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這世界不應該是這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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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7章 這世界不應該是這樣子

  隨著妙音魔將的身死,始終縈繞在浮屠牢內蝕魂魔音,便也只剩下了不斷弱去的迴響。

  再加上浮屠牢內的妖魔被墨鈺清剿一空。

  整片空間,反而出現了讓人不適的死寂。

  墨鈺看了眼山口。

  除去飄落的風雪外,卻無任何人影。

  「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那黃眉老佛為何沒有半點反應?」

  神識再三探查,亦未發現半點不對,甚至連一絲窺伺的目光都沒有。

  「總不能……」

  墨鈺神色有些古怪,「它真如遊戲裡一樣。就呆呆地守在小雷音寺的大雄寶殿裡,等著我一路發育升級,最後踩了觸發點。」

  「它才肯從蒲團上挪一挪屁股,出來念兩句開場白,然後等著我去推它吧?」

  他搖了搖頭,「不來也好,雖說我並非完全沒辦法戰他,但多少得付出點代價,這具肉身怕是要不得了。」

  墨鈺不在去想。

  一步踏空,整個人徑直從數十米高的山崖上,躍了下去。

  卻自有一股風,凌空托住了他的身體。

  有了元嬰大圓滿的修為,很多手段他就可以用了,甚至能一定程度上無視浮屠牢內的禁制。

  雖說從這上層監牢,到下方的牢獄,其實也沒幾步路。

  但,感覺不一樣。

  想當年打黑猴時。

  我堂堂能幹掉大妖王的天命人,居然會被區區幾十米高的山崖摔死?

  簡直恥辱!

  墨鈺想起了自己當初在浮屠界,為了找路,活活跑了好幾個小時的圖。

  一股鬱結之氣,油然而生。

  有路我就偏不走,我就非得從這山崖上飛下去!

  來啊!禁制呢?摔死我啊!

  主打的就是一手玩家的叛逆心。

  在落到小張太子的牢門前時。

  「轟!」

  墨鈺更是一腳,直接給牢門拆了。

  即便其上有蓮眼的封印。

  我都有這力量了,進個門,憑啥還得要鑰匙?

  解密?解個屁!

  我的超級智慧告訴我快使用超級力量口牙!

  牢房內。

  乾草堆上,自毀了見聞的小張太子,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仰躺在那。

  在魔音消失的剎那,他那緊繃的身軀,有過片刻鬆弛。

  但緊隨而來的,是源自寂靜的茫然與悸動。

  他感覺到了墨鈺的氣息正在靠近。

  在墨鈺懷著玩家怨念,直接出手給他的牢門拆了時。

  小張太子的身軀,也不由得一僵。

  他俊美而污穢的臉龐,緩緩抬起,空洞的眼眶望向了牢門的方向。

  已經做好了被這個神秘高人,徹底吞噬的準備。

  甚至……有些期待。

  然而,預想中的結束,並沒有到來。

  那個男人,只是來到了他面前,靜靜看著他。

  墨鈺屈指一彈,兩團紫色魂火,便輕飄飄地飛到了小張太子面前,懸停不動。

  「蓮眼、妙音,二將精魄在此。」

  「……!?」

  小張太子身軀一顫。

  他怔怔的伸出手,感受著兩團精魄的存在。

  確實是蓮眼與妙音的氣息。

  他真的沒想到,不過是隨口一諾。

  墨鈺竟真的應承了!

  「為什麼?」

  這種大妖魔死後所留的精魄,對於任何修士而言,都是難得一求的大補之物。

  墨鈺卻沒有理會他的問詢,只是自顧自的開口道:

  「這浮屠牢內,只有此二將。妄相魔將與劫波魔將,並不在此地,應在小雷音寺內。」

  「但那地方,我現在不想去了。所以,沒辦法幫你將那二將的精魄也一併取回。」

  說著,墨鈺抬起手,雙手被紅色真炁包裹,覆蓋在了小張太子那空洞的眼眶之上。

  【雙全手】!

  血肉衍生,神經重塑。

  乾涸的眼眶中,兩顆嶄新的眼眸緩緩生成。破碎的耳廓也在須臾間恢復如初。

  光明,以及這浮屠牢內沉悶的空氣流動聲,時隔許久,再一次湧入他的感知。

  世界,重新變得鮮活起來。

  小張太子怔怔看著眼前的墨鈺,仿佛尋常道人的黑袍身影,倒映在他新生的瞳孔之中。

  墨鈺收回了手,紅色真炁褪去,嘴角掛上了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

  雖說他沒當過醫生吧,但怎麼說他也是醫科大畢業的,心中有著一個名為醫德的玩意。

  否則,就憑【雙全手】這種,可以直接讓使用者,觸及、乃至隨意篡改他人「性」、「命」的奇術。

  以他的天賦和悟性,完全能開發出無數種抽魂奪魄、操縱人心、扭曲意志的恐怖術法。

  但他沒有。

  事實上,自從他得到了這門奇術之後。

  墨鈺便只用它來救自己,救他人。

  從未讓這雙屬於醫者的手,沾染半點殺戮的腥血。

  小張太子經過了最初的適應後。

  他張了張口,正想說些什麼。

  「鏘!」

  墨鈺掌心一翻,由女武神所化的金枝搶槓,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他的掌心,楮白槍頭被他隨手丟在了小張太子面前。

