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砍瓜切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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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7章 砍瓜切菜

  「不想死的都快給我動手!」

  地獄殺聖動作極快,絲毫沒受人世間殺聖之死的影響,掌中殺劍裹挾著森然死氣,直刺右脖頸處倒插著一把暗紅匕首的墨鈺,同時神念傳音如雷怒吼。

  「那把短匕是曾經人世間一位大聖殺祖的傳世聖兵,內蘊大聖法則,曾痛飲過數位大聖真血!」

  「被化血神刀刺中,縱是人王,也絕無可能不受任何影響!說到底,他就算戰力再逆天,也終究只是聖人境修為!」

  原本低迷絕望的士氣瞬間被這一番話振奮了起來,十餘位古聖道心重燃,眸綻無盡神芒。

  氣血貫穿霄漢,十餘件聖器撕裂蒼穹,宛若一輪輪大日升騰,齊齊鎮殺孤立於此的布衣王者。

  「這是我們唯一的生還希望!」

  「既然人王陛下非要行斬盡殺絕,螻蟻縱死,亦要咬下真龍血肉,讓陛下付出血的代價!」

  「費那麼多話作甚。祭兵,殺!」

  怒吼聲直衝霄漢,諸聖共擊,聖光撕裂萬古長夜,無盡法則神鏈交織沸騰。

  紫金神爐傾瀉滔天神火,焚塌半邊蒼穹;赤血魔矛洞穿太虛,矛鋒乾涸著聖境凶獸的黑血;日月雙輪宛若兩輪真實的星辰墜落。

  萬千法則洪流,盡數朝著墨鈺轟殺而去。

  白骨殿堂劇烈搖晃,虛空寸寸崩滅,似要重演開天闢地之初,連大聖陣紋都要支撐不住。

  「來的好!」

  墨鈺黑髮狂舞,眸綻冷電,帶有幾分嗜血的興奮,不再淡漠。

  「就是如此,困獸猶鬥!掙扎吧,咆哮吧,這才總算是有了幾分身為古聖該有的樣子i

  「」

  太一真炁洶湧而出,身後虛空無聲湮滅,一片浩瀚無垠的混沌神土開闢,接天連地,定住八方虛空!

  萬法不侵!

  漫天轟殺而來的聖器與法則,在太一真所化的混沌海中猶陷泥沼,劇烈哀鳴顫抖,神光迅速黯淡,其上的道紋竟在被生生磨滅!

  「哧!」

  墨鈺反手握住插在頸項處的暗紅短匕,輕易拔了出來。

  伴隨著飛濺的聖血,行字秘天下極速再現,以小碎步不斷調整身位,身形拉開一縷虛無縹緲的道痕。

  遠方激射而來的法器擦著他的殘影呼嘯而過,聖道法則與神力餘波自有崩解萬法的太一真消融解構,化作虛無。

  「你沒受影響?」

  地獄殺聖絕殺一擊落空,神魂震駭,當即察覺到了墨鈺的狀態不對勁。

  對方脖頸上的傷口竟在轉瞬之間便已恢復如初!這怎麼可能?

  「呵!」

  墨鈺露出一抹獰笑,化血神刀於掌心翻轉,劈斬虛妄。

  行字秘欺身而上,反手一刀橫掠長空,鋒芒剖開天地,抹過地獄殺聖持劍的右手。

  「嗤!」

  斷腕!

  神血飛濺,但傷口並不深,可在兵字秘催動下將自身力量發揮到極致的化血神刀,瞬間展現了其恐怖之處。

  暗紅咒印如死亡冥蛇順著傷口蔓延開來,整條手臂失去知覺,連神魂都在枯萎。

  「化血神咒!」

  地獄殺聖目眥欲裂,抽身暴退,左手並指如劍,急以人世間秘術接連點落肩窩大穴,制止咒毒的蔓延。

  是這種蝕骨消魂的感覺沒錯。

  但他媽的怎麼是作用在我身上的?!

  人世間殺聖不惜以命換命刺中的要害一刀,為什麼這大聖殺器不僅沒有生效,反而成了他手中的凶兵!

  來不及思考,人王墨鈺如影隨形,步步緊逼,滿頭黑髮狂舞,殺意沸騰如怒濤,手中短刀卻引而不發。

  一雙鋒銳如天刀的黑眸,給人以無與倫比的心神壓迫,宛如天上魔主降世。

  地獄殺聖一退再退,身法化作鬼魅。

  源自行字秘的身法秘術,同出一源,卻在數十萬年殺手神朝的改造中,更加詭異、更重瞬間爆發,截然不復行字秘的快意逍遙。

  「嘭嘭嘭!」

  虛空不堪重負,兩人的腿足在進退交鋒間不斷激烈碰撞,每一擊都蘊含著踢碎山河的力道,招招直奔對方關節處,無比的陰狠殘虐。

  快!快!快!這世間極速實在太快。

  來自各聖地的古聖眼前一花,只能隱約看到兩道仿佛不存在於現實時空的鬼影在飛速晃動,整座白骨殿宇的每一個角落,天上地下,全都被他們交鋒的殘影所填滿。

  「天啊!這等極速————」

  「人王竟將行字秘修至這般地步,甚至能與苦修數千載的殺聖比擬,甚至穩壓一頭嗎?」

  幾尊旁觀古聖面如死灰的發出哀鳴。

  根本看不清虛實,更別提插手干預!

