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賊名遠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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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張氏暴打親孫子的那場大戲,剛落下帷幕時,院裡人還真有不少同情她的。

  畢竟,被當成眼珠子疼的孫子偷了養老錢,換誰誰都得氣瘋了。

  可這事兒過了兩天,大伙兒咂摸出不對味兒了。

  後院,閻埠貴家。

  三大媽一邊擇著韭菜,一邊跟自家老頭子念叨:「老閻,你說這賈張氏也真是,把棒梗打得跟個血葫蘆似的,到現在還下不來床呢。」

  閻埠貴端著個茶缸,吹了吹上面的茶葉末,眯著眼睛,一副看透一切的精明相。

  「你懂什麼,頭髮長見識短。」

  「那老婆子打的不是棒梗,是算盤珠子,噼里啪啦響著呢。」

  三大媽一臉不解:「什麼算盤珠子?」

  閻埠貴放下茶缸,壓低了聲音:「你想想,她鬧這一出,最後圖了個啥?不就是讓劉艷芳每個月多給她五塊錢嗎?棒梗偷錢是真,可她借題發揮,把一頓家法變成了斂財的工具,這才是她的目的。」

  「你是說……她是故意的?」三大媽驚得手裡的韭菜都掉了。

  「不然呢?」閻埠貴撇了撇嘴,「棒梗是她親孫子,平時護得跟眼珠子似的,真捨得下那麼重的手?演戲給劉艷芳看,也給全院人看呢。她就是掐准了劉艷芳心疼兒子,不敢不從。這一頓打下去,不僅錢到手了,以後劉艷芳在她面前,更是屁都不敢放一個。高,實在是高!」

  閻埠貴一番分析,說得三大媽是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這老婆子,心真黑啊。」

  不止閻埠貴,院裡的人精們,比如一直冷眼旁觀的易中海,還有壓根沒摻和的何雨柱,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他們看穿了,但沒人說破。

  最痛苦的,莫過於當事人劉艷芳。

  起初,她也被賈張氏那股瘋勁兒嚇住了,滿心都是對兒子的擔憂和對婆婆的恐懼。可夜深人靜,她抱著身上塗滿藥膏、疼得直哼哼的棒梗,腦子越想越清醒。

  婆婆真的是因為心疼那六十塊錢才下那麼狠的手嗎?

