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墨鈺:讓大周再次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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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3章 墨鈺:讓大周再次偉大!

  白亦非在紫蘭軒侍女引領下,緩步踱入天字二號雅間。

  甫一落座主位,耳邊便傳來一絲幾不可察、刻意壓抑的女子嬌吟。

  不動聲色間,他已掃視四周。

  此處竟未設任何客座。

  除卻幾名歌女舞姬在前方輕歌曼舞,再無旁人。

  暗紅瞳眸微眯,心中卻已瞭然。

  「侯爺,許久未見,別來無恙否?」

  一道熟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仿佛近在咫尺,卻又隔著一層。

  白亦非故作訝異地回首,只見身後只一面牆壁,並無人影。

  在他仔細觀察下,很快便發現了木牆上隱藏在雕紋中的細密小孔。

  「有趣。」

  白亦非似是自語,語帶讚嘆:「統領大人不愧為墨家機關術當代奇才!竟能想出並製成如此巧奪天工的『傳音』之法,白某佩服!」

  「呵呵,侯爺過譽,些許小把戲罷了,上不得台面。」

  隔壁,秦時墨鈺輕笑聲清晰傳來,

  「只不過,除了工匠外,世間少有人會特意往此想。」

  「確實如此。」

  白亦非深以為然點頭。

  紫蘭軒作為新鄭有名的風月場所。

  本就是達官顯貴宴飲密議之所。

  無論是他白亦非或是秦時墨鈺,任何一人出現於此,若非同時同室,都不會顯得太過突兀。

  而這三樓的雅間,雖然非權貴無資格包場。

  但卻也是隔三差五就會有人來。

  紫蘭軒雅間的隔音效果,恰巧是往來貴客們所稱讚的一點。

  然而卻很少會有人能想到,只需要一個小小的機關,就可以讓這隔音消失。

  如此一來,白亦非現身紫蘭軒,雖免不了落入有心人的眼中,但卻是可以勉強說的過去的。

  只不過

  「沒想到紫蘭軒背後的人,居然是統領大人您。」

  白亦非把玩著侍女斟滿美酒的酒樽。

  隔牆之音,或瞞得過雅間內的歌女舞姬,卻瞞不過這些近身侍奉的近侍。

  更何況牆內的機關。

  除非紫蘭軒就是秦時墨鈺所有之物,否則太容易暴露了。

  秦時墨鈺斜倚軟塌,

  目光落在剛褪去狐裘、露出內里黑色半透紗衣,玲瓏身姿與雪膚若隱若現的潮女妖明珠身上,意味不明地輕嘆:

  「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落子……昔日蘇秦佩六國相印,合縱抗秦,令齊國顯赫一時,與強秦並稱『東西二帝』……可誰又能想得到,他竟是燕國的死間之計。」

  白亦非目露沉思。

  秦時墨鈺這等心思深沉之人,一言一行皆可能暗藏深意,很少會發出什麼感慨。

  尤其在他這種人面前,是絕不會有什麼感情流露之事發生的。

  吐露出來的能是心聲?

  正經人誰會把心裡話說給一個利益合作夥伴?

  「統領大人是說……燕趙之戰?」

  白亦非心中將近期足以影響七國格局的大事過了一遍,很快便在近期最為顯赫的兩戰。

  一是,魏軍在『信陵君』的幕後指揮下,不僅收服了部分失地,更在正面戰場,全殲秦軍千餘名龍虎精騎。不僅極大振奮了列國抗秦士氣,更讓信陵君魏無忌的威名,再次響徹天下!

  二是,燕王喜利令智昏,任用七十多歲的老將劇辛,伺機進襲趙國。卻被劇辛曾在趙國時的老友,龐煖率趙軍以弱勢兵力迎頭痛擊,燕軍損兵折將逾兩萬!

