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給雨水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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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何雨柱一進門就看見何雨水坐在聾老太太的床沿上,低著頭,眼睛紅紅的。

  老太太正拍著她的手背,無聲地安慰著。

  何雨柱心裡跟明鏡似的。

  撫養費這事,在妹妹心裡系了這麼多年,就是一個死疙瘩。

  今天,就是解開這個疙瘩的日子。

  秦淮茹抱著孩子跟在後面進來,小傢伙剛睡醒,睜著大眼睛四處看。

  秦淮茹在何雨水旁邊坐下,把孩子放在腿上,輕輕握了握何雨水的手,沒有說話。

  上午十點,日頭正好。

  易中海抱著養子承恩,坐在自家門口的台階上曬太陽。

  孩子在他懷裡咯咯地笑,他那張刻著歲月痕跡的臉上,難得地浮現出幾分柔和。

  看見何雨柱一個人走過來,易中海愣了一下,隨即抱著孩子站起身,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客氣,說柱子,來了。

  何雨柱點點頭,目光在那個小小的孩子身上停留了一瞬,開口道,一大爺,讓一大媽帶四個孩子去後罩房陪老太太說說話吧,中午飯我來做,淮茹也在那邊,能幫著照看。

  正好,咱們爺倆單獨聊聊。

  易中海渾身一僵,抱著孩子的手臂緊了緊,隨即明白了什麼,沉默地點了點頭。

  一大媽很快就領著四個孩子去了後罩房。

  秦淮茹正坐在老太太屋裡逗孩子玩,見一大媽帶著四個孩子進來,連忙起身幫著安頓。

  小英規規矩矩地坐在凳子上,念恩和念福擠在一起好奇地看著秦淮茹懷裡的小弟弟,承恩在搖籃里吮著手指頭。

  秦淮茹從兜里掏出幾顆糖分給幾個孩子,小英雙手接過去說了聲謝謝嬸嬸,念恩和念福也跟著喊謝謝嬸嬸。

  聾老太太在旁邊看著,臉上露出欣慰的笑。

  易家這邊,屋裡只剩下何雨柱和易中海兩個人。

  何雨柱也不客氣,脫了外套,捲起袖子,從網兜里拿出肉和菜,就在廚房的案板上梆梆梆地切了起來。

  刀聲規律而清脆,打破了屋裡的沉默。

  一大爺,今兒就咱們爺倆,誰也別藏著掖著,何雨柱頭也不抬,手裡的刀穩得很。

  易中海坐在小板凳上,背對著門口,腰杆佝僂著,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壓著。

  他盯著地上的一塊磚縫,看了很久很久,久到何雨柱已經切完了所有的配菜。

  一聲長長的嘆息,終於從易中海的胸腔里吐了出來。

  柱子,我對不起你,更對不起雨水。

  他像是打開了話匣子,把當年如何鬼迷心竅,如何截留了何大清寄回來的撫養費,這些年心裡又是如何備受煎熬,一五一十地全說了出來。

  何雨柱全程沒有回頭,只是靜靜地聽著,手裡的菜刀一直沒停,將一塊五花肉切成了薄厚均勻的肉片。

  直到易中海說完,重新陷入沉默,何雨柱才停下手裡的動作,將切好的肉片碼進碗裡。

  一大爺,道歉這事,是你跟雨水之間的事,他的聲音很平靜,我沒法替她原諒你。

  易中海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黯然,隨即又堅定起來,點了點頭,說我知道,今天當著老太太的面,我給她鞠躬。

  何雨柱嗯了一聲,算是應下了。

  行。

  很快,易中海家的煙囪里就冒出了炊煙,濃郁的肉香味順著風飄滿了整個中院。

  閻埠貴蹲在自家門口,抽著旱菸,鼻子一個勁兒地往易中海家方向聳動,嘴裡小聲嘀咕著,嚯,這什麼菜啊這麼香,可惜了,今天沒我的份兒。

  賈家的窗戶也開著,賈張氏那張胖臉湊在窗口,聞著肉香,口水都快流下來了,嘴裡卻罵罵咧咧,說這個老易,領養了幾個小崽子,就把我們家忘了,白眼狼,也不想想以前誰幫他。

  棒梗在屋裡吵著要吃肉,哭鬧聲攪得賈張氏心煩意亂。

  她眼珠子一轉,把劉艷芳從屋裡推了出來,手裡塞給她一個裝著幾個雞蛋的布袋,說去,上你一大爺家看看,就說送幾個雞蛋過去,見機行事,看能不能弄點肉回來。

  劉艷芳心裡一百個不情願,但被賈張氏催得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提著雞蛋敲響了易中海家的門。

