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劉海中你好大的官威
何雨柱從街道辦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王主任拍了桌子，說這兩天就去院裡開全院大會，讓他先回去等消息。
他騎上車往菜市場走，車把上掛著個空籃子，風吹得籃子輕輕晃。
在菜市場轉了一圈，買了一條鯉魚、一塊豆腐、一把小青菜。
路過胡同口的時候正碰上閻埠貴蹲在院門口擦他的老花鏡。
「三大爺，還在這兒守門呢。」
閻埠貴把眼鏡戴上，瞅見他車把上掛著的菜，眼睛亮了一下，說：「柱子，買的什麼，讓三大爺瞧瞧。」
何雨柱說：「一條鯉魚，一塊豆腐，沒您的份兒。」
閻埠貴撇了撇嘴，又看了一眼那條鯉魚，喉結滾了一下。
何雨柱把車支好，說：「對了三大爺，街道王主任讓我告訴您，明天晚上王主任來咱院兒開全院大會，讓您提前組織一下。」
閻埠貴噌地站起來，眼鏡差點掉地上，說：「王主任來開全院大會，柱子給三大爺透個信兒，啥事兒？」
何雨柱說：「王主任來了您不就知道了嘛，我先回去做飯了。」
說完推著車進了院子，留下閻埠貴一個人站在門口嘀咕：「王主任來能有什麼事，難道是有什麼新政策，算了不想了，按照要求通知就好了。」
他剛轉身，就看見劉海忠氣沖沖地從外頭回來。
「老劉老劉，誰惹你生這麼大氣。」
「還不是何雨柱，我去食堂打飯，排了那麼長的隊輪到我，他給我打的紅燒肉就那麼幾塊。我好歹是院裡的二大爺，他當著那麼多工友的面一點面子都不給我留。」
他這是目無尊長，我要開全院大會批評他。
劉海忠說完也不等閻埠貴說話，站在院子裡就扯著嗓子喊開了：「各家各戶今天趕緊吃飯，吃完飯開全院大會。」
閻埠貴趕緊拉住他，說：「明天王主任要來咱院開全院大會，你今天開什麼開，衝撞了王主任的會你擔得起嗎？」
劉海忠愣了一下，臉上的官癮還沒消，但一聽王主任要來，那股子氣焰當時就癟了一半。他乾咳了兩聲，說：「明天就明天，明天正好讓王主任評評理，讓王主任看看這何雨柱是怎麼目無尊長的。」
何雨柱回了家系上圍裙。鯉魚刮鱗去鰓打花刀，下油鍋兩面煎到金黃，豆腐切塊，和魚一起小火慢燉。又炒了個青菜，蒸了一鍋白面饅頭。
秦淮茹在裡屋奶孩子，聽見灶台響就抱著孩子走出來，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嘴角彎了一下：「今天吃魚。」
何雨柱把饅頭端上來，說：「給你下奶，多吃點。」
何雨水從屋裡跑出來，吸了吸鼻子，說：「哥你做的紅燒鯉魚真香。」
何雨柱把筷子遞給她，說：「香就多吃點。」
一家人圍在桌邊吃了飯，秦淮茹把孩子放在搖籃里，拿起饅頭掰了一塊慢慢嚼。何雨水往嘴裡扒著魚肉，含含糊糊地說：「哥今天院裡怎麼又有人喊開會。」
何雨柱說：「劉胖子中午在食堂沒蹭到便宜，想開大會批鬥我，被三大爺攔下了。」
秦淮茹抬頭看了他一眼，說：「王主任明天真會來？」
何雨柱點了點頭，說：「親口答應的，明天晚上到。」
秦淮茹沉默了一會兒，說：「你自己留個心眼，別在會上跟人硬頂。」
何雨柱把搪瓷缸子擱下，說：「放心，明天不用我頂，有人替我頂。」
吃完飯何雨柱盛了一碗紅燒鯉魚，拿了兩個饅頭，端著往後罩房走。聾老太太正坐在屋裡剝花生，看見他進來笑了：「好小子，又給老太太送吃的來了。」