  「趙武靈王胡服騎射,一代雄主!縱死多年,當年曾服侍他的人,至今仍在庇護著趙國。

  當年燕國賴以強盛的『死間』之計,如今反被更狡詐的趙國用在自己頭上。

  呵呵……」

  秦時墨鈺嗤笑一聲,語氣充滿對燕國君臣的鄙夷不屑。

  隔壁雅間,白亦非的臉上已沒了笑意,神色異常凝重。

  當今之世,諸國並起,消息傳遞極為艱難。

  縱如他這等韓國頂級權貴,欲準確及時掌握他國隱秘軍政情報,亦難如登天。

  他的權利觸鬚,僅局限於韓國境內。

  這也是為什麼,韓國大將軍是有羅網支持的姬無夜,而不是他白亦非的原因之一。

  能夠編織一張遍布天下列國的情報網,是一件極難的事情。

  當今七國,僅有秦國有這個能力。

  其餘六國,過去顯赫時,或許有這個能力,但現在卻是沒有了。

  大秦能屢勝六國,奠定霸業,所依靠的絕不只是麾下虎狼之師,更有工業、農業、情報、商業、法制、君王、相邦等幾乎所有決定國力方面的碾壓性優勢!

  幾乎是無明顯短板的六邊形完美戰士!

  也正是因為強的毫無弱點,才會如此的讓人感到恐懼。

  然而,連韓國舉國之力都難以建立的情報網。

  秦時墨鈺卻能拿掌握。

  這代表著什麼,白亦非作為一個軍團統帥,可在清楚不過了。

  墨家,這個春秋時便無比顯赫,如今雖然沒落,卻仍是弟子遍天下的學派。

  其所具備的能量,恐怕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大。

  就連有大秦在背後支撐的羅網,都頻頻在墨家手裡吃了大虧。

  韓、魏兩地的羅網組織,幾乎被摧毀殆盡!

  白亦非心知,秦時墨鈺分享這些秘聞,不過是以更隱晦的方式,展現墨家深不可測的實力,並警告自己

  羅網不是墨家的對手!

  姬無夜,也同樣不會是他秦時墨鈺的對手!

  擦亮眼睛,莫站錯隊!

  「多謝統領大人不吝賜教,白某受益匪淺,定不負統領大人所望。」

  白亦非略有些僵硬的聲音傳了過來。

  正在品蕭助興,侍奉秦時墨鈺的明珠微微一愣。

  以她對表哥的熟悉,白亦非這話就是將自己放在一個比較低的位置,在為秦時墨鈺表忠心,表示自己絕不會站錯隊的。

  什麼嘛!

  搞了半天,自己那個平日裡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睥睨眾生姿態,仿佛全天下的人,都應該跪倒在他腳下的狂傲表哥,雪衣侯白亦非大人。

  在面對統領大人時,與自己的卑微模樣,也沒什麼區別嘛。

  都是跪舔。

  哼!

  而且,還沒自己舔得親近呢!

  想到此處,明珠心中竟升起一絲莫名的優越感與……隱秘的快意。

  秦時墨鈺端起几案上的酒樽,輕輕抿了一口。

  他素來不喜飲酒,所以這樽中盛放的,其實是清甜果釀。

  見明珠有些心不在焉地愣在哪裡,不滿的拍了拍她的頭。

  明珠驚醒,連忙收斂心神,將那玉簫湊至誘人紅唇邊,細細吹奏。其聲嗚嗚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訴,餘音裊裊。

  其技藝之精湛,情感之投入,竟是比之先前,還要更勝數分!

  就連隔壁的白亦非都能聽得到,這如泣如訴、充滿了幽怨與渴求的曼妙蕭聲。

  他自是能輕易猜到,此刻,賣力吹奏著這般動聽蕭聲的,定然便是自己那位……好表妹了。

  當即話鋒一轉,想要緩和一下自己被秦時墨鈺的氣勢完全壓制的局面:

  「統領大人今日倒是好興致。改日若是有暇,可否賞光來我雪衣堡小坐片刻?說起來,自上次匆匆一別,表妹明珠可是對統領大人的蓋世神威仰慕不已,私下裡向我這做表哥的,都詢問過好幾次您的近況了呢。」

  聽到白亦非突然在隔壁提及自己。

  明珠吹蕭的朱唇一顫,握著玉簫的縴手也不由得一緊。

  秦時墨鈺瞥了她一眼,懶洋洋的回道:

  「侯爺說笑了。不過是忙裡偷閒,放鬆一下罷了,算不得什麼好興致。至於侯爺的盛情好意,墨某心領了。日後若真有閒暇,定會登門拜訪,叨擾一番。」

  白亦非手持酒樽,輕輕搖晃著杯中琥珀色的酒液,暗紅妖眸閃過一抹意外之色。

  以他對秦時墨鈺的了解。

  這傢伙此刻,不應該是順水推舟,借著自己的話頭,好好調校明珠一番嗎?