  門一開,看見何雨柱正在灶台前顛勺,火光映著他的側臉。

  易中海則坐在桌邊,一言不發。

  劉艷芳臉上立刻堆起笑,提著雞蛋走進去,順勢就要捲袖子,說一大爺,柱子哥,我來搭把手。

  易中海站了起來,沒讓她靠近廚房,直接開口,聲音平淡卻疏離,說不用了,都準備好了,你回去吧。

  劉艷芳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不死心,把手裡的雞蛋往前遞了遞,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說一大爺,棒梗在家裡鬧著要吃肉,我們家實在是揭不開鍋了。

  易中海看著她,眼神里沒有了以往的心軟和猶豫。

  艷芳,他緩緩開口,一字一句都透著不容置喙的決絕,我們今天有家事要談,不方便有外人在場,你先回去吧。

  外人。

  這兩個字像兩根針,扎得劉艷芳心裡一抽。

  灶台前的何雨柱,從頭到尾,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她根本不存在。

  劉艷芳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提著那袋雞蛋的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最後只能訕訕地應了一聲,轉身狼狽地走了。

  飯菜很快上桌,四菜一湯,葷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一大媽領著四個孩子,陪著聾老太太從後罩房過來了。

  秦淮茹抱著孩子走在最後,小傢伙在她懷裡咿咿呀呀地揮著小手。

  眾人圍著桌子坐下,屋裡頓時熱鬧起來。

  何雨水扶著聾老太太坐下,又幫著秦淮茹安頓好孩子,自己才在桌邊坐下來。

  小英坐在何雨水旁邊,念恩和念福擠在一起,承恩在搖籃里安靜地吮著手指頭。

  就在聾老太太準備動筷子的時候,易中海突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走到桌子中間,對著何雨水,一言不發,然後深深地、鄭重地鞠下了一躬。

  所有人都愣住了,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雨水,易中海彎著腰,聲音沙啞而沉重,這些年,一大爺做了對不起你和你哥的事。

  你爹寄回來的撫養費,我昧著良心截了。

  今天,當著老太太的面,我跟你鄭重地道歉。

  何雨水眼圈一下子就紅了,趕緊站起來想去扶他,說一大爺,你這是幹什麼。

  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滾落下來。

  她扶著易中海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說一大爺,你別這樣,一大媽對我好,我心裡都記著,以前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秦淮茹抱著孩子站起來,輕輕拍了拍懷裡快要睡著的孩子。

  一大爺,她開了口,聲音溫和卻有力,柱子跟我都記得,小時候雨水餓肚子是一大媽給熬的粥,我坐月子的時候也是一大媽幫襯著。

  這些好事,我們也都記著呢。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人犯了錯,改了,日子還能往前過。

  易中海聽到這話,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低下頭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發出聲音,說淮茹,謝謝你。

  聾老太太滿意地看了秦淮茹一眼,拿起筷子在桌上輕輕敲了一下,說行了行了,今天是高興的日子,都坐下吃飯,柱子,倒酒。

  易中海又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遞到何雨水面前,說這是這些年欠你的,還有利息,你收下。

  何雨水連連擺手,怎麼都不肯要。

  最後,信封被塞到了何雨柱手裡。

  何雨柱掂了掂,看著易中海布滿血絲的眼睛,點了點頭,把信封揣進了兜里。

  一大爺,這事,翻篇了。

  聾老太太看著這一幕,蒼老的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用力一敲桌子,說開飯。

  飯桌上,小英夾了一塊肉站起來踮著腳尖放進何雨水碗裡,說雨水姐姐吃。

  何雨水愣了一下,然後把那塊肉放進嘴裡慢慢嚼,嚼著嚼著眼淚又下來了。

  這次不是委屈,是釋懷。

  秦淮茹在桌子底下輕輕握了握何雨水的手。

  何雨柱看在眼裡,端起酒杯跟易中海碰了一下,什麼都沒說。

  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幾個孩子吃得滿嘴油光,聾老太太喝了兩盅酒臉上泛著紅光,一大媽抱著承恩餵米糊嘴角一直翹著。

  易中海多年壓在心口的巨石,終於落了地。

  劉艷芳提著那袋原封不動的雞蛋回到賈家,賈張氏一看,臉當場就垮了下來,說怎麼回事,肉呢,老易沒給。

  劉艷芳低著頭,小聲說,一大爺家今天有事,來了客人,沒讓我進門。

  賈張氏一把搶過那袋雞蛋,罵罵咧咧地收進了自己屋裡。

  劉艷芳一個人坐在床沿上,腦子裡反覆迴響著易中海那句話——不方便有外人在場。

  外人。

  什麼時候起,她也成了易家的外人了。

  她忽然清醒地意識到,那個可以任由她和賈張氏拿捏、予取予求的易中海,已經徹底不見了。

  窗外,易中海家隱隱約約傳來一陣陣笑聲,小英在院子裡追念福,念恩在門口喊姐姐等等我,那麼清晰,又那麼遙遠。

  劉艷芳聽著,聽著,搭在膝蓋上的手指,慢慢攥緊了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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