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皓光日事
第483章 皓光日事
蓬萊仙島，長生大材下。
段星煉盤膝而坐的身影，顯得格外渺小。
「咳……咳咳咳——！」
他捂著胸口，每一聲咳嗽，都牽動著脆弱的五臟六腑。
一根縈繞著枝葉垂落，輕柔搭在了他的後心處。溫暖的生機湧入，如同春雨滋潤著他的身體，撫平他的痛苦。
「多謝你……大材。」
面色蒼白的段星煉扭過頭，看向身後這株通天桃樹，強笑著道了聲謝。
長生大材的翠綠枝葉，在空中輕輕搖曳，仿佛在回應著他。
可惜，段星煉並沒有看懂這其中複雜的「樹語」。
他靠在粗壯的樹幹上，仰起頭，看著遮天蔽日充滿無盡生機的樹冠，眼眸中卻盛滿了化不開的迷茫與自我懷疑。
「我……真的能成為，大神通者麼？」
他不止一次地，在心中如此拷問著自己。
放眼整個天下，恐怕再也找不出，比他修行條件更好的人了。
三位當世最頂尖的大神通者，輪番為他開小灶；三真、蓬萊、千機館三派的各種典籍秘藏，向他無限地開放。
可是，他這副先天病弱的身體，卻如一個精美且脆弱的花瓶，甚至連高強度苦修都無法做到。
若非有長生大材的幫助，以他自身的體質，一天最多也只能進行三個小時的修煉。
即便有大材的生機續命，也不過達到了九個小時而已。
對於尋常的求法者而言，這個時長或許已經算得上是勤奮努力了。
可相比於他現如今所享受到的頂級待遇，以及肩膀上所承受的殷切期望，卻……遠遠不夠。
若想在2025年，決定世界命運的最終因果之戰到來前，成就大神通學位……
哪怕他一天二十四小時，不眠不休地進行修煉，都是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更別提，他這副破敗的身體，根本就無法承受那種超高強度的修煉模式。
迷茫的他，從懷中取出早已被他翻閱了無數遍的《皓光日事》，試圖從先輩的成長曆程中，尋找到一些能夠指引自己前行的感悟與答案。
「嗯？！」
然而，當他隨意翻開一頁時，整個人卻如遭雷擊，瞬間愣在了原地！
「怎麼……怎麼變了？！」
段星煉的眼眸驟然瞪大，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這本日事，他日日夜讀，數年下來早已熟稔於心，絕對不可能記錯！
他反覆確認了好幾遍，又急忙向後翻閱了幾頁。
裡面的每一個字，對他而言，都是熟悉又陌生的！
前面黑山村的部分並沒有改變。
改變是從吳府趙炎之戰後開始的。
原本皓光祖師經過了幾日迷茫與獨自摸索著艱難修行後，便遇到海山了，被海山了引導著入門。
可現在……
這上面寫的，是另一個故事！
【光緒三十二年（1906），秋。
xx傳我xx籙，耗時半個時辰，成功入門。
與大頭怪人一戰，惜敗半招！XX籙的消耗好大，不過感覺應該是我對它的研究還不夠深入。
另外，蓬萊仙島居然真的存在？所以，當年始皇帝派遣徐福出海尋求長生不老藥，並非只是封建迷信？】
段星煉的呼吸變得無比急促！
他繼續向後翻閱。
【……再戰海山了，惜敗。】
【……自王八仙君處，得知『障念石』與萬業屍仙之秘。
阻止更多人知道求法者的原因，居然是因為越少人認識到『法』的存在，萬業屍仙對現實世界的影響就會越小。
另外，王八仙君說，這東西是他發明出來的。也不知他是否在吹牛？】
【……再戰，敗。】
【……險勝一招！（重重劃掉）居然為了青青師姐做的一頓飯放水了？海山了，你的節操呢？！】
【……可惡的王八仙君！近期也不知道在發什麼神經，居然連年節，都不讓我好好過！這個仇，我記下了！】
【……成功斬殺三真追空璽所標記的一名中神通法屍。王八仙君只會給我找麻煩，還是XX教我的東西更實用一些。（註：這一次，我並未動用王八仙君留給我的大神通法符！）】
