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掩日:這個仇,我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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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0章 掩日:這個仇,我記下了!

  貴義商會據點的書房之內。

  燈火柔和,秦時墨鈺正伏案塗改著設計圖紙,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然而,就在下一剎那!

  毫無徵兆地,他右後方的陰影蠕動,一道快到極致的暗紅利刃破空,直取伏案墨鈺的後心要害!角度、時機、力道,都把握得分毫不差!

  鏗——!

  就在暗紅利刃即將觸及秦時墨鈺衣袍,一面黃銅角盾憑空浮現,橫攔在了兩者間!硬生生接下了掩日那匯聚精、氣、神凝結為一點,全力必殺一刺!

  要知道,強如老將廉頗,那位身經百戰、同樣位列天人大成境的名將,最終都倒在了掩日這神出鬼沒的刺殺之下!

  他做成了同為天字一等的玄翦沒能做成的事!這份戰績,讓他心中陰霾一掃而空,讓他再次覺得自己……又行了!

  這天下,還有誰!還有誰能擋住他掩日的劍?!

  可是,眼前這面突兀出現的黃銅角盾……以及,那隱約浮現、驟然凝視的戰神虛影……卻如同最冰冷的現實,瞬間擊碎了他剛剛重新建立起來的萬丈豪情!

  秦時墨鈺手中動作一頓,似是完成了設計,又似是被掩日打斷了思路,

  甚至懶得回頭,只是發出一聲嘲弄的嗤笑:

  「你不會真的以為,能『成功』刺殺廉頗那老東西,是因為你自己的實力……很強吧?蠢貨。」

  掩日的臉色陰沉得如同能滴出水來!

  但他凝視著眼前這面絕對不亞於他手中掩日劍的神兵級角盾,以及那疑似器靈的玩意,讓他感到了無比的忌憚!

  『戰神』的誕生,有些類似於軍魂,是斬妹世界數以萬計的北境戰士,對戰狂墨鈺的信仰作化。

  其中更是被戰狂墨鈺,以拘靈遣將糅合了無數自戰場上收集而來的殘靈作為力量的源泉。

  這些日子又被秦時墨鈺以神機百鍊的手段,融入搜集來的天才地寶重鑄、淬鍊,將其所依附的黃銅角盾正式升格成了真正的神兵!

  她的實力,與掩日這種依靠神兵之力、才得以踏入天人宗師門檻的『劍奴』,沒什麼本質的區別!

  甚至,因為她與神兵本身的連結更加緊密畢竟,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就是神兵本身!

  所以她的實力或許較之普通的天字殺手還要強!

  至少,以靈軀形式存在的她,遠要比血肉之軀更難被殺死!

  角盾擋開了掩日再次揮斬出的大劍!右手猛的探出,無視了掩日的護體罡氣,一掌狠狠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嘭!

  掌勁在接觸瞬間,盡數灌入了掩日的體內!沒有絲毫的外溢!這是力量掌控達到極致的表現!

  「噗……」掩日身形一顫,如遭雷擊,艱難的踉蹌半步後撤,卻是身子一晃單膝跪地。

  修羅面具之下,鮮紅的血液順著嘴角淌下,滴落在地板。

  他只覺得胸腔內氣血翻騰,五臟六腑仿佛都被震得移了位,劇痛難當!再也不敢有絲毫輕舉妄動!

  而那尊三米高的暗紅虛影,只是漠然地站在那裡,如同山嶽般籠罩著他,猩紅眼眸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秦時墨鈺看完這場短暫而精彩的戰鬥,對戰神的表現很滿意。

  隨手從旁邊的果盤中拿起一個洗淨的青翠梨子啃著,俯視著被迫至單膝跪地的掩日,如同俯視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

  「理由。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

  「衛墨統領荊軻!」

  掩日強忍著胸腔內翻騰的氣血與劇痛,戰神那盡數將勁力灌入他體內,沒有被卸掉分毫的一掌,可不好受:

  「當初是你暗示我,要我藉機除掉他!又為何要出手阻止?!

  還有廉頗!若非最後你突然衝進去橫加阻攔,他必定會死在我的劍下!是你!是你先違背了我們之間的約定!!」

  秦時墨鈺眯著眼,又啃了兩口果子,細細咀嚼。

  半晌後,他微微歪頭,做出一副努力回憶的樣子:

  「我可從沒說過,讓你直接去殺了他。是你自作聰明理解錯了我的意思,不是嗎?。」

  「你!!」

  掩日額角青筋暴起!他剛想反駁些什麼,證明秦時墨鈺當初確實有過暗示。

  但就在此時!戰神虛影右手虛握,一把長劍凝聚成形,冰冷殺意鎖定!