何雨柱把碗放在桌上，說：「今天燉了鯉魚，您嘗嘗。」
老太太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嚼著，眯起眼睛：「鮮嫩入味，你小子手藝又長了。」
何雨柱陪她說了幾句話起身告辭。從後罩房出來的時候正碰上易中海端著搪瓷缸子在院子裡站著，他看了一眼何雨柱手裡的空碗，臉上堆起那個幾十年如一日的和事佬笑容。
「柱子又給老太太送飯了，你這孩子心眼好，孝順。」
何雨柱點了點頭沒接話，繼續往自家走。背後易中海站在院子中間，搪瓷缸子裡的水涼了也沒再喝一口。
第二天傍晚，天剛擦黑，中院裡擺起了條凳。閻埠貴挨家挨戶通知了，說今晚王主任來主持全院大會，各家各戶都得去，不許遲到。
院裡的人三三兩兩到了，有人端了搪瓷缸子，有人拿了鞋底子邊納邊等。何雨柱搬了張凳子坐在自家門口，秦淮茹抱著孩子坐在他旁邊，何雨水蹲在腳邊逗搖籃里的弟弟玩。
劉海忠最先站起來，裝模作樣地喝了一口水，把搪瓷缸子重重放在桌上：「今天王主任來之前，我先說兩句。」
他清了清嗓子，又開始了，從四合院的優良傳統講起，講到集體榮譽，講到年輕人要尊重長輩，越說越來勁。今天我要說的重點就是何雨柱，他就是個典型。
「我作為院裡的二大爺，去他食堂打飯，排了那麼長的隊輪到我，他給我打菜的時候手抖得跟篩糠似的，紅燒肉就那麼幾塊。我好歹是院裡的二大爺，他當著那麼多工友的面一點面子都不給我留。」
他就是目無尊長，我現在決定讓他在這裡做深刻的檢討。他必須做出深刻的自我批評，不光要給我這個二大爺面子在廠里多打菜，同樣也要給其他院裡鄰居多打菜。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端著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秦淮茹在旁邊輕輕踢了他一腳，低聲說：「他衝著你來的。」
許大茂正坐在角落裡嗑瓜子，聽見這話湊了過來：「柱爺，這劉胖子是衝著你來的啊。」
何雨柱說：「甭理他，待會兒夠他喝一壺的。」
劉海忠見何雨柱不動彈，嗓門拔得更高了：「何雨柱，你過來作檢討。你現在犯了錯誤，我作為院裡的二大爺糾正你的錯誤，還給了你一個做自我批評、自我改正的機會，你竟然不珍惜。你信不信我們三位大爺發動群眾把你趕出四合院。」
一個聲音從院門口傳過來：「劉海中，你好大的官威啊。」
王主任站在月亮門那兒，手裡拎著個公文包，臉上的表情沉得能擰出水來。劉海忠後半截話全卡在嗓子眼裡，轉過身看見王主任那張臉，臉上的血色刷地褪了個乾淨。
「王主任您別誤會，我不知道您這麼早就到了。」
王主任走到院子中間，沒理劉海忠，先對院裡眾人點了點頭：「今天我來主持這個會，有幾件事要說。」
第一件事，她轉向劉海忠：「劉海中，管事大爺是街道委派的，是讓你給街坊鄰居服務的，不是讓你騎在群眾頭上作威作福的。你剛才那番話我都聽見了，食堂的菜是公家的，分量多少是有規定的，人家何雨柱按規矩辦事你就說他目無尊長，你讓他給你多打菜就是侵占國家財產。你還有什麼資格當這個管事大爺？」
我宣布，即刻起，罷免劉海忠九十五號四合院管事二大爺的職務。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然後有人鼓起了掌。許大茂把手都拍紅了，何雨柱也鼓了幾下。秦淮茹在旁邊低聲說：「這胖子早該下了。」何雨水睜著大眼睛看著這場面，嘴角偷偷翹了一下。