  只要能獲得更多利益,白亦非其實並不介意配合秦時墨鈺,成為他play中的一環。

  『好色,其實只是偽裝出來的表象麼?』

  白亦非在心中低聲呢喃。

  原以為,自己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已經將這位韓墨統領大致看清了。

  可在此刻,他腦海中那個原本已逐漸清晰的黑色身影,卻又忽然變得模糊起來。

  原來,他,其實從未真正看清過那個男人。

  心知今日難以再借明珠這張美人牌,討到更多好處。

  白亦非思路一轉,換了個更具分量的籌碼:

  「聽說,九公子韓非此番出使趙國,如今已在歸途之中,不日便能返回新鄭。」

  韓墨統領與韓非的關係,並不難查到。

  甚至,白亦非還知道,與這二人關係不錯的張開地曾孫,張良,已在不久前去往了魏國。

  韓、魏、趙,三晉素來是合縱的核心。

  秦時墨鈺想要做什麼,並不難猜。

  「嗯,韓非兄之前寫信與我說起過,算算日子,大約明後兩天就能到。」

  秦時墨鈺忽然弓起腰,呼吸變得有些沉重,話語卻仍是平靜:

  「趙將龐煖攜大勝之勢,壓著趙、燕兩國簽署了合縱之約。此番韓非兄歸韓,同行的還有趙國特使。」

  「統領大人想要促成合縱?」

  白亦非這問的是一句話廢話。

  他真正想要表達的,其實是。

  需不需要他白亦非發動自己的勢力,在韓國朝堂上幫忙促成合縱?

  如果需要,又能給他什麼樣的好處作為回報?

  秦時墨鈺愜意的眯著眼,悠悠開口:

  「合縱與否,從來都不是問題的關鍵。關鍵在於,如何攫取到更多的利益。」

  他很清楚,對於白亦非這種極端利己的機會主義者而言,談什麼都不如談利益好使。

  「哦?願聞其詳。」

  果不其然,白亦非聽到此處立馬認真了起來。

  「韓國近年來內憂外患,國勢衰頹,不斷割地,現如今的疆域,早已萎縮到小的可憐。在如此狹小的盤子中爭,最終能夠分潤到手的利益,實在有限。」

  「譬如南陽郡。

  雖然韓國亦仍勉強把持著宛、穰、鄧等幾處核心城池。但商於、丹陽,南陽的兩處最重要的門戶,卻被掌握在秦國手中。

  如不收回,即便韓王將南陽賜予侯爺,縱使侯爺將此地經營的如何繁榮與富庶,又能守的住麼?只怕秦軍鐵騎一至,一切,最終都不過是為他人做了嫁衣。」

  秦時墨鈺看似是在分析南陽郡的地緣困境,實際上是在暗示。

  若合縱之勢成,他會助他白亦非爭取掌控南陽這塊戰略要地。

  白亦非自是聽出了這弦外之音,心中一陣火熱,可他卻仍有些猶豫:

  「合縱之事,百餘年來,幾經反覆,最終卻往往皆以土崩瓦解、慘澹失敗而告終。統領大人便如此自信,此次合縱,必然能夠取勝?」

  「呵呵,何為勝,何為敗?」

  秦時墨鈺嗤笑著反問一句。

  也不等白亦非回答,便又自顧自的繼續道:

  「過往百年,合縱雖然最終皆免不了被破,但其半數以上,是在完成了各國戰略目的後。在我看來,這已經能稱得上是勝利了,只不過未盡全功罷了。」

  白亦非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如果只是大家暫時湊在一起,為了各自的短期目標,趁著秦國尚未完全反應過來之前,合力去干一票大的,然後見好就收,倒也……不是不行。

  「那不知,此番合縱,統領大人的核心戰略目標,又是什麼?」

  「百越之地如今大局將定,已無需白甲軍駐紮在那。侯爺自可親率麾下十萬白甲軍,取於中、析縣兩城,徹底穩固南陽郡的北部門戶。此後,侯爺便可擁十萬大軍,坐鎮南陽,以防秦軍自武關沿丹水攻韓。

  如果侯爺尚有餘力,亦可相機而動,自取丹陽、均陵二地,將整個商於之地盡數納入囊中。

  若侯爺真能有此雄心與魄力,將戰火燒入秦國關中本土,則雪衣侯之威名,怕足以與信陵君比肩,流芳百世!」

  秦時墨鈺這話帶著幾分蠱惑與戲謔。

  白亦非卻是默默端起酒樽,飲下大口酒液壓驚。

  武關,與函谷關、蕭關、大散關,並稱秦之四塞。

  打下武關?我?

  他白亦非雖然自視甚高,素來狂傲,但卻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他清楚自己的實力,跟蒙驁、廉頗這種級別的當世頂級名將,還是有很大差距的。

  而他麾下的白甲軍,雖然在韓軍中姑且算是精銳。

  但若面對秦軍身經百戰的虎狼之師,一個個跟新兵蛋子也沒啥區別。

  能完成秦時墨鈺所構想的第一步目標,順利奪取於中、析縣兩座孤城,徹底封閉南陽郡北部門戶。

  然後憑藉地利,將整個南陽郡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對他白亦非而言,便已經是邀天之倖,心滿意足了。

  若當真還有富餘的機會,撐死了,也就再稍微覬覦一下丹陽之地。

  至於更遙遠的均陵乃至武關……

  白亦非是連想都不敢想。

  就算真被他打下來了,面對秦國接下來的反撲,他也絕對是守不住的。

  「我若取南陽,那統領大人您呢?」

  白亦非目光灼灼,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東周之地!」

  秦時墨鈺並未隱瞞,直接坦然的說了出來:

  「昔日暴秦無道,興兵滅周,致使天子宗廟傾頹,神器蒙塵,天下仁人志士,無不扼腕憤慨!我墨家素以兼愛非攻、匡扶天下為己任,墨鈺不才,身為韓墨統領,自當順天應人,斷續存亡,『興滅國,繼絕世』之大義!讓我煌煌大周,再次偉大!!」

  他這番話說得是慷慨激昂,大義凜然,正氣浩蕩。

  若是被那些以傳承周禮為己任的儒家學子們聽到。

  哪怕他是墨家統領,也得豎起大拇指,由衷地喝上一聲彩,贊一句「真乃當世之聖賢,吾輩之楷模」!

  然而,此言一出,就連明珠都不由兩眼上翻,翻了個白眼,面色潮紅。

  白亦非更是一個字都不信。

  都一個糞坑出來的,彼此什麼德行,誰還不了解誰啊。

  在百越之地,你可不是這麼幹的,下手那叫一個黑。

  更何況,你秦時墨鈺若真那般大義凜然,聖賢在世,現在又在攪什麼了?

  我都關著燈!

  秦時墨鈺虎軀微震,仰天長嘆。

  唉,這世道,人心不古啊!

  說真話都沒人信的。

  他是真想著要復興大周,重振姬周榮光來著!

  這麼好一塊招牌,就這麼沒了,實在是太可惜了。

  尤其是,韓國王室,真要往上追根溯源,論起血統傳承,大家都是姓姬的,屬於正經的同宗同源。

  韓王室是真能拿到『大周正統』宣稱的。

  到時候,再給紅蓮安排一個,安排一個什麼「夢日入懷,感而有孕」,或是「踩踏巨神足印,因而生子」之類的祥瑞神跡。

  這不妥妥的「姬周三興於韓,天命歸墨統領」的王道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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