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頻陽,王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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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6章 頻陽,王翦!

  曠野之上,血流漂杵,殘陽如血。

  龍虎精騎最後的爆發,確實超出了秦時墨鈺最初預想。

  縱然整個戰局的推進,每一步都嚴格按照他預先設定的劇本在進行,誘敵、設伏、合圍、絞殺……環環相扣。

  可最終,為了全殲這支龍虎精騎,己方仍然付出了慘痛代價。

  秦時墨鈺面無表情地從秦軍裨將胸口,緩緩拔出自己那杆沾滿了血污的戰槍。

  槍尖猶在滴血。

  那名率領龍虎鐵騎發起決死反擊的裨將,眼中神光早已黯淡,轟然摔下戰馬,氣絕身亡。

  三百名精銳魏武卒的倒下,兩百名驍勇邊騎的隕落……

  用這五百條鮮活的生命,才最終換來了這千餘龍虎鐵騎的全軍覆沒。

  這,還僅僅是戰場上最直接的損失。

  間接的影響,卻遠不止於此。

  就在秦時墨鈺率領邊騎精銳現身、合圍龍虎鐵騎的那一刻!

  遠在秦軍本陣指揮的蒙武,幾乎是瞬間便洞悉了整個戰場的變化與魏軍的真正意圖!

  沒有絲毫遲疑,當即親率秦軍步卒對魏軍陣線發起最猛烈衝擊!

  趙佗為了布置口袋陣,前線精銳並不多。

  雖然他竭盡全力調兵遣將,試圖穩住陣腳。

  但在秦軍悍不畏死的猛烈衝擊,以及雙方士卒硬實力的差距下,任憑他如何拆東牆補西牆,都難以抵擋秦軍的瘋狂反撲。

  只能延緩魏軍前線崩潰的速度。

  最終,當邊騎精銳徹底絞殺了最後一名抵抗的龍虎鐵騎,蒙武已然趁著這個時間差,硬生生撕裂了魏軍前營陣線!

  在打崩魏軍後,他並未去擴大戰果,而是果斷下令撤退!

  帶著尚存戰力的三千餘秦軍殘部,迅速脫離戰場,向酸棗方向退去。

  秦時墨鈺勒馬立於屍骸遍野、血流成河的戰場中央,環視著這慘烈景象,臉上寒意更深幾分。

  「稟……稟統領大人!」

  趙佗在下達了最後的清繳命令後,屁顛顛的湊了過來。

  雖說剛剛他還是統領萬軍的主將,但他分的清,自己的權利源自於誰;

  更明白,只有緊緊抱住眼前這位的大腿,將來才能再有這般機會,乃至更進一步!

  「此戰,我軍斬獲秦軍首級四千一百餘,俘虜其殘兵兩千三百餘!據初步統計,我方陣亡將士……約在三千人上下,傷者不計其數。」

  「四千一百對三千?」

  秦時墨鈺眉頭微皺,「這還是在秦軍完全沒有意識到我的存在,一頭撞入我布下陷阱中的情況?!」

  他感覺自己腦仁都有點疼。

  這『初見殺』的斬獲,與他戰前推演的預期差不多。

  但損失不該這麼大才對!

  「將軍……」

  左臂受傷的趙老將軍跟了過來,看到秦時墨鈺陰沉的臉色,笑呵呵說道:

  「將軍實不必如此苛責。您對自己的要求,未免太高了!此乃曠世之大捷啊!」

  他指著滿地的秦軍屍體:

  「面對秦軍,戰場斬獲還能高於己方傷亡兩倍!這本就已是從未有過的大勝了!更何況,此戰我軍還成功全殲秦軍龍虎精騎!縱使對強秦而言,這個損失也足夠令其痛徹心扉了。」

  陸續靠攏過來的其餘幾名魏軍將校,聞言也是紛紛點頭稱是。

  從他們臉上那份興奮的神色來看,這樣應該不是在恭維自己。

  顯然,在他們看來,這場勝利,確實是一場前所未有的大勝!

  「這樣麼……」

  秦時墨鈺聽著眾人的話,心中疑惑更甚,

  「我記得,當年信陵君作為合縱長時,數次大破秦軍,大勝應該不在少數才是?」

  他不否認這是大勝,但『前所未有』的評價,是否有些過於誇張了?

  作為老將廉頗留下的班底,李老將軍等人,還真就經歷過信陵君統兵抗秦的時代。

  聽到秦時墨鈺的疑問,李老將軍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搖了搖頭解釋道:

  「將軍有所不知。信陵君固然用兵如神,多次大敗秦軍主力。

  然……縱是信陵君親自指揮,我軍自身傷亡,一般也絕不在少數。

  甚至很多時候,即使打贏了,單論戰損,我聯軍的損失,往往還在秦軍之上。」

  另一名老將點點頭,沉聲附和:

  「確實如此。便說四年前,信陵君率五國之兵,一路追擊,兵鋒直抵函谷關下!堪稱近百年來合縱抗秦最輝煌的一次!