劉海忠站在院子中間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最終一個字也沒說出來，癱坐回了凳子上。
王主任把目光轉向易中海：「易中海，接下來是你的事。劉海忠剛才讓何雨柱多打菜，你覺得有問題嗎？」
易中海不明所以，只能說有問題。
王主任說：「那就好，你讓何雨柱從食堂帶飯盒給賈家，讓何雨柱剋扣工人伙食來補貼私人，這叫什麼，這叫教唆侵占國家財產。何雨柱同志多次拒絕，你還是三番五次在全院大會上點他的名、搞道德綁架。你是一大爺，不帶頭維護國家財產，反而逼著別人犯錯誤，你還有沒有原則？」
易中海額頭上的汗滲了出來，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變。他張了張嘴想辯解，王主任沒給他機會。
「還有，你讓一個有婦之夫天天接濟寡婦，你知道這對何雨柱同志的名聲有多大影響嗎，你知道這對賈家嫂子的名聲有多大影響嗎？」
秦淮茹抱著孩子坐在旁邊，聽到這裡微微皺了皺眉，何雨水也抬起頭看了易中海一眼，小姑娘的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王主任說：「易中海，我代表街道宣布，你的一大爺職務暫時代理，以觀後效。以後不許再讓何雨柱同志給賈家帶飯盒，不許在全院大會上搞道德綁架。你要向何雨柱同志學習，人家年紀比你輕，思想覺悟比你高。」
何雨柱這時候從座位上站起來倒了杯水端過來：「王主任您喝杯水消消火兒。」
王主任接過水杯喝了一口，語氣緩和了些：「柱子這孩子手藝好心眼也好，你們院裡以後有什麼困難可以互相幫襯，但誰要是再搞攤派搞道德綁架，街道第一個不答應。」
秦淮茹把孩子放進搖籃里，轉過身來看著他：「王主任今天把劉海忠擼了，把易中海也敲打了。」
何雨柱把搪瓷缸子擱在桌上，說：「對，以後他們再想拿捏我就沒那麼容易了。」
何雨水從外面跑進來，臉上帶著興奮：「哥你看見劉海忠那臉色了嗎，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何雨柱拍了拍她腦袋，說：「看見了。」
秦淮茹坐在床沿上嘴角彎了一下：「王主任讓他們三個做檢討。」
何雨柱點點頭，說：「周六晚上開大會，王主任親自來聽。」
何雨水在旁邊補了一句：「嫂子你沒看見許大茂那傢伙鼓掌鼓得手都紅了。」
何雨柱在她們旁邊坐下來，窗外院裡各家各戶的燈陸續滅了，賈家的燈也滅了，易中海家的燈還亮著，透過窗戶紙能看見他一個人坐在桌前，搪瓷缸子擱在手邊，身影一動不動。
秦淮茹把孩子往懷裡摟了摟，說：「這下消停了。」
何雨柱點點頭，說：「再鬧也不怕了。」
何雨水說：「哥你真厲害。」
王主任宣布散會之後，又補了一句：「易中海、閻埠貴、劉海忠，你們三個周六晚上在全院大會上做檢討，我親自來主持。」
易中海臉上的血色還沒恢復，聽見這話又白了一層，低著頭應了聲是。閻埠貴端著搪瓷缸子的手抖了一下，心裡已經在盤算寫檢查的紙和墨水從哪兒省出來。劉海忠癱坐在凳子上，臉上的官癮還沒散盡，嘴張了張又合上，最終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散會後何雨柱推門進屋。秦淮茹正坐在床沿上奶孩子，抬起頭看著他：「王主任讓他們三個做檢討。」
