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裝備發展部來人
第162章 裝備發展部來人
上京大學，工學院，第一會議室。
當林葉推門而入時，會議室里的氣氛熱烈而莊重。
馮致遠坐在主座的一側，而坐在他對面的，除了那位熟悉的CT0李衛國之外，正中間還坐著一位氣度不凡的中年人。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頭髮有些花白，但精神矍鑠，眼神中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從容與睿智。
這就是天行科技的董事長，梁興華。
「林葉來了！快進來！」
馮致遠一看到林葉，立刻起身招呼。
李衛國也迅速站了起來，並在梁興華耳邊低語了幾句。
梁興華聞言，目光立刻鎖定了門口的少年，隨即微笑著站起身，主動伸出了手。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林葉同學，我是梁興華，天行科技董事長兼CE0。早就在李衛國口中聽過無數次你的名字，今天終於見到了。」
「梁董您好。」林葉不卑不亢地握手，態度從容。
來的路上他就聽馮致遠提過了。
這位梁興華梁董，本身是迪亞比那邊早年就跟著老闆王福一起打拼的團隊中堅，後來迪亞比想要在低空經濟上布局，因為這位梁董本身也懂這方面的技術，再加上其行政工作一直都做的不錯，於是就被安排到天行科技來當董事長和CE0了，手中也持有天行科技一定份額的股份。
就是有點沒有想到，這位今天也親自過來了。
不過也沒有多做寒暄，隨著林葉落座之後，沒有任何廢話，雙方直奔主題。
首先就是關於靜音螺旋槳構型的成果驗收與技術轉讓了。
這一部分進行得相當順利，畢竟實測數據擺在那裡—降噪19.5dB，推力提升13%，這種碾壓級的性能優勢，本身就完全達到了天行科技最開始的要求，甚至還超過了一個代差級。
於是梁興華大手一揮，代表天行科技與上京大學工學院正式簽署了技術轉讓協議。
馮致遠看著合同上那個最終敲定的數字，笑得合不攏嘴。
2500萬！
這不僅僅是一個數字，更是對工學院技術實力的最高認可。
根據合同條款，這筆技術轉讓費將分兩期支付給上京大學，而學校扣除管理費和資源占用費後，下撥給課題組的經費比例相當可觀。
馮致遠當場就拿出了一份內部擬定的分配方案，遞給了林葉。
「林葉，這是根據學校《科技成果轉化管理辦法》以及你在本項目中的核心貢獻度，擬定的勞務費和績效獎勵分配表。你簽個字。」
林葉接過表格，目光掃向屬於自己的那一欄。
當看清那一串零的時候，即便以他的定力，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縮。
350萬元人民幣。
當然，是稅前的，但即使是扣除稅費後，他能夠到手的也高達270多萬。
自2018年7月起，像是這種科技人員職務科技成果轉化現金獎勵，都是可享受單獨計稅優惠的，並且減按50%計入當月工資繳納。
也就相當於350萬中，只有175萬屬於繳稅範圍。
看著上面列出的數字，林葉心中暗自咋舌。
要知道，他之前拼死拼活拿下IMO和IPh0雙金牌，加上省里、市里和學校發的各種獎學金，加起來也就80萬出頭，而現在，僅僅是花了幾天時間寫代碼、做仿真，拿到的錢就是三倍還多。
這就是知識變現的恐怖之處嗎？
「怎麼？嫌少？」馮致遠見林葉發愣，笑著調侃道，「這已經是政策允許範圍內，我能給你爭取的頂格了，畢竟你是大一新生，要是再多，財務處那邊都要找我喝茶了。」
「不，不少了，馮老師。」林葉回過神，笑著搖搖頭，「是被嚇到了，我這輩子還沒見過這麼多錢。」
馮致遠哈哈大笑起來：「放心啦，你以後能夠賺到的錢，肯定只多不少。」
「馮院長說的對。」
就在這時，坐在對面的梁興華也笑著說道。
而這個時候，他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輕輕推到了林葉面前。