  感受到那足以威脅到自己生命的鋒銳氣息。

  掩日還是屈辱地、不甘地咬緊了牙關,將頭顱低了下去:

  「……荊軻之事,是我……領會錯了。那……廉頗呢?廉頗之事,你又作何解釋?!而且,我並沒有在劍上淬毒!」

  在他用領域籠罩之下,如果不是秦時墨鈺最後關頭『恰好』沖了進去,擋住了他必殺的最後一劍。

  廉頗那老東西的腦袋都該被他割下來當夜壺了!怎麼可能只是重傷?!還中了什麼狗屁劇毒?!

  「哦?你沒淬毒?」

  秦時墨鈺臉上露出了抹戲謔與惡趣味的笑,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那好啊,那你現在就可以回去,原原本本地告訴你的主子呂不韋——」

  語氣陡然變得冰冷而淡漠:

  「告訴他,廉頗不是死在你掩日的絕殺之劍下,而是死在了他人手上!你這廢物刺客,不僅沒能完成主子交代的刺殺任務,反而被人當猴一樣耍得團團轉?!最後廉頗的死,跟你沒有半毛錢關係!」

  「……」

  掩日頓時啞然!

  他如何聽不出秦時墨鈺話語中的威脅與潛台詞?廉頗……恐怕真的已經死了!

  無論這過程如何,在外人看來,都是他掩日殺的。

  現在,擺在他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要麼承認下來,拿著這份功勞,回去向呂不韋交差,藉此抵消掉之前羅網在魏國勢力被連根拔起的巨大罪責,保住自己的地位。

  要麼,他矢口否認這一切,將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何的真相公之於眾說這一切都是秦時墨鈺的陰謀。

  且不談,他一個聲名狼藉的羅網殺手的鬼話,到底有幾分可信度,是否有人會相信。

  就算……就算真的有人信了,對他掩日如今這般處境,又到底能有什麼好處?

  不僅在呂不韋那裡背負失職、無能之責任,還會徹底得罪死眼前這個喜怒無常、實力恐怖的煞星!死的更快!

  想通了這一切,掩日心中的最後一絲掙扎也徹底熄滅了。

  「看來,你還不算太蠢。」

  秦時墨鈺將掩日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過,你也該清楚,你……從來都不是我唯一的選擇,甚至連最好的選擇都算不上。如果你還是像今天這樣,拎不清自己的身份,擺不正自己的位置……我不介意……換一任『掩日劍』的主人來繼續合作。」

  平淡的話語中,毫不掩飾其中令人膽寒的殺機!

  掩日的脊樑彎了下來,頭壓的更低。

  現在他已經清楚,面對眼前這個男人!若他真的想要殺自己,恐怕……自己真的很難有多少生還的機會!

  故而,不管他心中此刻積攢了多少的憤怒、憋屈與怨毒,他都不敢再有絲毫的表露!只能將這一切,死死地壓在心底最深處!

  見火候差不多了,秦時墨鈺話鋒一轉,問起了另一件事:

  「驚鯢那邊,最近有什麼新的消息麼?」

  掩日沉默了下。

  最終,卻還是開口,將這原屬於羅網內部只有少數幾個人才知道的機密消息泄露出來。

  既是表明自己想要繼續合作的『態度』,也是一種……變相的『買命錢』。

  「羅網對她的追殺沒有成功,她好像逃離了齊國,具體行蹤,羅網尚未掌握。不過」

  「嗯?」

  「……根據一些零碎的情報顯示,陰陽家的人,好像……也在暗中尋找她。」

  「陰陽家?」

  秦時墨鈺的語氣中,終於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想不通陰陽家跟驚鯢能扯上什麼關係?

  掩日這個時候,似乎已經適應了心中那絲絲出賣組織的愧疚感,語氣流暢了不少:

  「具體原因我也不清楚。只是據下面的人匯報,似乎是……陰陽家想要得到信陵君手中的某樣東西,而這樣東西,現在在驚鯢的手中。」

  秦時墨鈺眯起眼,幾個關鍵詞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信陵君……陰陽家……驚鯢……重要的東西

  答案已經浮現在了他心中——蒼龍七宿!

  驚鯢手上,好像有著半塊關於這個秘密的玉佩,那原本是信陵君所有之物。

  想通了這一點,秦時墨鈺也失去了繼續和掩日廢話的興趣,隨意地擺了擺手,如同驅趕一隻嗡嗡作響的蒼蠅般,示意掩日可以滾了。

  這等將自己堂堂掩日劍主,視作狗一般的輕蔑態度,讓掩日內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與憤怒!指甲幾乎要摳進掌心!