何雨柱把搪瓷缸子擱在桌上，說：「對，周六晚上開大會，王主任親自來聽。」
秦淮茹把孩子換了個姿勢抱著，嘴角彎了一下：「這下他們仨的臉算是丟盡了。」
何雨柱在她旁邊坐下來，說：「丟臉是小事，以後他們再想拿捏我就沒那麼容易了。」
何雨水從屋裡探出頭來，說：「哥你太厲害了，連一大爺都被你治了。」
何雨柱拍了拍她腦袋，說：「不是哥厲害，是王主任講理。」
接下來幾天，院裡難得清靜了一陣子。易中海窩在屋裡寫檢查，鋼筆帽擰開了又蓋上，紙上歪歪扭扭寫了兩行字就寫不下去了。一大媽端了搪瓷缸子放在他手邊，說：「老易喝口水再寫吧。」
易中海沒抬頭，手裡的鋼筆在紙上戳出一個墨點：「寫什麼寫，我活了這麼大歲數，頭一回被逼著寫檢查。」
一大媽在他對面坐下來，嘆了口氣：「你也別怪柱子，那孩子是被你逼急了，你想想，人家跟你說了多少回不行，你哪回聽了。再說了，王主任說的那些話也沒錯，你讓一個有家有口的人天天往寡婦家送飯，這名聲傳出去，人家怎麼在廠里抬頭。」
易中海把搪瓷缸子重重擱在桌上，茶水濺出來灑在信紙上。他抬起頭看著一大媽，眼睛有些發紅：「你一個婦道人家懂什麼，他不給賈家送飯，怎麼拉近和賈家的關係，我這還不是為了咱們倆的養老。」
一大媽愣了一下，說：「那咱們接濟賈家，到時候讓賈家養老。」
易中海冷笑了一聲：「賈家，你指望棒梗給咱們養老？你沒看那孩子被賈張氏慣成什麼樣了。」
一大媽低聲說：「老易，要不咱們收養一個吧。」
易中海擺了擺手，站起來走到床邊躺下，說：「睡覺吧。」就再也不吭聲了。
一大媽坐在桌邊看著那兩張只寫了兩行字的信紙，嘆了口氣，起身把燈吹了。
王主任拍了桌子，說這兩天就去院裡開全院大會，讓他先回去等消息。
他騎上車往菜市場走，車把上掛著個空籃子，風吹得籃子輕輕晃。
在菜市場轉了一圈，買了一條鯉魚、一塊豆腐、一把小青菜。
路過胡同口的時候正碰上閻埠貴蹲在院門口擦他的老花鏡。
「三大爺，還在這兒守門呢。」
閻埠貴把眼鏡戴上，瞅見他車把上掛著的菜，眼睛亮了一下，說：「柱子，買的什麼，讓三大爺瞧瞧。」
何雨柱說：「一條鯉魚，一塊豆腐，沒您的份兒。」
閻埠貴撇了撇嘴，又看了一眼那條鯉魚，喉結滾了一下。
何雨柱把車支好，說：「對了三大爺，街道王主任讓我告訴您，明天晚上王主任來咱院兒開全院大會，讓您提前組織一下。」
閻埠貴噌地站起來，眼鏡差點掉地上，說：「王主任來開全院大會，柱子給三大爺透個信兒，啥事兒？」
何雨柱說：「王主任來了您不就知道了嘛，我先回去做飯了。」
說完推著車進了院子，留下閻埠貴一個人站在門口嘀咕：「王主任來能有什麼事，難道是有什麼新政策，算了不想了，按照要求通知就好了。」
他剛轉身，就看見劉海忠氣沖沖地從外頭回來。
「老劉老劉，誰惹你生這麼大氣。」
「還不是何雨柱，我去食堂打飯，排了那麼長的隊輪到我，他給我打的紅燒肉就那麼幾塊。我好歹是院裡的二大爺，他當著那麼多工友的面一點面子都不給我留。」
他這是目無尊長，我要開全院大會批評他。
劉海忠說完也不等閻埠貴說話，站在院子裡就扯著嗓子喊開了：「各家各戶今天趕緊吃飯，吃完飯開全院大會。」
閻埠貴趕緊拉住他，說：「明天王主任要來咱院開全院大會，你今天開什麼開，衝撞了王主任的會你擔得起嗎？」