「另外，林同學，那是學校給你的，是公事。這個，是我的一點私心。」
梁興華語氣誠懇：「這次項目時間緊任務重，讓你連軍訓都沒好好參加，還熬夜幫我們弄數據。這是50萬的現金支票，不走合同，算是我個人贈予給你的營養費，別嫌棄。」
會議室里的孫志強和趙旭看得眼睛都直了。
三百五十萬加五十萬————這就四百萬了？
這哪裡是營養費，這分明是金磚啊！
他們研究生讀到現在，國家每個月發的救濟糧還沒人家一個零頭多。
還沒等大家從金錢的衝擊中緩過神來，梁興華緊接著拋出了一個更重磅的炸彈。
「另外，林葉同學。」
梁興華身體前傾，自光灼灼地看著林葉：「既然你有著如此驚人的才華，窩在學校里單純做個學生未免太屈才了，我代表天行科技，正式邀請你擔任我們的科學顧問。」
「不需要你坐班，也不需要你打卡，你只需要在關鍵技術節點上，幫我們把把關，指點一下方向。」
梁興華豎起三根手指：「年薪300萬，外加天行科技的期權激勵。如果你願意，我們還可以為你專門在學校附近建一個聯合實驗室。
「嘶「6
趙旭倒吸一口涼氣，感覺自己快要室息了。
年薪300萬？這待遇比很多教授都高了！
所有人都看向林葉，等待著他的答應。
在他們看來，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名利雙收，而且還自由。
然而，林葉只是沉默了片刻，隨後輕輕將那張50萬的支票收下，卻對那個顧問的提議搖了搖頭。
「梁董，謝謝您的厚愛。這50萬我收下了，但這顧問的職位————我恐怕不能接受。」
「哦？為什麼？」梁興華有些意外，同時也有些遺憾，「是對待遇不滿意嗎？我們可以再談。」
「不是待遇的問題。」
林葉神色平靜，眼神中透著一股超出年齡的清醒：「梁董，實不相瞞，我雖然解決了螺旋槳的噪音問題，但我發現，現在的流體力學理論在處理某些極端問題時，依然存在相當多的問題，比如NS方程的正則性問題。」
「像是這次的項目就讓我意識到，應用層面的修補固然重要，但如果沒有基礎理論的突破，工程技術遲早會碰到天花板。」
林葉看著梁興華，語氣誠懇：「我現在才大一，我想把有限的精力，更多地投入到基礎數學和物理理論的研究中去。商業顧問的身份，雖然誘人，但也會帶來責任和羈絆，我怕我沒法兼顧，反而耽誤了你們的大事。」
這個理由無懈可擊。
我不為了錢，我為了真理。
梁興華怔怔地看了林葉幾秒，隨後長嘆一聲，眼中非但沒有被拒絕的惱怒，反而露出了更深的敬佩。
「為了基礎理論放棄千萬身家————聽說貴校的陳景明院士將你視為自己的傳人，果然啊，陳院士沒看錯人。」梁興華站起身，有些遺憾地握了握林葉的手，「既然林同學志存高遠，我也不好強求，但天行科技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林葉的拒絕讓現場的氣氛稍微冷卻了一點，但緊接著，一直沒怎麼說話的CT0李衛國突然開口了。
「既然人留不住，那咱們就談談別的。」
李衛國目光銳利，直指大屏幕上那個還未關閉的軟體界面，這是剛才演示的時候留下的。
「老馮，林同學，人我們可以不請，但這套氣動聲學反演算法一也就是你們開發的這個軟體核心，天行科技勢在必得。」
「我們希望獨家收購這套算法的原始碼及專利使用權。」
李衛國報出了一個數字：「五千萬。」
「如果你覺得不夠，我們可以談到八千萬，甚至更高，只要你們肯賣斷。」
此言一出，馮致遠剛剛端起的茶杯猛地抖了一下，水灑了一手。
收購算法？
這性質可就變了！
之前的螺旋槳設計，只是賣魚；現在李衛國就是要買他們的這門捕魚技術，甚至是要買斷！
這套算法是基於林葉的理論，由課題組共同開發的，屬於職務成果。
如果賣斷給天行科技，那就意味著以後工學院自己都不能隨便用了，甚至不能再授權給其他公司。
「這————」
馮致遠眉頭緊鎖，看了一眼林葉，又看了看李衛國那勢在必得的眼神。
五千萬甚至八千萬，這絕對是一筆巨款，足以讓工學院的科研條件上好幾個台階。
但是，這也涉及到了國有資產處置、智慧財產權歸屬以及未來科研布局的重大問題。