【……欲出國，系統地學習一下科學知識。被王八仙君無情嘲諷了，可惡！居然還說什麼，就算凡人的科技再發展一百年，也達不到他煉器水平的一根小拇指，學了也白學，不如多花點時間，去研究他給我的那些煉器知識。
雖說以他那變態的水平，他說的大概率是事實。但趙炎已經用他的一生證明，神通終究只是毀滅之術。世界未來的發展，必然要倚靠科學來全面推進！我對此堅信不疑！】
一篇篇，一頁頁。
日記的內容，展現出了皓光祖師在另一條全新時間線上，截然不同的成長軌跡！
雖然大致軌跡仍舊相同，細微之處，卻完全不同了！
當段星煉翻到某一頁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失聲念出了那一行文字！
【宣統元年（1909），三月四日。
XX居然也不同意我出國留學？難道我真的錯了嗎？明明他也說未來的人們，就是倚靠著科學的力量，才過上了富足安穩的好日子……
另外，今日清晨，終於打通了六十四個法穴，成就小神通學位！】
「宣統元年？！」
段星煉感覺自己的大腦，都快要宕機了！
「皓光祖師成就小神通學位的時間……竟被提前了整整兩年？！」
「師兄……」
段星煉緩緩合上了日事。
很明顯，這一切的變動，都是從皓光祖師遇到了那個，名字被某種力量遮蓋，完全看不清楚的「XX」之後開始的！
段星煉不用想就猜到了『xx』指的是誰。
畢竟，三真同月令現在還在他墨鈺師兄手裡，而且他還曾親眼見到過，墨鈺激活同月令，與「過去」進行通訊的景象。
很明顯，是墨鈺師兄對「過去」做了什麼改動！
但，段星煉對此壓根就沒信過！
畢竟，從他的角度來看，墨鈺師兄本身就是從「未來」憑藉無上因果大神通穿越而來。
他現在所做的每一件事，對於這個時代而言，本身就是對「過去」的更改！
雖說墨鈺其實是從其他世界穿越過來的，「從未來穿越」純屬是他為了方便行事，隨口拿來騙人的幌子。
但這點無人知曉。
無論是段星令，還是海山了等人，一直都心照不宣地，將墨鈺對自己神通特性的那些講述，當做是為了迷惑敵人而放出的煙霧彈。
戰鬥，打的就是情報戰！
本命神通的具體效果，對於任何一個求法者而言，都是需要絕對保密的重要底牌！
尤其是神鬼莫測的因果系神通！
知道其具體的作用機制，和完全猜不透其真正的機制，在生死對決之中，很可能就是「生」與「死」的差別。
故而，即便眾人心中都認為墨鈺就是在「扯謊」，但大家還是心有靈犀地，選擇配合他的演出。
雖說墨鈺一再強調自己沒騙人。
但眾人都是一副「對對對，你說的都對，我們信了」的表情，實則沒一個相信他的。
包括，百里淵死後，一直在潛伏與觀察的萬業首席·荒！
……
臨海城市，一條繁華的商業街。
這位萬業屍仙座下的首席，並沒有像尋常吃了敗仗的反派一樣，藏在世界上某個不為人知的陰暗角落，暗搓搓計劃著什麼陰謀詭計。
他就這麼大大方方地，化作一隻黑貓，慵懶地蹲在少女石瓜瓜的肩膀上，混跡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悠閒地逛街。
周圍的路人，無論是行色匆匆的凡人，還是偶爾路過的求法者，前一秒的目光或許會與他們交匯，但後一秒，便會將他們徹底忘卻。
而街道上遍布的電子攝像頭，乃至角落中銘刻的監視法陣，更是直接無視了他們的存在。
監控畫面上，完全找不到他們一絲一毫的身影。
「老闆……」
石瓜瓜一臉的生無可戀，壓低了聲音，對著肩膀上的黑貓吐槽道：
「咱們……這樣大搖大擺的出現在街頭，真的沒問題麼？我感覺，我這顆小心臟，隨時都有可能被人給掏出來。」
「沒事。」