  「如果你,仍執意求死。」

  墨鈺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便用此槍,自盡吧。」

  「至於剩下的二將,我之後會找個時間,幫你一併解脫的。」

  墨鈺轉過身,背對著他,走向了破碎的牢門,「畢竟,我一向不喜歡失約。」

  言畢,他的身形如一縷輕煙,隨風散去。

  獨留小張太子一人。

  他怔怔地看著手中兩道精魄,又低頭看了看倒插在腳邊、曾伴隨自己一生的楮白槍頭。

  久久不語。

  ……

  畫卷世界外。

  已是月上中天。

  原本喧鬧的茶樓,早已打烊。

  唯有三樓的雅間內,還亮著一豆殘燈。

  墨鈺正靜靜凝望桌上半攤開的畫卷。

  他端起手邊早已涼透的清茶,一飲而盡。

  冰冷茶水順喉滑下。

  一縷輕煙,從畫卷中裊裊升起,與他坐在桌邊的身形,重迭在了一起。

  聚形散氣練到他如今的境界,早已在物質層面上,沒了『我』的存在。

  雖說他有能力將這一尊元嬰大圓滿的身軀,與自身徹底融合。

  不過,他並未這麼做。

  不僅是因為,這種級別的力量,對他本體的提升,其實並不算大。

  更因為,靈韻體系固然強大,升級迅猛。

  但他總感覺,這裡面,疑似……不,一定有坑!

  「如果換做我是最初的神佛之一……」

  他低聲呢喃,眸中閃過一絲徹骨寒光,「現如今的世界,除了我,或者極個別幾人外,絕不會再有修士存在!」

  就如資本家如果有可能,便絕不會放棄將全世界所有的錢和資源都收攬到自己懷中一樣。

  在這個靈韻就是一切,靈韻就是力量的世界裡。

  竟然有人為了權勢,把到手的靈韻拱手送人?!

  總不能太上老君、玉帝王母、鎮元大仙都是傻子來著吧?