「老李，梁董。」
馮致遠放下茶杯，神色變得異常嚴肅：「這套算法是基於林葉的最新理論搞出來的，是我們實驗室的核心資產。買斷————這事兒太大了，我一個人拍不了板。」
「我們需要開會討論，向學校匯報，還得經過資產評估。」馮致遠沒有直接拒絕，但也沒敢答應，「這事兒，咱們得從長計議。」
正當會議室里的氣氛因為這樁巨額交易而變得有些膠著時一「篤篤篤！」
一陣急促而有力的敲門聲突然響起，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
馮致遠皺眉：「誰啊？不是說了開會別打擾嗎？」
門被推開，馮致遠的助理滿臉焦急，甚至顧不上禮貌，快步走到馮致遠身邊，彎腰耳語道：「院長，出事了————不，來人了。」
「總裝的人，還有海軍研究院的專家，剛到您辦公室找您了。」
助理的聲音雖然壓得很低，但在安靜的會議室里，不少人隱約聽到了「海軍」、「反演算法」幾個字。
馮致遠的臉色瞬間變了。
會議室更是安靜到仿佛針落可聞的程度。
馮致遠的神色變幻了幾次，最終深吸了一口氣，迅速恢復了作為院長的鎮定。
他轉過身，對著梁興華和李衛國歉意地說道：「梁董，老李，實在抱歉，學校那邊突然有點緊急的行政事務需要我立刻去處理一下。關於算法收購的事情，咱們今天先談到這裡，改日再議吧。」
說完，他沒等對方回應，直接一把拉住林葉的胳膊：「林葉，你跟我一起來，有些技術細節學校那邊可能要問你。」
林葉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但看馮致遠那凝重的表情，也知道事情不簡單，便點了點頭，順從地站起身來。
兩人在助理的引導下，步履匆匆地離開了會議室。
隨著大門重新關上，會議室里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李衛國看著緊閉的房門，眉頭緊鎖，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畫著圈。
「老李，剛才那個助理說的人————」梁興華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語氣雖然平靜，但眼神卻十分鄭重，「如果是總裝那邊的人，那咱們這筆生意，恐怕是做不成了。」
李衛國嘆了口氣，苦笑著搖搖頭：「是啊，剛才老馮臉色一變我就猜到了。你想想，這套算法能反演設計出靜音螺旋槳，那它的核心邏輯是什麼？是控制流體噪音。」
「天上飛的怕吵，水裡游的更怕吵。」李衛國壓低了聲音，「如果是海軍看上了這東西，那這就是戰略級技術。別說八千萬，就是八個億，咱們民企也別想染指獨家授權了。」
梁興華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遺憾，但更多的是一種釋然：「罷了。如果是國家需要，咱們讓路是應該的。而且————」
他看了一眼林葉剛才坐過的位置，感嘆道：「這也側面證明了，我們這位小林同學的含金量，恐怕比我們想像的還要高。能被總裝和海軍同時盯上的技術，嘖嘖，這年輕人，前途不可限量啊。」
走廊上。
馮致遠的腳步很快，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急促的聲響。
林葉跟在他身後，腳下的步伐也跟著變得急促。
「小張，具體什麼情況？他們怎麼知道的？」馮致遠一邊走，一邊低聲詢問身旁的助理。
助理抱著文件夾，小跑著跟在旁邊：「院長，我也不是很清楚。他們來了三個人，兩名穿著軍裝，一名便裝，直接出示了證件，說是從總裝那邊過來的，專門為了聲學反演算法。我看他們的樣子，好像對這個算法非常了解，甚至連論文還沒發都知道。」
「總裝————」林葉聽到這個詞，忍不住插了一句嘴，「馮老師，總裝是什麼？」
馮致遠腳步沒停，轉頭看了林葉一眼，神色複雜地解釋道：「以前叫做總裝備部，前兩年改名叫裝備發展部了。簡單來說，就是管全軍武器裝備研發、採購和試驗的最高機構，咱們國家所有的尖端武器，從航母到飛彈，都歸他們管。」