劉海忠愣了一下，臉上的官癮還沒消，但一聽王主任要來，那股子氣焰當時就癟了一半。他乾咳了兩聲，說：「明天就明天，明天正好讓王主任評評理，讓王主任看看這何雨柱是怎麼目無尊長的。」
何雨柱回了家系上圍裙。鯉魚刮鱗去鰓打花刀，下油鍋兩面煎到金黃，豆腐切塊，和魚一起小火慢燉。又炒了個青菜，蒸了一鍋白面饅頭。
秦淮茹在裡屋奶孩子，聽見灶台響就抱著孩子走出來，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嘴角彎了一下：「今天吃魚。」
何雨柱把饅頭端上來，說：「給你下奶，多吃點。」
何雨水從屋裡跑出來，吸了吸鼻子，說：「哥你做的紅燒鯉魚真香。」
何雨柱把筷子遞給她，說：「香就多吃點。」
一家人圍在桌邊吃了飯，秦淮茹把孩子放在搖籃里，拿起饅頭掰了一塊慢慢嚼。何雨水往嘴裡扒著魚肉，含含糊糊地說：「哥今天院裡怎麼又有人喊開會。」
何雨柱說：「劉胖子中午在食堂沒蹭到便宜，想開大會批鬥我，被三大爺攔下了。」
秦淮茹抬頭看了他一眼，說：「王主任明天真會來？」
何雨柱點了點頭，說：「親口答應的，明天晚上到。」
秦淮茹沉默了一會兒，說：「你自己留個心眼，別在會上跟人硬頂。」
何雨柱把搪瓷缸子擱下，說：「放心，明天不用我頂，有人替我頂。」
吃完飯何雨柱盛了一碗紅燒鯉魚，拿了兩個饅頭，端著往後罩房走。聾老太太正坐在屋裡剝花生，看見他進來笑了：「好小子，又給老太太送吃的來了。」
何雨柱把碗放在桌上，說：「今天燉了鯉魚，您嘗嘗。」
老太太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嚼著，眯起眼睛：「鮮嫩入味，你小子手藝又長了。」
何雨柱陪她說了幾句話起身告辭。從後罩房出來的時候正碰上易中海端著搪瓷缸子在院子裡站著，他看了一眼何雨柱手裡的空碗，臉上堆起那個幾十年如一日的和事佬笑容。
「柱子又給老太太送飯了，你這孩子心眼好，孝順。」
何雨柱點了點頭沒接話，繼續往自家走。背後易中海站在院子中間，搪瓷缸子裡的水涼了也沒再喝一口。
第二天傍晚，天剛擦黑，中院裡擺起了條凳。閻埠貴挨家挨戶通知了，說今晚王主任來主持全院大會，各家各戶都得去，不許遲到。
院裡的人三三兩兩到了，有人端了搪瓷缸子，有人拿了鞋底子邊納邊等。何雨柱搬了張凳子坐在自家門口，秦淮茹抱著孩子坐在他旁邊，何雨水蹲在腳邊逗搖籃里的弟弟玩。
劉海忠最先站起來，裝模作樣地喝了一口水，把搪瓷缸子重重放在桌上：「今天王主任來之前，我先說兩句。」
他清了清嗓子，又開始了，從四合院的優良傳統講起，講到集體榮譽，講到年輕人要尊重長輩，越說越來勁。今天我要說的重點就是何雨柱，他就是個典型。
「我作為院裡的二大爺，去他食堂打飯，排了那麼長的隊輪到我，他給我打菜的時候手抖得跟篩糠似的，紅燒肉就那麼幾塊。我好歹是院裡的二大爺，他當著那麼多工友的面一點面子都不給我留。」
他就是目無尊長，我現在決定讓他在這裡做深刻的檢討。他必須做出深刻的自我批評，不光要給我這個二大爺面子在廠里多打菜，同樣也要給其他院裡鄰居多打菜。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端著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秦淮茹在旁邊輕輕踢了他一腳，低聲說：「他衝著你來的。」