  但在那恐怖的戰神虛影威壓之下,以及對秦時墨鈺那深不可測實力的極度忌憚,他最終還是強行忍了下來。

  深深地、怨毒地看了秦時墨鈺的背影一眼後,身形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陰影中,消失不見。

  ……

  當掩日再次出現時,已經換了一身普通的江湖人裝扮,並用易容術改變了容貌。

  他悄然潛回到早已被封鎖的廉頗將軍府附近,想要再次確認一下廉頗的真實情況時。

  卻錯愕地發現,原本應該戒備森嚴、氣氛緊張的將軍府,此刻……竟然正在掛著白幡、白布!一片縞素!

  掩日瞬間愣在了原地,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廉頗……真的死了?!

  只能說這個時代的人,是真的注重入土為安。

  廉頗手下的將校不願意為了所謂的反秦大業,秘不發喪,讓廉頗這位老將就這麼悄無聲息的逝去。

  秦時墨鈺對此自無不可,反正他不論如何,他都會對掩日透露出廉頗已死的消息。

  提出那麼一個計劃,無非是裝扮自己為反秦事業殫精竭慮的人設而已。

  不過,從這也能看得出,信陵君魏無忌對這個有負於他的國家,是真的愛得深沉。

  他明明可以選擇像廉頗這樣,接受屬於英雄的葬禮。

  但他卻為了魏國的存續,無視了這個時代最看重的『身後名』,強行下令秘不發喪,就那麼孤寂地、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個世界……當真是……可敬,亦可悲。

  府邸側門,一個小廝走了出來。

  掩日眯起眼,身形一晃,跟了過去。

  陰暗的小巷中。

  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的小廝,被一隻冰冷有力的大手死死扼住了脖頸,整個人被提離地面,重重地抵在了冰冷的牆壁上。

  「我問,你答。」

  偽裝成普通江湖人的掩日,輕輕拍了拍小廝的臉頰:「說錯一個字,或者敢耍花樣……死!」

  「呃……好漢……饒命……小人……一定……知無不言……」小廝艱難地發出聲音。

  「聽說,你們家廉頗將軍,前幾日被羅網的刺客刺殺,身中劇毒,已經……死了?是真是假?」

  掩日死死盯著小廝的眼睛。

  「是……是真的……嗚嗚……將……將軍他……他老人家……真的……薨了……」

  那小廝被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有半分隱瞞,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吐露出他所知道的『實情』。

  因為廉頗的死狀,確實與中了某些血源性毒藥極為相似,皮膚發黑,血管暴突。

  除非近距離仔細探查,根本看不出與真正中毒的細微差距。

  此刻將軍府的護衛皆是哀兵,既然已經確認了廉頗的死真實無誤,掩日也不敢冒險潛入守備森嚴的靈堂去查驗屍體。

  掩日聽著小廝那恐懼的哭訴,又用羅網秘法反覆確認和試探了幾次,確認這小廝並未說謊,也沒有被精神秘術操控的痕跡後……

  他那顆多疑的心,終於採信了這個結果——廉頗,確實是死於『毒』!

  雖然不知道那毒到底是什麼,但結果……是他想要的!

  確認了這一點後,掩日看著眼前這個早已嚇得屎尿齊流、毫無用處的小廝,眼中閃過一絲殘忍與暴戾。

  噗嗤!

  長劍深深刺入這小廝的身體,溫熱的鮮血濺了他一身,但他卻毫不在意,甚至……伸出舌頭,貪婪地舔舐了一下,那帶著生命溫度的猩紅液體!

  眼中的怨毒,像是在品嘗另外一人的鮮血!

  只有殺戮與血腥,才能稍微緩解、沖淡一些,他在那個魏墨統領面前所遭受到的、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屈辱!

  「魏墨統領……」

  掩日抬起頭,暗紅色的眼眸中燃燒著如同地獄業火般的怨毒與殺意,

  「今日之辱……我掩日記下了!終有一日……我必殺你!讓你……付出比我今日所受,慘烈千倍、萬倍的代價!!」

  冷靜下來後,掩日忽然反應了過來。

  如果廉頗死於毒殺,而自己根本沒有下毒他的眼眸眯了起來。

  或許,這可以成為一個對付那個該死的魏墨統領的……絕佳籌碼?!或者一個在未來某個關鍵時刻,能夠刺向他心臟的……致命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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