林葉聞言，心中也是微微一驚。
他原本以為這只是個單純的商業項目，或者是個高深的數學問題。
沒想到，竟然直接驚動了這種級別的龐然大物。
「他們是為了那個算法來的？」林葉問道。
「八九不離十。」馮致遠嘆了口氣，「你那個算法，既然能把螺旋槳的噪音降下來，那用在潛艇的螺旋槳上，或者魚雷的推進器上，原理是一樣的。在水下，靜音就是生命，就是戰鬥力，這東西的戰略價值，比在飛行汽車上大太多了。」
馮致遠看著林葉，眼神中既有擔憂也有驕傲：「小林啊，你這次是真搞出大動靜了。
待會兒見了人，少說話，多聽，問你什麼技術問題就如實回答，其他的交給我。」
「明白了。」林葉點了點頭，神色依然保持著鎮定。
雖然有些意外，但他並不慌亂。
相反還有點小驕傲。
嚯，咱搞出來的技術，連軍隊的人都看上了。
這讓他想起了自己還參加過的陳景明的那個重點項目【極端條件下高超聲速流動的多尺度數學物理理論與方法研究】。
這個項目如今已經到收尾階段，等完成之後，肯定也是能夠在軍用武器的開發上發揮作用的，比如說那些高超聲速飛彈什麼的。
沒想到，自己現在就直接完成了一項出來。
很快，三人來到了院長辦公室門前。
助理上前輕輕敲了敲門，然後推開。
「請進。」
馮致遠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領，深吸一口氣，帶著林葉走了進去。
辦公室里的沙發上，正坐著三個人。
當中間那位穿著深藍色海軍常服、肩扛兩槓四星的大校轉過身來時，一股軍人氣息撲面而來。
而在他旁邊，坐著一位頭髮花白、戴著厚底眼鏡的老者，雖然穿著便裝，但那種搞了一輩子科研的特有氣質，讓林葉感到幾分熟悉。
「馮院長，冒昧打擾了。」
大校站起身，敬了個標準的軍禮，動作幹練有力，隨後目光越過馮致遠，直接落在了林葉身上，眼神銳利如刀，仿佛在審視一件精密的武器。
「這位，想必就是搞出了聲學反演算法的林葉同志吧？」
上京大學，工學院，第一會議室。
當林葉推門而入時，會議室里的氣氛熱烈而莊重。
馮致遠坐在主座的一側，而坐在他對面的，除了那位熟悉的CT0李衛國之外，正中間還坐著一位氣度不凡的中年人。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頭髮有些花白，但精神矍鑠，眼神中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從容與睿智。
這就是天行科技的董事長，梁興華。
「林葉來了！快進來！」
馮致遠一看到林葉，立刻起身招呼。
李衛國也迅速站了起來，並在梁興華耳邊低語了幾句。
梁興華聞言，目光立刻鎖定了門口的少年，隨即微笑著站起身，主動伸出了手。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林葉同學，我是梁興華，天行科技董事長兼CE0。早就在李衛國口中聽過無數次你的名字，今天終於見到了。」
「梁董您好。」林葉不卑不亢地握手，態度從容。
來的路上他就聽馮致遠提過了。
這位梁興華梁董，本身是迪亞比那邊早年就跟著老闆王福一起打拼的團隊中堅，後來迪亞比想要在低空經濟上布局，因為這位梁董本身也懂這方面的技術，再加上其行政工作一直都做的不錯，於是就被安排到天行科技來當董事長和CE0了，手中也持有天行科技一定份額的股份。
就是有點沒有想到，這位今天也親自過來了。
不過也沒有多做寒暄，隨著林葉落座之後，沒有任何廢話，雙方直奔主題。
首先就是關於靜音螺旋槳構型的成果驗收與技術轉讓了。
這一部分進行得相當順利，畢竟實測數據擺在那裡—降噪19.5dB，推力提升13%，這種碾壓級的性能優勢，本身就完全達到了天行科技最開始的要求，甚至還超過了一個代差級。
於是梁興華大手一揮，代表天行科技與上京大學工學院正式簽署了技術轉讓協議。
馮致遠看著合同上那個最終敲定的數字，笑得合不攏嘴。