許大茂正坐在角落裡嗑瓜子，聽見這話湊了過來：「柱爺，這劉胖子是衝著你來的啊。」
何雨柱說：「甭理他，待會兒夠他喝一壺的。」
劉海忠見何雨柱不動彈，嗓門拔得更高了：「何雨柱，你過來作檢討。你現在犯了錯誤，我作為院裡的二大爺糾正你的錯誤，還給了你一個做自我批評、自我改正的機會，你竟然不珍惜。你信不信我們三位大爺發動群眾把你趕出四合院。」
一個聲音從院門口傳過來：「劉海中，你好大的官威啊。」
王主任站在月亮門那兒，手裡拎著個公文包，臉上的表情沉得能擰出水來。劉海忠後半截話全卡在嗓子眼裡，轉過身看見王主任那張臉，臉上的血色刷地褪了個乾淨。
「王主任您別誤會，我不知道您這麼早就到了。」
王主任走到院子中間，沒理劉海忠，先對院裡眾人點了點頭：「今天我來主持這個會，有幾件事要說。」
第一件事，她轉向劉海忠：「劉海中，管事大爺是街道委派的，是讓你給街坊鄰居服務的，不是讓你騎在群眾頭上作威作福的。你剛才那番話我都聽見了，食堂的菜是公家的，分量多少是有規定的，人家何雨柱按規矩辦事你就說他目無尊長，你讓他給你多打菜就是侵占國家財產。你還有什麼資格當這個管事大爺？」
我宣布，即刻起，罷免劉海忠九十五號四合院管事二大爺的職務。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然後有人鼓起了掌。許大茂把手都拍紅了，何雨柱也鼓了幾下。秦淮茹在旁邊低聲說：「這胖子早該下了。」何雨水睜著大眼睛看著這場面，嘴角偷偷翹了一下。
劉海忠站在院子中間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最終一個字也沒說出來，癱坐回了凳子上。
王主任把目光轉向易中海：「易中海，接下來是你的事。劉海忠剛才讓何雨柱多打菜，你覺得有問題嗎？」
易中海不明所以，只能說有問題。
王主任說：「那就好，你讓何雨柱從食堂帶飯盒給賈家，讓何雨柱剋扣工人伙食來補貼私人，這叫什麼，這叫教唆侵占國家財產。何雨柱同志多次拒絕，你還是三番五次在全院大會上點他的名、搞道德綁架。你是一大爺，不帶頭維護國家財產，反而逼著別人犯錯誤，你還有沒有原則？」
易中海額頭上的汗滲了出來，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變。他張了張嘴想辯解，王主任沒給他機會。
「還有，你讓一個有婦之夫天天接濟寡婦，你知道這對何雨柱同志的名聲有多大影響嗎，你知道這對賈家嫂子的名聲有多大影響嗎？」
秦淮茹抱著孩子坐在旁邊，聽到這裡微微皺了皺眉，何雨水也抬起頭看了易中海一眼，小姑娘的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王主任說：「易中海，我代表街道宣布，你的一大爺職務暫時代理，以觀後效。以後不許再讓何雨柱同志給賈家帶飯盒，不許在全院大會上搞道德綁架。你要向何雨柱同志學習，人家年紀比你輕，思想覺悟比你高。」
何雨柱這時候從座位上站起來倒了杯水端過來：「王主任您喝杯水消消火兒。」
王主任接過水杯喝了一口，語氣緩和了些：「柱子這孩子手藝好心眼也好，你們院裡以後有什麼困難可以互相幫襯，但誰要是再搞攤派搞道德綁架，街道第一個不答應。」
