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她等這天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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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委會外的小山坡上。

  喬梨席地而坐,眼神平靜地看著小山村後山的方向。

  熟悉的薄荷氣息從身後傳來。

  靳明霽走到喬梨身邊一言不發地坐了下來,無聲地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遠方那片林子。

  西北邊城的寥寥春日,比北方要早,比江南要晚。

  山里都是一些不見綠色的枯木。

  春意不濃的山風,吹來了一陣陣令人感到不適的腐朽氣息。

  喬梨平靜的面色下是一顆激動的心臟。

  年幼時期,從媽媽去世的那天開始,喬梨就一直在等這一天的到來。

  她等得實在是太久了。

  靳明霽看著她緊緊攥成拳頭的手,聲線微啞:「這件事你……」

  她轉頭看著他的眼睛說道:「如果你不是來幫我的,就不要開口說一些我不愛聽的說教。」

  危險,她知道。

  與虎謀皮的道理,她也懂。

  可這些事情埋藏在這片荒寂的土地太久了,總要有一個人來揭露。

  其他人不敢。

  她敢。

  其他人不願意。

  她願意。

  喬梨站起身來,撣了撣褲子上沾上的枯草,雙眸遠眺說道:「哪怕死,我也要把這件事公之於眾。」

  他才說幾個字,喬梨就說了一大堆,靳明霽眼裡閃過一道無奈的神色。

  「小梨,我不是來勸你放手的。」

  他也跟著起身,站在喬梨身邊看著遠處那片黑漆漆的林子,隱隱還能看到警方拉起的警戒線在陽光下閃爍。

  靳明霽喉結滾動了一圈說道:「只要你想,我都會幫你。」

  她要面對的敵人,在高位上已經端坐了幾十年,名下勢力和學生無數,遍布各個領域的重要位置。

  想要把這些早已粘連在一塊的勢力拔除,單憑真相是不夠的。

  他從小在爺爺身邊長大,原本也是要走政路的,自幼耳濡目染的也都是這些層面的東西。

  靳明霽比誰都要清楚這個漩渦底下的深淵有多渾濁和骯髒。

  要不然以陸敬曜的身份,也不至於連自己父親和親妹妹的死都無法伸張正義。

  他查到的東西,並不比喬梨查到的東西少。

  喬梨聞言明眸怔忪了一瞬,指尖微頓,仰頭細細觀摩靳明霽的眼神。

  他黑眸沉沉與她對視,從喬梨的眼神里沒有看到對他的信任,更多的是打量,是審視,是在評判他話裡面的可信度。

  曾幾何時,喬梨看著他的目光里都是滿滿的信任,以及從不猶豫的認可。

  可現在卻再也看不到了。

  靳明霽眉心打結,深知這一切都是自找的,他幽幽嘆息道:「信我一次,可以嗎?」

  「你想要做的,我都會幫你。」他眸子裡的凝重和認真都快要溢出來了。

  她腮幫繃緊,垂眸深思了一番後輕笑道:「靳明霽,信任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你憑什麼一句話就要讓我無條件相信你呢?」

  他心口驀地發涼,身形僵硬地抬眼,看著喬梨冷冰冰的臉部線條問道:「那我要怎麼做才能換回你的信任?」

  換回?

  喬梨緊繃的思緒出現了短暫的出神。

  她掩下眸子裡的情緒重新抬頭:「靳明霽,你不需要做任何的事情。」

  「現在,回去收拾行李,開上你的車,帶上你的人,回京市繼續做你高高在上的晉森總裁。」

  喬梨背過身不再看他說道:「這裡的事情與你沒有任何關係。」

  「我也不需要你介入到這件事中來。」

  她的仇,她要自己報。

  男人於喬梨而言,曾是脫離困境的跳板,也曾是迷茫生活里的消遣,還曾是尋找未來方向的目標之一。

  這些她都在靳明霽這個男人的身上體會過不同的滋味。

  不得不說,他是一個非常好的老師。

  喬梨從他的身上學到了很多,任何一個人,不管是女人還是男人,完善自身價值才是最重要的。

  其他的親情、愛情、友情……不過都是錦上添花的東西。

  還是那句話:靳明霽不是一個好的愛人,卻是一個不錯的引路人。

  只要靳明霽不和她扯那些複合、情情愛愛的東西,她還是願意與他這個人脈保持表面的客套和聯繫。

  可惜的是……

  靳明霽現在就是驢腦袋附身,不想著去如何擴大公司的版圖和業務,非要跑來西北邊城求複合。

  複合個鬼!

  喬梨剛在心裡吐槽完,邁出去的腳步就因為手臂上的力道重新被拽了回來。

  他身上濃烈的薄荷香氣撲面而來。

  喬梨整個人被靳明霽拽回來後轉了一圈,被他牢牢抱在懷裡。

  她剛要掙扎就聽到他說:「別動,九點鐘方向,有個老人躲在門後在看我們。」

  不管對方是什麼目的,現在正對著那個方向的人是靳明霽的後背。

  真要有什麼手段,第一個面對的人也會是他。

  喬梨呼吸加重了瞬息,稍稍探出頭,看清楚了不遠處最後面那棟黃土平屋木門後面的那道身影。

  是這個小村子裡有名的獨眼鰥夫。

  獨來獨往,從不與人交際,一個人住在村子最偏僻、最角落的位置。

  看到他那隻空洞洞沒有眼球的眼睛,喬梨每次都會有種被鬼魅盯上了的毛骨悚然感。

  對方只看了她們一眼,就顫顫巍巍拄著拐杖去村子裡唯一的水井打水去了。

  在水管鋪設之前,村子裡的人唯一的水源就是那口井。

  喬梨眯起眼睛看著獨眼鰥夫拄著拐杖的那隻手,五隻畸形,像是被人強行掰斷後又沒有及時得到治療造成的後果。

  自她有記憶起,他就住在這棟尾屋裡了。

  喬梨曾好奇問過媽媽,有關這個獨眼鰥夫的事情。

  媽媽說:他和妻子帶著襁褓中女兒出門散步,他回家給妻子拿外套的功夫,再回去找妻子和女兒,她們就消失不見了,從那之後,他就徹底變成了瘋子。

  獨眼鰥夫原本也是十里八村公認的俊美小伙子。

  與妻子青梅竹馬長大,一同考去了大城市,後來回鄉投入到基層建設的工作,是個寵妻愛女的男人。

  妻子和女兒失去消息之後,他找遍了周圍的小山村。

  他挨家挨戶地找,像個瘋子一樣查看了每戶人家的羊圈、地窖、牛棚。

  有人不同意,他就蹲守在那戶人家的家門口,到了晚上就趴在人家牆頭死死盯著院子。

  那戶不同意的人家某次起夜被嚇到,就同意他進屋搜尋。

  遺憾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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