肩頭之上，黑貓形態的荒，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再次回答道：「現在還不到我死的時候。因果律會主動幫我遮掩一切痕跡。只要我不傻到主動出現在三真法門面前，因果之下，他們是找不到我的。」
「額」
石瓜瓜啃著手中的章魚小丸子，眨了眨眼，有些心虛地「暗示」道：
「那個……老闆啊，你有沒有……考慮過自首啊？九界門都已經被人家給一鍋端了，光靠我們兩個，很難再翻盤了吧？」
「我聽說現在投案自首，還能爭取寬大處理呢，要不你直接去自首。這樣，像我這種沒什麼存在感的小雜魚，應該……就能被自然放過了吧？」
荒瞥了她一眼，貓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卻並未真的在意她這番大逆不道的話語。
「我還沒輸呢，九界門亡了便亡了。我們的根基，從來都不在九界門，而在於法屍。」
「當最終的因果之戰，徹底打響。涅槃者之王親自降臨於此世。到那時，源源不斷的涅槃之血，會讓這些死去的人，涅槃成法屍重新爬起來！到那時，才是真正決定勝負的時刻！」
「更何況，只要萬業屍仙還有一部分殘軀尚存於世。大不了，便如千年前那般，再蟄伏個千百年，重新謀求降臨之機。反正，法屍的壽元是無窮無盡的，我們……等得起。」
「雖然……老闆你說的好像有理有據的。但是……」
石瓜瓜抱起肩膀上的黑貓，將它舉到自己面前，直接拆台，「我怎麼感覺，老闆你說這話的時候，好像……有點底氣不足，像是在嘴硬啊？」
牢荒：「……」
這話聽起來，雖然有些扎心，但卻是一個無法迴避的事實。
且不提，在最終之戰到來之前的這六年時間裡，他根本就不敢露頭，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三真法門不斷積蓄力量，從容備戰，並將自己之前所埋下的無數後手，一一清理乾淨。
單說對面的豪華陣容，他就很難昧著良心說，自己能贏。
時空逆行者·墨鈺！
蓬萊之主·海山了！
千機館主·虎大繩！
三名站在當今神通世界頂點的絕頂大神通者！
除此之外，還有至今沒人見證過其死亡，不知道正貓在哪個角落裡，隨時都有可能被接引歸來的……無道極法魔君，高皓光！
以上這四個人，隨便拎出來一個，都需要他去全力以赴地應對。
其中，更有墨鈺和高皓光兩個變態，就算是一對一的單挑，他都沒有必勝的把握！
這四個加在一塊……
就算萬業屍仙真的復活了一百個大神通級的法屍，又能如何呢？
面對這種級別的怪物，普通的大神通者，也就是用來消耗一下對方法力的炮灰而已。
最終的決戰，還是會演變成他一打四的局面。
那是真的會被秒的！
荒以【無我法相】的神通，再度聯通了「過去」，與高皓光同一時代的潘南君。
「三真法門那邊一定會修改因果，接引高皓光在最終因果之戰歸來！我不要求你趁機對他們造成什麼傷害.但務必用盡一切辦法阻止他們，將高皓光留在過去！阻止他在最終一戰歸來！」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潘南君很是無奈，這破事都催了他好幾次了，
「哪怕你是最強的一世，但頻繁地動用【大轉生術】還是很傷的。我這邊已經在準備了，別催了。」
荒也很無奈。
他現在，已經屬於是「露頭就死」的狀態。
【大轉生術】傷不傷什麼的，對他而言，根本就沒有任何意義。
反正，接下來的六年時間裡，他是不可能再親自出手了。
如果，高皓光被成功地留在了過去。
那麼，他尚且還能掙扎一下。
最終一戰，讓大神通法屍牽制住海山了與虎大繩兩個當世絕頂。
自己跟墨鈺拼一波，好歹有點贏的希望。
可要是，高皓光到時候，真的歸來了……
那他，就真的只能躺平了。
看萬業屍仙能否發力，秒一個了。