秦淮茹把孩子放進搖籃里，轉過身來看著他：「王主任今天把劉海忠擼了，把易中海也敲打了。」
何雨柱把搪瓷缸子擱在桌上，說：「對，以後他們再想拿捏我就沒那麼容易了。」
何雨水從外面跑進來，臉上帶著興奮：「哥你看見劉海忠那臉色了嗎，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何雨柱拍了拍她腦袋，說：「看見了。」
秦淮茹坐在床沿上嘴角彎了一下：「王主任讓他們三個做檢討。」
何雨柱點點頭，說：「周六晚上開大會，王主任親自來聽。」
何雨水在旁邊補了一句：「嫂子你沒看見許大茂那傢伙鼓掌鼓得手都紅了。」
何雨柱在她們旁邊坐下來，窗外院裡各家各戶的燈陸續滅了，賈家的燈也滅了，易中海家的燈還亮著，透過窗戶紙能看見他一個人坐在桌前，搪瓷缸子擱在手邊，身影一動不動。
秦淮茹把孩子往懷裡摟了摟，說：「這下消停了。」
何雨柱點點頭，說：「再鬧也不怕了。」
何雨水說：「哥你真厲害。」
王主任宣布散會之後，又補了一句：「易中海、閻埠貴、劉海忠，你們三個周六晚上在全院大會上做檢討，我親自來主持。」
易中海臉上的血色還沒恢復，聽見這話又白了一層，低著頭應了聲是。閻埠貴端著搪瓷缸子的手抖了一下，心裡已經在盤算寫檢查的紙和墨水從哪兒省出來。劉海忠癱坐在凳子上，臉上的官癮還沒散盡，嘴張了張又合上，最終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散會後何雨柱推門進屋。秦淮茹正坐在床沿上奶孩子，抬起頭看著他：「王主任讓他們三個做檢討。」
何雨柱把搪瓷缸子擱在桌上，說：「對，周六晚上開大會，王主任親自來聽。」
秦淮茹把孩子換了個姿勢抱著，嘴角彎了一下：「這下他們仨的臉算是丟盡了。」
何雨柱在她旁邊坐下來，說：「丟臉是小事，以後他們再想拿捏我就沒那麼容易了。」
何雨水從屋裡探出頭來，說：「哥你太厲害了，連一大爺都被你治了。」
何雨柱拍了拍她腦袋，說：「不是哥厲害，是王主任講理。」
接下來幾天，院裡難得清靜了一陣子。易中海窩在屋裡寫檢查，鋼筆帽擰開了又蓋上，紙上歪歪扭扭寫了兩行字就寫不下去了。一大媽端了搪瓷缸子放在他手邊，說：「老易喝口水再寫吧。」
易中海沒抬頭，手裡的鋼筆在紙上戳出一個墨點：「寫什麼寫，我活了這麼大歲數，頭一回被逼著寫檢查。」
一大媽在他對面坐下來，嘆了口氣：「你也別怪柱子，那孩子是被你逼急了，你想想，人家跟你說了多少回不行，你哪回聽了。再說了，王主任說的那些話也沒錯，你讓一個有家有口的人天天往寡婦家送飯，這名聲傳出去，人家怎麼在廠里抬頭。」
易中海把搪瓷缸子重重擱在桌上，茶水濺出來灑在信紙上。他抬起頭看著一大媽，眼睛有些發紅：「你一個婦道人家懂什麼，他不給賈家送飯，怎麼拉近和賈家的關係，我這還不是為了咱們倆的養老。」
一大媽愣了一下，說：「那咱們接濟賈家，到時候讓賈家養老。」
易中海冷笑了一聲：「賈家，你指望棒梗給咱們養老？你沒看那孩子被賈張氏慣成什麼樣了。」
一大媽低聲說：「老易，要不咱們收養一個吧。」
易中海擺了擺手，站起來走到床邊躺下，說：「睡覺吧。」就再也不吭聲了。
一大媽坐在桌邊看著那兩張只寫了兩行字的信紙，嘆了口氣，起身把燈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