  可即便如此,盟軍的損失也不比秦軍低,只是盟軍是由多國組成的,傷亡數字分攤到各國頭上,尚在可接受的範圍之內罷了。」

  秦時墨鈺這才反應過來。

  自己終究還是被後世史書上諸多的大比分、以少勝多的大捷給誤導了,下意識地將戰爭的勝負,與戰損比畫上了等號。

  可勝與負的標準,看的從來都只是戰略目標是否達到,而不是戰損比。

  列國合縱,固然是多打一,所能調動的資源、兵力,以及能承受的損失,遠超秦國一國。

  但真打起來,哪怕是由信陵君這種級別的兵家大佬統帥,各國軍隊的配合,也絕不可能做到毫無滯礙。

  相比於軍令一出、悍不畏死的秦軍銳士,無論是軍隊的組織度、士卒的單兵素質,都是有著極大差距!

  能打出高戰損才有鬼了!

  歸根結底,任何精妙的計謀,任何高明的戰術。

  到最後,終究還是要落實到戰場上硬碰硬的實力對撞之上!

  而硬實力,恰恰是目前六國相比於秦國,最為欠缺的一環!——

  燕城,城頭!

  與主戰場的慘烈喧囂不同,此處的戰鬥雖然也激烈,卻帶著一種膠著的窒息感。

  朱亥黑著臉,虎目凝視著眼前這個,將自己死死抵擋住的秦軍年輕將領。

  他按照計劃,親率五千魏武卒,秘密渡過濮水,奇襲秦軍後方。

  憑藉內部早已策反的士族接應,縱使虛城守軍已有所防備,依舊被他輕鬆奪回。

  畢竟,虛城本就是魏國舊地,魏軍對此地經營多年,各種城防設施,秦軍根本沒來得及更替。

  奪回虛城之後,朱亥本想一鼓作氣,趁著秦軍援軍未至,將鄰近的燕城也一併奪回來。

  卻萬萬沒有想到,那個潛藏在燕城內部,原本約定好做內應的士族,竟然早已被眼前這個年紀輕輕、名不見經傳的秦軍守將所察覺!

  自己沒偷到城不說,反而被他將計就計,僵持在這,再難寸進!

  若非這年輕秦將手中可用精兵不足,而他朱亥親自率領下的魏武卒,戰鬥力比之平常更強三分。

  現在可就絕非僵持那麼簡單了!傷亡慘重在所難免!

  甚至一著不慎,被對方反包圍,導致全軍覆沒,都不是沒有可能!

  側頭看了眼城內已經開始平息的動靜,又回頭看了眼城牆上仍沒有突破希望的僵持局面。

  朱亥心中已然明白,此番攻取燕城的最佳時機已經錯過,當即暴起一錘逼退年輕秦將!

  「撤!」

  朱亥趁勢抽身而出。

  那年輕秦將穩住身形後並未追擊,用一種近乎冷漠的眼神,漠然注視著潮水般退去的魏軍士卒,顯然是已經料到朱亥心生退意。

  此等表現,竟讓朱亥心中沒來由地一凜!莫名想起了君上與魏墨統領。

  「敵將勇武!可敢留下姓名?」

  臨退走前,朱亥忍不住厲聲喝問道。

  「頻陽,王翦。」

  城頭上,那年輕將領淡淡回應。

  他漠然注視著魏軍有條不紊地退去,並未下令追擊。

  朱亥隱約猜測,這城內秦軍精銳應該確實不多,他這樣子似是露怯。

  可……不知為何,他又猛然想起了秦時墨鈺那令人膽寒的陰損,心中警兆陡生!

  猶豫再三,終究還是壓下了心中那絲不甘,選擇撤離。

  半個時辰之後。

  震耳欲聾的馬蹄聲,如同奔騰的雷霆,席捲而來!

  一支數量龐大、甲冑精良、黑甲之上鑲嵌著金色紋飾、仿若奔騰烈焰般的秦軍重裝鐵騎,奔襲至燕城城下。

  王翦站在城頭,側眸看了眼城牆上已經打掃至差不多的戰鬥痕跡,微微一嘆:

  「終究,還是沒有中計……可惜了。」

  隨即,他的目光眺望向陽武所在的西南方向,深邃的眼眸中露出思索之色:

  「既然朱亥出現在此地,那麼……正面戰場上,擋住蒙武將軍兵鋒的……又是何人?」

  「莫非……外界的傳言,並非空穴來風?」

  「信陵君魏無忌麼?」

  王翦細細咀嚼著這個名字,眼中燃起幾分戰意。

  『不知這信陵君,比起我秦國武安君有多大差距而我,跟他相比又有多大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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