  「轟隆!」

  一根根由大脊椎骨熬煉而成的巨大白骨柱,在兩人交手的恐怖餘波中轟然崩塌,連牆壁上歷經數萬年歲月不朽、聖人王最堅硬的顱骨也隨之接連炸裂,爆碎成齏粉。

  骨粉如雪飄落,天地一片慘澹,宛若滅世。

  「這就是地獄和人世間近幾萬年來的進展嗎?」

  墨鈺忽然一聲嗤笑,燃燒幽藍炁焰的眼底,回映地獄殺聖方才所施展的一招一式,隨即又推演至更高深地步。

  「不過爾爾!」

  腳下的步伐驟然一變,詭異橫挪,竟未卜先知般,提前一步截在地獄殺聖剛剛踏足的落腳一瞬。

  「這是————」

  地獄殺聖瞳孔驟縮成針尖。

  同樣的步伐!

  同樣的招式!

  腦海中下意識憶起這套殺生大術下一刀的落點,本能將左臂抬至臉前。

  「噗嗤!」

  血光沖霄而起,絕殺的一刀撕裂聖骨,將半截堪比神鐵的小臂平滑斬斷。

  墨鈺五指生輝,一把攥住噴涌黑血的斷臂茬口,五指發力,猛然向懷中一扯。

  地獄殺聖整個前胸中門大開,骨骼碎裂聲爆響。

  狠厲自行摧折雙膝,身形向後仰倒,以一個扭曲的矮身姿態避過梟首一刀。

  瞳孔放大,倒映出凌空旋轉的化血神刀,改握法為冰錐式,筆直刺落。

  恍惚間,時間仿佛被拉長,地獄殺聖腦海中莫名閃過自己的幼年時代。

  一個剛剛從戶山血海的地獄試煉中爬出來的少年,手刃無數同門,踩著堆積如山的戶骨,終於踏入了象徵著至高榮耀的核心傳承地。

  彼時的傳承長老便是如此,以他引以為傲的招式,輕而易舉地將他擊潰,將他的驕傲踩在腳下,告訴了他什麼叫人外有人。

  後來啊————少年浴血搏殺,斬道見我,成就王者境!最終登臨殺聖之位!

  出則天下懼,群雄蟄伏;息則天下安,萬教莫敢不從!

  就連當年看似無敵的傳承長老,亦跪伏於他的腳下,發自內心的臣服。

  自那以後,即便是地獄的殺祖,也難以再給他這般壓迫感。

  他也一直以為,自己在殺道已到達一種高度,縱使未曾登頂,也不遠矣。

  直到————今日。

  「哧!」

  冰冷刀尖扎入心口,化血神咒擴散,如一道道暗紅鎖鏈纏住跳動的心臟,驟然收緊,無情絞殺!

  失去全部生機的身軀如死狗般無力摔倒在墨鈺腳邊。

  地獄殺聖灰敗的眼神在一片蔓延的血色中,帶著不甘、震撼與一抹仰慕的卑微,呆滯地望著身前高大的布衣背影。

  宛若一粒蚍蜉見青天!

  「轟!」

  一代殺聖就此隕落,化作一灘散發惡臭的膿血。

  墨鈺完全沒有在意腳邊的一灘血水,淡漠嗜血的眼眸掃過剩餘十五位古聖,尋覓下一個目標,絲毫沒有自己做了什麼大事的感覺,好像只是隨意踢死了路邊一條。

  若非見其身法秘術頗有可取之處,他武痴的性子又犯了,本能地模仿學會。

  殺聖?也就兩刀的事。

  踏、踏、踏————

  腳步不急不緩,眼神宛若在看待宰的牲口。

  蔑視!極致的羞辱!

  堂堂古聖,哪個不是高坐雲端,俯視億萬生靈的無上存在,又何曾受過這等屈辱?!

  可是,短暫交手不到一刻,兩位最強的殺聖,便這般在自己的主場被輕易打殺,敵人卻毫髮無傷。

  十五位古聖戰慄不止,恐懼到顫抖,豆大汗滴自額角沁出。

  「可惡啊!我等修成聖人果位,俯瞰東荒,凌駕萬物之上,焉能受此等大辱?!」

  「燃燒神血,極盡升華,殺!」

  兩個性情剛烈的古聖無法忍受那如看螻蟻般的眼神,徹底發狂了,悍然衝殺而至。

  只一個照面!

  短刀劃破歲月,持劍古聖身首異處,無頭屍身噴起三尺血泉,連兵器都被奪走。

  墨鈺看都不看,反手順勢一送,扎進身旁另一位古聖的心口,將其釘死在白骨壁壘上,聖血染紅了蒼穹。

  原本如烈日般耀眼灼熱的雙輪聖器光華黯淡,自這位古聖手中無力垂落。

  墨鈺抬腿橫掃,一連兩腳爆踹,分別踢向兩個古聖,發出尖銳嗚鳴。

  「轟!轟!」

  兩尊閃避不及的古聖被砸了個正著,肉身崩碎,當空被砸成了血霧。

  以為不主動動手,就能保住性命不用死了嗎?