2500萬！
這不僅僅是一個數字，更是對工學院技術實力的最高認可。
根據合同條款，這筆技術轉讓費將分兩期支付給上京大學，而學校扣除管理費和資源占用費後，下撥給課題組的經費比例相當可觀。
馮致遠當場就拿出了一份內部擬定的分配方案，遞給了林葉。
「林葉，這是根據學校《科技成果轉化管理辦法》以及你在本項目中的核心貢獻度，擬定的勞務費和績效獎勵分配表。你簽個字。」
林葉接過表格，目光掃向屬於自己的那一欄。
當看清那一串零的時候，即便以他的定力，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縮。
350萬元人民幣。
當然，是稅前的，但即使是扣除稅費後，他能夠到手的也高達270多萬。
自2018年7月起，像是這種科技人員職務科技成果轉化現金獎勵，都是可享受單獨計稅優惠的，並且減按50%計入當月工資繳納。
也就相當於350萬中，只有175萬屬於繳稅範圍。
看著上面列出的數字，林葉心中暗自咋舌。
要知道，他之前拼死拼活拿下IMO和IPh0雙金牌，加上省里、市里和學校發的各種獎學金，加起來也就80萬出頭，而現在，僅僅是花了幾天時間寫代碼、做仿真，拿到的錢就是三倍還多。
這就是知識變現的恐怖之處嗎？
「怎麼？嫌少？」馮致遠見林葉發愣，笑著調侃道，「這已經是政策允許範圍內，我能給你爭取的頂格了，畢竟你是大一新生，要是再多，財務處那邊都要找我喝茶了。」
「不，不少了，馮老師。」林葉回過神，笑著搖搖頭，「是被嚇到了，我這輩子還沒見過這麼多錢。」
馮致遠哈哈大笑起來：「放心啦，你以後能夠賺到的錢，肯定只多不少。」
「馮院長說的對。」
就在這時，坐在對面的梁興華也笑著說道。
而這個時候，他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輕輕推到了林葉面前。
「另外，林同學，那是學校給你的，是公事。這個，是我的一點私心。」
梁興華語氣誠懇：「這次項目時間緊任務重，讓你連軍訓都沒好好參加，還熬夜幫我們弄數據。這是50萬的現金支票，不走合同，算是我個人贈予給你的營養費，別嫌棄。」
會議室里的孫志強和趙旭看得眼睛都直了。
三百五十萬加五十萬————這就四百萬了？
這哪裡是營養費，這分明是金磚啊！
他們研究生讀到現在，國家每個月發的救濟糧還沒人家一個零頭多。
還沒等大家從金錢的衝擊中緩過神來，梁興華緊接著拋出了一個更重磅的炸彈。
「另外，林葉同學。」
梁興華身體前傾，自光灼灼地看著林葉：「既然你有著如此驚人的才華，窩在學校里單純做個學生未免太屈才了，我代表天行科技，正式邀請你擔任我們的科學顧問。」
「不需要你坐班，也不需要你打卡，你只需要在關鍵技術節點上，幫我們把把關，指點一下方向。」
梁興華豎起三根手指：「年薪300萬，外加天行科技的期權激勵。如果你願意，我們還可以為你專門在學校附近建一個聯合實驗室。
「嘶「6
趙旭倒吸一口涼氣，感覺自己快要室息了。
年薪300萬？這待遇比很多教授都高了！
所有人都看向林葉，等待著他的答應。
在他們看來，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名利雙收，而且還自由。
然而，林葉只是沉默了片刻，隨後輕輕將那張50萬的支票收下，卻對那個顧問的提議搖了搖頭。
「梁董，謝謝您的厚愛。這50萬我收下了，但這顧問的職位————我恐怕不能接受。」
「哦？為什麼？」梁興華有些意外，同時也有些遺憾，「是對待遇不滿意嗎？我們可以再談。」
「不是待遇的問題。」
林葉神色平靜，眼神中透著一股超出年齡的清醒：「梁董，實不相瞞，我雖然解決了螺旋槳的噪音問題，但我發現，現在的流體力學理論在處理某些極端問題時，依然存在相當多的問題，比如NS方程的正則性問題。」
「像是這次的項目就讓我意識到，應用層面的修補固然重要，但如果沒有基礎理論的突破，工程技術遲早會碰到天花板。」
