂牽夢縈的身影前。
他一把將人攬進懷裡，周遭一切仿佛虛無。
「容兒，對不起，我來晚了。」
他嗓音低柔沙啞，滿是濃重的愧疚與疼惜。
方才在殿外，他聽到田婉容急切又無奈的語調，心像被刀割了一般。
說好的，往後一切只能是他護著她。可轉眼，她便一人面對黎城之危，步步籌謀，還要面對猜忌推諉。
她方才定然滿心委屈。
他溫熱的掌心，輕輕摩挲田婉容的背脊，「我都安排妥當了。」
他低頭，唇角貼她的髮鬢，聲聲溫柔，「你不必再憂心勞神，餘下一切，都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