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想給哥哥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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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面的人不知道說了什麼,周辭衍眉眼變得愈發溫和。

  他像一個好父親,與對面的女兒溫柔說著話,哪裡還有剛才警告她的嚴厲。

  「好,爸爸現在就讓人給你轉過去,缺什麼就給爸爸發消息。」

  「過兩天爸爸回去看你。」

  沉默聽著他與手機對面女兒的聊天,見他眉眼間流淌著慈父的溫柔,喬梨交叉在前的胳膊,指尖微微蜷縮。

  她垂眸看著面前的咖啡杯,神色冷淡平靜。

  通話結束。

  周辭衍又變回了那個冷漠的態度,最後提醒她,「若是讓我再發現你偷偷去見小樾,後果不會是你想要見到的。」

  這句話威脅的意味很明確。

  喬梨輕嗤:「什麼後果?讓我不能上學?還是丟掉性命?」

  強權面前,人命顯得是那麼渺小。

  她抬眸直視他的眼睛,毫不客氣道,「距離我上次見他過去了一周,查了一周的時間,你還沒有摸清楚我的性格?」

  「你越是不讓我靠近他,我就偏要靠近,有本事你就弄死我。」

  對上她眼底怒火,周辭衍的眼睛有一瞬間的恍惚。

  太像了。

  與那個玩弄他感情又毫不留情丟下他的女人,生氣時候的神態幾乎是一模一樣。

  周辭衍眉心皺起,盯著她的臉,突如其來地問了一句,「你母親是誰?」

  「關你屁事。」喬梨抿唇無語白了他一眼。

  在高位上待久了,被一個小輩這麼不客氣地對待,周辭衍目光瞬間變得銳利。

  他沉聲道:「你的家教就是這樣?」

  喬梨直接回懟道:「是啊,我的家教就是這樣,子不教父之過,有本事你去把那個老登弄死啊。」

  動不動就死不死的,周辭衍對她說話粗鄙的態度感到不悅。

  突然,他感覺鼻子有點痒痒的,想打噴嚏。

  派出去的人查到,周琰津這個月給她轉了好幾千萬,還安排律師給她留下了不少的不動產,甚至還有每個月固定的千萬轉帳。

  喬梨若不是他的親生女兒,按照周琰津的脾氣,怎麼可能給不相干的人那麼多錢。

  若真按照親屬關係,她確實是周慕樾的堂妹,說起來還要喊他一聲大伯。

  周辭衍並不喜歡周琰津那個弟弟,更不用說他這個私生女了。

  優秀的家教,讓他對喬梨說不出太粗鄙的話。

  盯著她那張靈動的臉,越看越覺得與曾經那個故人分外相似,周辭衍移開視線,留下一句讓她好自為之,就要起身離開。

  路過她身邊時,喬梨突然開口道,「他很想要家人陪伴在身邊你知道嗎?」

  周慕樾雖然智商永遠停留在七八歲的孩童時期,可即便是個孩子,對大人之間的情緒也是有感知的。

  也是想要家人可以時刻陪伴在自己身邊的。

  而不是自以為是地把人丟在醫院,安排保鏢保護著他的安全就夠了。

  「你知道他今天拼了什麼圖,數了窗外那棵樹多少片葉子,偷偷看向門口多少次嗎?」

  「你知道他不喜歡吃醫院安排的那些飯菜,不喜歡一個人呆在冷冰冰滿是消毒水的病房,不喜歡像只籠中鳥一樣困在那條走廊里嗎?」

  「你以為他偷偷跑出去是孩子思維?還是覺得只要他能呼吸就夠了?」

  喬梨的話在他心裡落下巨石,也成功讓周辭衍重新審視她。

  她低垂著頭,視線盯著面前的咖啡杯許久,扯起嘴角涼涼反問他道,「……他的生活和坐牢有區別?」

  周慕樾的身體確實很虛弱,需要定期去醫院檢查身體。

  但不需要每天都被關在那個病房裡,這也不許去,那也不許去,像個囚犯一樣被那些保鏢時刻盯著。

  就連吃個東西,都需要經過各項數據檢測之後才可以獲得允許。

  喬梨嘴角勾起嘲諷冷漠的弧度。

  這種一刀切掉所有隱患和危險的做法,同樣斷絕了他生活里的樂趣。

  最終不過是他想要一勞永逸的自我感動罷了。

  就算身體沒病,心裡也要憋出病來。

  就在周辭衍重新坐回對面,想聽聽她還能說出什麼話的時候,喬梨起身了。

  居高臨下睥睨他的黑眸,隱隱多了絲恨意。

  在周辭衍想要仔細看清時,喬梨的眸子裡又恢復到了之前平靜無波的狀態。

  喬梨對他說道:「你想做偉大慈愛的父親,等你試過坐在他拼拼圖的位置看向門口後再說吧。」

  留下這模稜兩可的一句話,喬梨就沒有理會他的反應,拎著購物袋離開了。

  走出咖啡廳,初冬的夜風吹過來已經很涼了。

  喬梨深呼吸了一口冷氣,直穿天靈蓋的涼意讓她冷靜下來。

  不管最後她能不能成功帶走周慕樾,喬梨都希望他不用像現在這樣被管控著。

  就連到醫院樓下的花園裡散步,都不被周家人允許。

  她一步一步堅定著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一次都沒有回頭。

  -

  深夜,周辭衍再次來到兒子的病房。

  這個時間周慕樾已經睡了。

  病房裡常年亮著一盞暖黃色的燈,照亮著屋內的一角,也試圖溫暖居住這裡的那個人的心。

  他目光移動,落在不遠處沙發地毯上那些拼圖上。

  周慕樾已經拼了十分之一的拼圖,旁邊的盒子裡都是一片片細碎的拼圖,能看出來有一小部分已經經過整理。

  他緩緩來到茶几旁坐下,指尖緩緩撫過拼圖,抬頭看向門口。

  特意沒關的門,沒有任何遮掩就能看到昏暗寂靜的走廊,有種死寂了無生機的感覺。

  周辭衍突然明白了喬梨說的那句話。

  這扇門外的那條通道,在某些視角上好像一條通往黃泉的路。

  隔一段距離,就站了一個黑衣保鏢。

  來回踱步巡邏的模樣,又在某種程度上與看守所里的場景,有一定程度的重合。

  總之,給人的感覺並不是很好。

  即便是一個思想健全的成年人,常年處在這樣的環境裡,心情都不好保持平靜。

  更不用說,像周慕樾這樣思緒停留在孩童時代,一個最喜歡熱鬧和玩耍的年紀,渴望出去玩耍的人了。

  這間又大又寬敞的vip病房,布置得再像家,也始終不是家。

  就像此刻穿在周慕樾身上的病號服,無聲昭示著他在這裡是個病號的身份。

  周辭衍抬了抬手,門口的保鏢就立馬帶上了病房的門。

  門一關,屋內變得更加安靜了。

  常年一個人住在這裡,周慕樾怎麼承受得住這樣的氛圍呢?

  周辭衍閉上眼,想起孩子剛被送到港城的時候。

  那么小小一團的人兒,一點點長大,最喜歡在花園裡跑來跑去,總愛拉著他帶他出去玩,臉上的笑容就從來沒有消失過。

  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他就變得不再那麼愛笑了。

  若不是今天喬梨充分譏嘲和諷刺的話,周辭衍都沒有發現這個病房居然這麼冷。

  他起身來到病床邊,看到床頭柜上那一瓶瓶需要定期服用的藥物,嘴裡的苦澀更加濃郁了。

  若是她知道,他把兒子養成這個樣子,一定會和他生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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