(本章完)
蓬萊仙島，長生大材下。
段星煉盤膝而坐的身影，顯得格外渺小。
「咳……咳咳咳——！」
他捂著胸口，每一聲咳嗽，都牽動著脆弱的五臟六腑。
一根縈繞著枝葉垂落，輕柔搭在了他的後心處。溫暖的生機湧入，如同春雨滋潤著他的身體，撫平他的痛苦。
「多謝你……大材。」
面色蒼白的段星煉扭過頭，看向身後這株通天桃樹，強笑著道了聲謝。
長生大材的翠綠枝葉，在空中輕輕搖曳，仿佛在回應著他。
可惜，段星煉並沒有看懂這其中複雜的「樹語」。
他靠在粗壯的樹幹上，仰起頭，看著遮天蔽日充滿無盡生機的樹冠，眼眸中卻盛滿了化不開的迷茫與自我懷疑。
「我……真的能成為，大神通者麼？」
他不止一次地，在心中如此拷問著自己。
放眼整個天下，恐怕再也找不出，比他修行條件更好的人了。
三位當世最頂尖的大神通者，輪番為他開小灶；三真、蓬萊、千機館三派的各種典籍秘藏，向他無限地開放。
可是，他這副先天病弱的身體，卻如一個精美且脆弱的花瓶，甚至連高強度苦修都無法做到。
若非有長生大材的幫助，以他自身的體質，一天最多也只能進行三個小時的修煉。
即便有大材的生機續命，也不過達到了九個小時而已。
對於尋常的求法者而言，這個時長或許已經算得上是勤奮努力了。
可相比於他現如今所享受到的頂級待遇，以及肩膀上所承受的殷切期望，卻……遠遠不夠。
若想在2025年，決定世界命運的最終因果之戰到來前，成就大神通學位……
哪怕他一天二十四小時，不眠不休地進行修煉，都是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更別提，他這副破敗的身體，根本就無法承受那種超高強度的修煉模式。
迷茫的他，從懷中取出早已被他翻閱了無數遍的《皓光日事》，試圖從先輩的成長曆程中，尋找到一些能夠指引自己前行的感悟與答案。
「嗯？！」
然而，當他隨意翻開一頁時，整個人卻如遭雷擊，瞬間愣在了原地！
「怎麼……怎麼變了？！」
段星煉的眼眸驟然瞪大，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這本日事，他日日夜讀，數年下來早已熟稔於心，絕對不可能記錯！
他反覆確認了好幾遍，又急忙向後翻閱了幾頁。
裡面的每一個字，對他而言，都是熟悉又陌生的！
前面黑山村的部分並沒有改變。
改變是從吳府趙炎之戰後開始的。
原本皓光祖師經過了幾日迷茫與獨自摸索著艱難修行後，便遇到海山了，被海山了引導著入門。
可現在……
這上面寫的，是另一個故事！
【光緒三十二年（1906），秋。
xx傳我xx籙，耗時半個時辰，成功入門。
與大頭怪人一戰，惜敗半招！XX籙的消耗好大，不過感覺應該是我對它的研究還不夠深入。
另外，蓬萊仙島居然真的存在？所以，當年始皇帝派遣徐福出海尋求長生不老藥，並非只是封建迷信？】
段星煉的呼吸變得無比急促！
他繼續向後翻閱。
【……再戰海山了，惜敗。】
【……自王八仙君處，得知『障念石』與萬業屍仙之秘。
阻止更多人知道求法者的原因，居然是因為越少人認識到『法』的存在，萬業屍仙對現實世界的影響就會越小。
另外，王八仙君說，這東西是他發明出來的。也不知他是否在吹牛？】
【……再戰，敗。】
【……險勝一招！（重重劃掉）居然為了青青師姐做的一頓飯放水了？海山了，你的節操呢？！】
【……可惡的王八仙君！近期也不知道在發什麼神經，居然連年節，都不讓我好好過！這個仇，我記下了！】
【……成功斬殺三真追空璽所標記的一名中神通法屍。王八仙君只會給我找麻煩，還是XX教我的東西更實用一些。（註：這一次，我並未動用王八仙君留給我的大神通法符！）】