  不對。

  她鬧事的起點,是誣陷自己偷錢。發現真兇是棒梗後,那股怒火更像是找到了一個完美的宣洩口,最終的目的,就是為了那每個月五塊錢的「賠款」。

  自己被逼著簽下了這個「不平等條約」,而那個遍體鱗傷的兒子,不過是婆婆用來拿捏自己的工具。

  想通了這一層,劉艷芳的心像是被泡進了冰窟窿里,從裡到外涼了個透。她看著懷裡睡夢中還因為疼痛而抽搐的兒子,眼神里最後一絲溫情和忍讓,也悄然熄滅,

  而趴在床上的棒梗,感受著背上火辣辣的劇痛,心裡對奶奶的孺慕之情早已被滔天的恨意所取代。他想不通,為什麼奶奶會因為一點錢,就對他下這麼狠的手。

  一顆怨恨的種子,就此在賈家祖孫三代的心裡,同時生根發芽。

  然而,這件事的發酵速度,遠超所有人的想像。

  棒梗偷錢挨打的事,第二天就在學校里傳遍了。小孩子嘴上沒把門,添油加醋地把棒梗描述成一個偷遍全家無敵手的大盜。

  「聽說了嗎?賈棒梗偷了他奶奶六十塊錢!」

  「何止啊,我聽說他從小就偷,院裡鄰居的白菜、煤球,他都偷!」

  「真的假的?這麼厲害?」

  「那可不,手藝是從他奶奶那兒傳下來的,祖傳的!」

  流言就像長了腿,以學校為中心,迅速向四周的街道輻射。不出三天,紅星街道下屬的好幾個社區,都知道了四合院出了個賈家,祖孫三代,都以「偷」聞名。

  不知道是誰最先開始,給棒梗起了一個響亮又極具嘲諷意味的外號——盜聖。

  這個外號,像病毒一樣傳播開來,很快就取代了棒梗的本名。

  「喲,那不是盜聖嗎?」

  「快看快看,盜聖出巡了,大伙兒看好自己的錢包!」

  賈家,徹底成了整個紅星街道的笑柄。

  這股風,終於還是吹進了紅星街道辦事處。

  王主任聽著下屬的匯報,一張臉黑得能滴出墨來。

  「豈有此理!」

  王主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響,「咱們街道年年都是先進單位,就是因為有這種害群之馬,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家風不正,子不教,母之過!這件事必須嚴肅處理,殺一儆百!」

  雷厲風行的王主任,立刻聯繫了轄區派出所和婦聯。

  當天下午,一輛吉普車就停在了四合院門口。

  王主任帶著兩名公安民警,還有一位婦聯的幹事,臉色嚴肅地走進了院子。

  院裡眾人一看這陣仗,心裡都咯噔一下,知道這是要出大事了。

  「易中海!田大奎!把賈家的人給我叫出來!」王主任中氣十足的聲音在院中響起。

  賈張氏正躺在屋裡哼哼唧唧,聽到動靜還有些不耐煩,一開門看到門口站著公安,腿肚子當場就軟了。

  劉艷芳和還在養傷的棒梗也被叫了出來,三個人跟犯人似的站在院子中央。

  王主任目光如刀,在三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賈張氏身上:「賈張氏,你家的事情,現在整個街道都傳遍了!你還有臉待在家裡?」

  賈張氏剛想撒潑,一接觸到旁邊公安同志嚴厲的眼神,瞬間就把話憋了回去,只敢小聲嘟囔:「是棒梗不懂事……」

  「他不懂事,你當長輩的也不懂事嗎?」王主任毫不客氣地打斷她,「我問你們,院裡誰家沒被你們家順過東西?今天當著公安同志的面,都給我說清楚!」

  有了官方撐腰,鄰居們再無顧忌。

  「王主任,她偷過我們家的大白菜!」

  「還有我家的煤球,剛堆在門口,一轉眼就少一堆!」

  「她還偷過我家掛在外面的鹹肉!」

  ……

  一時間,群情激奮,控訴聲此起彼伏。賈張氏被罵得狗血淋頭,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卻一個字都不敢反駁。

  王主任目光轉向易中海:「易中海,你是一大爺,院裡的事情你都看在眼裡,為什麼不及時上報,縱容這種歪風邪氣?」

  易中海羞愧地低下頭,向前一步,沉聲道:「王主任,是我的失職。我總想著鄰里和睦,對賈家多有包庇,我檢討。」

  他這一表態,等於徹底放棄了賈家。

  最後,王主任的矛頭直指劉艷芳。

  「劉艷芳!兒子犯錯,你這個當媽的難辭其咎!棍棒底下出不了孝子,但疏於管教,必然養出敗類!你對得起你死去的丈夫嗎?對得起國家對你的培養嗎?」

  一連串的質問,讓劉艷芳的臉白得像紙,她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用手死死攥著衣角。

  那名年輕的公安民警走到棒梗面前,蹲下身,神情嚴肅。

  「小朋友,你知道偷竊是犯法的嗎?你現在年紀小,我們對你進行口頭警告。但如果再有下一次,就不是在院子裡說幾句那麼簡單了,你將會被送去少年管教所,在那裡接受勞動改造!」

  「少年管教所」五個字,像五座大山,狠狠壓在了棒梗的心上。他看著面前身穿制服的公安,嚇得渾身發抖,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這次的哭,不是因為挨打的疼痛,而是發自內心的恐懼。

  賈家,在所有鄰居和官方的見證下,被釘在了恥辱柱上,再無翻身的可能。

  劉艷芳站在人群的焦點,承受著四面八方或同情、或鄙夷、或幸災樂禍的目光,她垂著頭,沒有人看到,她的眼睛裡,慢慢燃起了一簇絕望而瘋狂的火苗。

  ,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軋鋼廠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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