  「啪。」

  墨鈺隨手將空杯倒扣在桌上。

  他站起身,卻並未去取那桌上的畫卷。

  只是徑直朝著樓下走去。

  路過一樓的櫃檯時。

  趴在帳本上昏昏欲睡的茶樓老闆,被這腳步聲驚動,猛地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

  「客……客官,您這是要走啦?」他揉著惺忪睡眼,卻又不敢怠慢,連忙露出了諂媚的笑。

  墨鈺沒有停步。

  只是在路過時,隨手一拋。

  一錠雪花銀子打著旋兒,落在了茶樓老闆面前的帳本上。

  「叨擾了,多謝幫我留個門。」

  「哎喲!客官,您這說的是哪的話呀!」

  茶樓老闆一把將銀錠揣入懷中,臉上笑開了花:「我這開門做生意,迎的就是八方來客!哪有把客人往外趕的道理?」

  「您能在我這兒歇腳,那是小店的福氣!福氣啊!」

  墨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未再多言,轉身向門外走去。

  「客官慢走!」

  茶樓老闆在後拱著手,熱情地高喊道:「多謝客官打賞!客官您下次再來啊!」

  ……

  走出茶樓,一股深秋的涼風撲面而來。

  帶著江南特有的水汽。

  此刻已近三更,宵禁已久。

  南宋時期的杭州城,沒有後世璀璨的不夜燈火。

  放眼望去,整條浸潤著月光的青石板長街,早已行人清空。

  兩側的店鋪,也都早早地上緊了門板。

  只有遠處,隱隱傳來更夫的梆子聲。

  「天乾物燥——」

  「小心火燭——」

  墨鈺習慣性地雙手揣袖,在長街上隨意遊蕩著。

  一層若有若無的道韻,籠罩著他的身形。

  他也不怕被巡夜的更夫或兵丁抓住。

  一切看到他的凡人,都會在下一刻,將他的存在徹底忽略。

  這是從神通世界中,障念石上學來的法子。

  隱身、記憶修改、七十二變,甚至某種意義上的時間停止……

  這些,青少年時期,最喜聞樂見的P社系列超能力,他如今,卻是真的全都掌握了。

  不過,諷刺的是。

  到了這個時候,他反倒沒什麼心思,拿著這些能力,去搞什麼P社系列了。

  不只是隨著修煉,在男女之事上的想法淡了許多。

  唯有遊走在生死邊緣的酣暢激鬥,才能真正刺激他的神經。

  更因為……

  「沒啥難度啊。」墨鈺撇了撇嘴。

  以他如今的實力地位,勾勾手指,就會有無數美人前赴後繼,主動入懷。

  甚至,更過分一點,想要什麼樣的,他都可以自己「捏」一個出來。

  比如,某位剛打完架,正在槍里生悶氣的戰神。

  人這種生物,對過於容易就能拿到的東西,確實……很難再提起什麼太大的興趣。

  女武神感應著自家主人的想法,若有所思。

  眼中閃爍著睿智的輝光。

  完全沒意識到,自家瓜娃子又要給自己整個活的墨鈺,放出了神識。

  沒有了壓制,他的神念如水銀瀉地般鋪開,輕鬆覆蓋了整座沉睡中的雄城。

  城中萬家燈火雖已熄滅大半,但仍有點點燭光在寒夜中搖曳。

  有苦讀的書生,有操勞的匠人,有守候著新生兒的父母,亦有輾轉反側、為明日生計發愁的販夫走卒……

  人間百態,盡收眼底。

  但他的神念掃過全城,卻沒發現幾頭妖,幾隻鬼,幾個修士。

  雖說以現如今南宋的時間點,整個天下並不怎麼太平。

  北有金人虎視眈眈,朝堂之上亦是暗流涌動,但至少在這江南一隅,尚且維持著一派歌舞昇平的表象。

  相較於畫卷世界中。

  人族被肆意圈養、屠戮、充當靈韻血包的絕望地獄。

  這個世界,已經好得太多,太多了。

  妖魔隱匿不出。

  神佛高坐九天。

  鬼怪藏於幽冥。

  尋常的凡人,縱使聽過那些光怪陸離的神仙鬼怪傳說,但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人,終其一生,也未必能得償一見。

  至少在表面上,墨鈺所見的世界,與一個正常的古代封建王朝,並無太大區別。

  在這裡,人類,至少還是人。

  「但是……」

  墨鈺站在長街中,低聲呢喃著,「在這個世界,真的有神佛啊!」

  「踏……踏……踏……」

  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隊手持火把與長矛的巡城衛兵,從街角轉了過來。

  他們目不斜視,直勾勾地向墨鈺走來。

  然後……

  徑直地穿了過去。

  兩者交錯而過,仿佛不在同一個時空。

  為首的衛兵,不由得打了個寒顫,罵罵咧咧道:「他娘的!今晚這鬼風,怎麼這麼邪乎!冷得瘮人……」

  「頭兒,快走吧,巡完這條街,咱們也好早點回去喝口熱酒……」

  「走走走!」

  衛兵們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墨鈺的腳步,依舊不急不緩。

  他抬起頭,看著天邊那輪明月。

  廣寒宮中,似有一道清冷美眸察覺到了他的窺探,垂眸望來。

  但墨鈺一身修為並非當前世界體系,靈韻不顯。

  太陰星君雖覺得這黑袍道人神瑩內斂的眸光,似乎看到了自己。

  但隨即卻搖了搖頭,沒在理會,只當他是個凡人。

  墨鈺笑了笑,眼中卻露出一抹困惑與迷茫。

  在畫卷小世界裡,自以為看透了這世間真相的他,現在又不是很確定了。

  「這世間,真有神佛的啊!」他再一次,低聲呢喃。

  墨鈺不否認,神佛中必然存在著真正的覺者。

  如唐三藏,孫悟空這種。

  可,如黃眉老佛這般,打著佛陀旗號,圈養生靈,吸食靈韻的敗類、畜生,才是最多的呀!

  這人間,怎會這般太平?又怎可能這般太平了?!

  正思忖間,一道略顯幾分熟悉的笑聲,突兀地,自他身後響起。

  「小友,夜色已深,何故獨自在此徘徊啊?」

  「……」

  墨鈺眸光一頓。

  他記得這個聲音,正是今天下午,在茶館中,講述著「另一隻猴子」故事的說書人。

  可他腳步未停,就當什麼也沒有聽到。

  他的神識無法從對方身上探知到絲毫修為波動。

  可一個凡人。

  如何能在這宵禁的深夜,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自己身後?

  又如何能看破自己身上那層隔絕凡人視線的道韻?

  那說書人捧著一幅畫卷,見墨鈺不搭理自己,似乎有些尷尬。

  「咳咳,小友,別急著走啊。貧道是來給小友送東西的。」

  墨鈺眉頭微皺,走的更快幾分。

  一步踏出!

  【縮地成寸】!

  「嗡!」

  他面前的空間一陣模糊。

  整個人影直接從北城區,來到了東城區!

  這一下,跨越了半個杭州城!

  然而,在前方街頭處。

  清冷月光下,身穿灰色長衫的說書人,正站在那裡,依舊笑吟吟地看著他。

  仿佛,他一直就在那裡。

  而他手中捧著的,赫然是被墨鈺遺留在茶樓的影神圖!

  「小友行色匆匆,竟將此等寶物遺落。」

  說書人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若是丟了,豈不可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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