【……欲出國，系統地學習一下科學知識。被王八仙君無情嘲諷了，可惡！居然還說什麼，就算凡人的科技再發展一百年，也達不到他煉器水平的一根小拇指，學了也白學，不如多花點時間，去研究他給我的那些煉器知識。
雖說以他那變態的水平，他說的大概率是事實。但趙炎已經用他的一生證明，神通終究只是毀滅之術。世界未來的發展，必然要倚靠科學來全面推進！我對此堅信不疑！】
一篇篇，一頁頁。
日記的內容，展現出了皓光祖師在另一條全新時間線上，截然不同的成長軌跡！
雖然大致軌跡仍舊相同，細微之處，卻完全不同了！
當段星煉翻到某一頁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失聲念出了那一行文字！
【宣統元年（1909），三月四日。
XX居然也不同意我出國留學？難道我真的錯了嗎？明明他也說未來的人們，就是倚靠著科學的力量，才過上了富足安穩的好日子……
另外，今日清晨，終於打通了六十四個法穴，成就小神通學位！】
「宣統元年？！」
段星煉感覺自己的大腦，都快要宕機了！
「皓光祖師成就小神通學位的時間……竟被提前了整整兩年？！」
「師兄……」
段星煉緩緩合上了日事。
很明顯，這一切的變動，都是從皓光祖師遇到了那個，名字被某種力量遮蓋，完全看不清楚的「XX」之後開始的！
段星煉不用想就猜到了『xx』指的是誰。
畢竟，三真同月令現在還在他墨鈺師兄手裡，而且他還曾親眼見到過，墨鈺激活同月令，與「過去」進行通訊的景象。
很明顯，是墨鈺師兄對「過去」做了什麼改動！
但，段星煉對此壓根就沒信過！
畢竟，從他的角度來看，墨鈺師兄本身就是從「未來」憑藉無上因果大神通穿越而來。
他現在所做的每一件事，對於這個時代而言，本身就是對「過去」的更改！
雖說墨鈺其實是從其他世界穿越過來的，「從未來穿越」純屬是他為了方便行事，隨口拿來騙人的幌子。
但這點無人知曉。
無論是段星令，還是海山了等人，一直都心照不宣地，將墨鈺對自己神通特性的那些講述，當做是為了迷惑敵人而放出的煙霧彈。
戰鬥，打的就是情報戰！
本命神通的具體效果，對於任何一個求法者而言，都是需要絕對保密的重要底牌！
尤其是神鬼莫測的因果系神通！
知道其具體的作用機制，和完全猜不透其真正的機制，在生死對決之中，很可能就是「生」與「死」的差別。
故而，即便眾人心中都認為墨鈺就是在「扯謊」，但大家還是心有靈犀地，選擇配合他的演出。
雖說墨鈺一再強調自己沒騙人。
但眾人都是一副「對對對，你說的都對，我們信了」的表情，實則沒一個相信他的。
包括，百里淵死後，一直在潛伏與觀察的萬業首席·荒！
……
臨海城市，一條繁華的商業街。
這位萬業屍仙座下的首席，並沒有像尋常吃了敗仗的反派一樣，藏在世界上某個不為人知的陰暗角落，暗搓搓計劃著什麼陰謀詭計。
他就這麼大大方方地，化作一隻黑貓，慵懶地蹲在少女石瓜瓜的肩膀上，混跡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悠閒地逛街。
周圍的路人，無論是行色匆匆的凡人，還是偶爾路過的求法者，前一秒的目光或許會與他們交匯，但後一秒，便會將他們徹底忘卻。
而街道上遍布的電子攝像頭，乃至角落中銘刻的監視法陣，更是直接無視了他們的存在。
監控畫面上，完全找不到他們一絲一毫的身影。
「老闆……」
石瓜瓜一臉的生無可戀，壓低了聲音，對著肩膀上的黑貓吐槽道：
「咱們……這樣大搖大擺的出現在街頭，真的沒問題麼？我感覺，我這顆小心臟，隨時都有可能被人給掏出來。」
「沒事。」
肩頭之上，黑貓形態的荒，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再次回答道：「現在還不到我死的時候。因果律會主動幫我遮掩一切痕跡。只要我不傻到主動出現在三真法門面前，因果之下，他們是找不到我的。」