林葉看著梁興華，語氣誠懇：「我現在才大一，我想把有限的精力，更多地投入到基礎數學和物理理論的研究中去。商業顧問的身份，雖然誘人，但也會帶來責任和羈絆，我怕我沒法兼顧，反而耽誤了你們的大事。」
這個理由無懈可擊。
我不為了錢，我為了真理。
梁興華怔怔地看了林葉幾秒，隨後長嘆一聲，眼中非但沒有被拒絕的惱怒，反而露出了更深的敬佩。
「為了基礎理論放棄千萬身家————聽說貴校的陳景明院士將你視為自己的傳人，果然啊，陳院士沒看錯人。」梁興華站起身，有些遺憾地握了握林葉的手，「既然林同學志存高遠，我也不好強求，但天行科技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林葉的拒絕讓現場的氣氛稍微冷卻了一點，但緊接著，一直沒怎麼說話的CT0李衛國突然開口了。
「既然人留不住，那咱們就談談別的。」
李衛國目光銳利，直指大屏幕上那個還未關閉的軟體界面，這是剛才演示的時候留下的。
「老馮，林同學，人我們可以不請，但這套氣動聲學反演算法一也就是你們開發的這個軟體核心，天行科技勢在必得。」
「我們希望獨家收購這套算法的原始碼及專利使用權。」
李衛國報出了一個數字：「五千萬。」
「如果你覺得不夠，我們可以談到八千萬，甚至更高，只要你們肯賣斷。」
此言一出，馮致遠剛剛端起的茶杯猛地抖了一下，水灑了一手。
收購算法？
這性質可就變了！
之前的螺旋槳設計，只是賣魚；現在李衛國就是要買他們的這門捕魚技術，甚至是要買斷！
這套算法是基於林葉的理論，由課題組共同開發的，屬於職務成果。
如果賣斷給天行科技，那就意味著以後工學院自己都不能隨便用了，甚至不能再授權給其他公司。
「這————」
馮致遠眉頭緊鎖，看了一眼林葉，又看了看李衛國那勢在必得的眼神。
五千萬甚至八千萬，這絕對是一筆巨款，足以讓工學院的科研條件上好幾個台階。
但是，這也涉及到了國有資產處置、智慧財產權歸屬以及未來科研布局的重大問題。
「老李，梁董。」
馮致遠放下茶杯，神色變得異常嚴肅：「這套算法是基於林葉的最新理論搞出來的，是我們實驗室的核心資產。買斷————這事兒太大了，我一個人拍不了板。」
「我們需要開會討論，向學校匯報，還得經過資產評估。」馮致遠沒有直接拒絕，但也沒敢答應，「這事兒，咱們得從長計議。」
正當會議室里的氣氛因為這樁巨額交易而變得有些膠著時一「篤篤篤！」
一陣急促而有力的敲門聲突然響起，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
馮致遠皺眉：「誰啊？不是說了開會別打擾嗎？」
門被推開，馮致遠的助理滿臉焦急，甚至顧不上禮貌，快步走到馮致遠身邊，彎腰耳語道：「院長，出事了————不，來人了。」
「總裝的人，還有海軍研究院的專家，剛到您辦公室找您了。」
助理的聲音雖然壓得很低，但在安靜的會議室里，不少人隱約聽到了「海軍」、「反演算法」幾個字。
馮致遠的臉色瞬間變了。
會議室更是安靜到仿佛針落可聞的程度。
馮致遠的神色變幻了幾次，最終深吸了一口氣，迅速恢復了作為院長的鎮定。
他轉過身，對著梁興華和李衛國歉意地說道：「梁董，老李，實在抱歉，學校那邊突然有點緊急的行政事務需要我立刻去處理一下。關於算法收購的事情，咱們今天先談到這裡，改日再議吧。」
說完，他沒等對方回應，直接一把拉住林葉的胳膊：「林葉，你跟我一起來，有些技術細節學校那邊可能要問你。」
林葉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但看馮致遠那凝重的表情，也知道事情不簡單，便點了點頭，順從地站起身來。
兩人在助理的引導下，步履匆匆地離開了會議室。
隨著大門重新關上，會議室里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李衛國看著緊閉的房門，眉頭緊鎖，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畫著圈。