  布衣人王用最殘酷的方式,無情打破了他們心中可笑至極的天真!

  「咔嚓!」

  九霄聖劍被斬斷,聖道法則哀鳴著崩散!

  「砰!」

  森羅萬象印四分五裂,被一拳轟成齏粉!

  「嘶啦!」

  八荒畫戟被從中劈開,連同持兵的古聖一起,血傾灑一地。

  這是一場屠殺。

  地獄、人世間這種招人恨的殺手神朝,之所以能在將各大勢力得罪了個遍後,還能在北斗屹立這般長的時間,其實力絕對是重要因素。

  先前被斬的兩名殺聖,在眼前古聖中是當之無愧的斷檔存在,這二人一死,剩餘的十餘位古聖,連個能讓墨鈺稍稍提起注意力的都沒有,皆如土雞瓦狗。

  即便在最後自絕望中爆發,也依舊難逃砍瓜切菜般的屠戮。

  「啊—!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吶!」

  殘兵斷臂拋灑長空,隨之砸落在被神血沁透的聖人皮地毯上,染得一片猩紅觸目。

  墨鈺站在殿門口,抬頭仰望這方小世界的天空,將手中仍在淌血的長劍和短匕,隨手拋到身後一片屠宰場般的血腥中。

  神念一動,虛空鏡將在外等候的葉瞳及禁衛兵團拉了進來。

  「陛下。」

  葉瞳及百名禁衛抱拳行了半禮,目光自然而然地被殿宇內散發的聖人血氣吸引。

  隨之,便看到了那堪稱慘烈的屠戮場景,紛紛低下頭,眼中的敬畏與崇拜之色愈濃。

  近二十位古聖,這絕對是一支可以在星海橫行的陣容,只要避開某些禁區,所有一切都要任他們予取予求。

  可現在,卻如被斬的豬狗般,無力癱倒在血泊中,絕望感受著生命的流逝,以及永恆黑暗的降臨。

  是的,由於墨鈺殺得實在太快,其中幾個比較年輕、生命力較頑強的古聖,此刻還沒有來得及徹底死去,正躺在血泊里絕望地抽搐著。

  「我能感覺到,這片小世界中還有不少殺手神朝的弟子,或許還有那些聖地世家帶來的核心嫡系。」

  墨鈺收回眺望遠方的目光,偏頭俯視葉瞳,「我不方便出手,爾等可敢代勞,蕩平此域?」

  「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百名禁軍毫不遲疑地抱拳領命,眼中燃燒著熊熊戰意。

  危險?核心嫡系?

  去他媽的!老子打的就是精銳!

  墨鈺雙手攏入袖中,看著一台台機甲橫空而起,撕裂雲霄。

  人世間祖地防線重重,不是這麼好攻破的,便是他幹掉了神靈小界內的所有聖人,也依舊難免出現傷亡。

  雖說現在就算他出手,其實也沒看得到,知道了也沒人敢說什麼,畢竟沒有實錘證據。

  再說了,跟十餘位古聖大戰,餘波震死一堆螻蟻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這又不算破例對聖級以下人物的出手。

  但墨鈺還是挺守規矩的,尤其是自己制定的規矩。

  麾下的戰士仍需要血的磨礪。

  他也沒必要為了點小便宜,而讓自己不「誠」。

  謊言編織得就是再完美,騙得了別人,卻也騙不過自己的心。

  修行到了最後,無論正邪,都會變得越發坦蕩。

  因為能站到最高處的人都清楚,靠小聰明或許能贏一時,但習慣了以後,卻自然會失了胸中那股浩蕩之氣,此生絕無可能攀登極道絕巔。

  當然,對於絕大多數連自己的道都沒走出去,最終上限不過大聖的碌碌無為之輩而言,這自是無所謂的,若能攫取利益,耍點小手段也無妨。

  畢竟就算能直面自己的內心,一個時代也只會有一個人能走到最後,站在絕巔。

  「殺手神朝的兩位殺祖居然不在此處,是在地獄祖界嗎?」

  墨鈺心中盤算著,「我手上沒有地獄祖界的位置,估摸著知道了人世間被我攻破,又要龜縮沉寂好一陣子。想將其連根拔起,還需要費些時日。」

  「征戰區那邊,太古萬族與各大人族聖地的戰鬥,不用我出手。清算的這數十個勢力,尤其是人世間這處神靈小界,資源倒是夠拿來擴建星城了。占據舊有古城的事,經此一役,估計也沒誰敢再反對。」

  「剩下的事基本都不用我出手。星空古路那邊,葉凡他們估計還得在星海中飄幾年,才能抵達人族的第一關————」

  墨鈺百無聊賴地歪了歪頭,好像又到了長草期。

  無敵,真是寂寞啊。

  「等會,日月同錯世界那邊,最終的因果之戰好像到時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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