「額」
石瓜瓜啃著手中的章魚小丸子，眨了眨眼，有些心虛地「暗示」道：
「那個……老闆啊，你有沒有……考慮過自首啊？九界門都已經被人家給一鍋端了，光靠我們兩個，很難再翻盤了吧？」
「我聽說現在投案自首，還能爭取寬大處理呢，要不你直接去自首。這樣，像我這種沒什麼存在感的小雜魚，應該……就能被自然放過了吧？」
荒瞥了她一眼，貓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卻並未真的在意她這番大逆不道的話語。
「我還沒輸呢，九界門亡了便亡了。我們的根基，從來都不在九界門，而在於法屍。」
「當最終的因果之戰，徹底打響。涅槃者之王親自降臨於此世。到那時，源源不斷的涅槃之血，會讓這些死去的人，涅槃成法屍重新爬起來！到那時，才是真正決定勝負的時刻！」
「更何況，只要萬業屍仙還有一部分殘軀尚存於世。大不了，便如千年前那般，再蟄伏個千百年，重新謀求降臨之機。反正，法屍的壽元是無窮無盡的，我們……等得起。」
「雖然……老闆你說的好像有理有據的。但是……」
石瓜瓜抱起肩膀上的黑貓，將它舉到自己面前，直接拆台，「我怎麼感覺，老闆你說這話的時候，好像……有點底氣不足，像是在嘴硬啊？」
牢荒：「……」
這話聽起來，雖然有些扎心，但卻是一個無法迴避的事實。
且不提，在最終之戰到來之前的這六年時間裡，他根本就不敢露頭，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三真法門不斷積蓄力量，從容備戰，並將自己之前所埋下的無數後手，一一清理乾淨。
單說對面的豪華陣容，他就很難昧著良心說，自己能贏。
時空逆行者·墨鈺！
蓬萊之主·海山了！
千機館主·虎大繩！
三名站在當今神通世界頂點的絕頂大神通者！
除此之外，還有至今沒人見證過其死亡，不知道正貓在哪個角落裡，隨時都有可能被接引歸來的……無道極法魔君，高皓光！
以上這四個人，隨便拎出來一個，都需要他去全力以赴地應對。
其中，更有墨鈺和高皓光兩個變態，就算是一對一的單挑，他都沒有必勝的把握！
這四個加在一塊……
就算萬業屍仙真的復活了一百個大神通級的法屍，又能如何呢？
面對這種級別的怪物，普通的大神通者，也就是用來消耗一下對方法力的炮灰而已。
最終的決戰，還是會演變成他一打四的局面。
那是真的會被秒的！
荒以【無我法相】的神通，再度聯通了「過去」，與高皓光同一時代的潘南君。
「三真法門那邊一定會修改因果，接引高皓光在最終因果之戰歸來！我不要求你趁機對他們造成什麼傷害.但務必用盡一切辦法阻止他們，將高皓光留在過去！阻止他在最終一戰歸來！」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潘南君很是無奈，這破事都催了他好幾次了，
「哪怕你是最強的一世，但頻繁地動用【大轉生術】還是很傷的。我這邊已經在準備了，別催了。」
荒也很無奈。
他現在，已經屬於是「露頭就死」的狀態。
【大轉生術】傷不傷什麼的，對他而言，根本就沒有任何意義。
反正，接下來的六年時間裡，他是不可能再親自出手了。
如果，高皓光被成功地留在了過去。
那麼，他尚且還能掙扎一下。
最終一戰，讓大神通法屍牽制住海山了與虎大繩兩個當世絕頂。
自己跟墨鈺拼一波，好歹有點贏的希望。
可要是，高皓光到時候，真的歸來了……
那他，就真的只能躺平了。
看萬業屍仙能否發力，秒一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