「老李，剛才那個助理說的人————」梁興華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語氣雖然平靜，但眼神卻十分鄭重，「如果是總裝那邊的人，那咱們這筆生意，恐怕是做不成了。」
李衛國嘆了口氣，苦笑著搖搖頭：「是啊，剛才老馮臉色一變我就猜到了。你想想，這套算法能反演設計出靜音螺旋槳，那它的核心邏輯是什麼？是控制流體噪音。」
「天上飛的怕吵，水裡游的更怕吵。」李衛國壓低了聲音，「如果是海軍看上了這東西，那這就是戰略級技術。別說八千萬，就是八個億，咱們民企也別想染指獨家授權了。」
梁興華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遺憾，但更多的是一種釋然：「罷了。如果是國家需要，咱們讓路是應該的。而且————」
他看了一眼林葉剛才坐過的位置，感嘆道：「這也側面證明了，我們這位小林同學的含金量，恐怕比我們想像的還要高。能被總裝和海軍同時盯上的技術，嘖嘖，這年輕人，前途不可限量啊。」
走廊上。
馮致遠的腳步很快，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急促的聲響。
林葉跟在他身後，腳下的步伐也跟著變得急促。
「小張，具體什麼情況？他們怎麼知道的？」馮致遠一邊走，一邊低聲詢問身旁的助理。
助理抱著文件夾，小跑著跟在旁邊：「院長，我也不是很清楚。他們來了三個人，兩名穿著軍裝，一名便裝，直接出示了證件，說是從總裝那邊過來的，專門為了聲學反演算法。我看他們的樣子，好像對這個算法非常了解，甚至連論文還沒發都知道。」
「總裝————」林葉聽到這個詞，忍不住插了一句嘴，「馮老師，總裝是什麼？」
馮致遠腳步沒停，轉頭看了林葉一眼，神色複雜地解釋道：「以前叫做總裝備部，前兩年改名叫裝備發展部了。簡單來說，就是管全軍武器裝備研發、採購和試驗的最高機構，咱們國家所有的尖端武器，從航母到飛彈，都歸他們管。」
林葉聞言，心中也是微微一驚。
他原本以為這只是個單純的商業項目，或者是個高深的數學問題。
沒想到，竟然直接驚動了這種級別的龐然大物。
「他們是為了那個算法來的？」林葉問道。
「八九不離十。」馮致遠嘆了口氣，「你那個算法，既然能把螺旋槳的噪音降下來，那用在潛艇的螺旋槳上，或者魚雷的推進器上，原理是一樣的。在水下，靜音就是生命，就是戰鬥力，這東西的戰略價值，比在飛行汽車上大太多了。」
馮致遠看著林葉，眼神中既有擔憂也有驕傲：「小林啊，你這次是真搞出大動靜了。
待會兒見了人，少說話，多聽，問你什麼技術問題就如實回答，其他的交給我。」
「明白了。」林葉點了點頭，神色依然保持著鎮定。
雖然有些意外，但他並不慌亂。
相反還有點小驕傲。
嚯，咱搞出來的技術，連軍隊的人都看上了。
這讓他想起了自己還參加過的陳景明的那個重點項目【極端條件下高超聲速流動的多尺度數學物理理論與方法研究】。
這個項目如今已經到收尾階段，等完成之後，肯定也是能夠在軍用武器的開發上發揮作用的，比如說那些高超聲速飛彈什麼的。
沒想到，自己現在就直接完成了一項出來。
很快，三人來到了院長辦公室門前。
助理上前輕輕敲了敲門，然後推開。
「請進。」
馮致遠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領，深吸一口氣，帶著林葉走了進去。
辦公室里的沙發上，正坐著三個人。
當中間那位穿著深藍色海軍常服、肩扛兩槓四星的大校轉過身來時，一股軍人氣息撲面而來。
而在他旁邊，坐著一位頭髮花白、戴著厚底眼鏡的老者，雖然穿著便裝，但那種搞了一輩子科研的特有氣質，讓林葉感到幾分熟悉。
「馮院長，冒昧打擾了。」
大校站起身，敬了個標準的軍禮，動作幹練有力，隨後目光越過馮致遠，直接落在了林葉身上，眼神銳利如刀，仿佛在審視一件精密的武器。
「這位，想必就是搞出了聲學反演算法的林葉同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