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吞河婆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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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扎著馬尾辮的青衣少女,與腰後懸掛長劍、腰間佩戴玉佩的俊秀青年,一同漫步在騎龍巷。

  少女的胳膊一直被俊秀青年挽著,絕美面容微微泛紅,只是少女不願在他面前露怯,一直強撐著,心裡不斷告訴自己,爹說了,江湖兒女不拘小節。

  少女笑容牽強道:「韓楚風,你怎麼又惹我爹生氣了?」

  俊秀青年大喊冤枉,濤濤苦水如江河泛濫一發不可收拾:

  「秀秀,你是不知道,方才我百般勸說,讓老阮,哦不,讓阮師幫我買下壓歲鋪子。我說既然秀秀愛吃這些零食,那咱們就得滿足她,可你爹不高興了,說什麼,啊,想用個鋪子騙走我女兒?那可不行,必須得加上一個酒鋪。我一聽,這不是明擺著他想喝酒找藉口嗎?」

  韓楚風停下腳步,雙手輕輕按在青衣少女的肩膀上,目光格外真摯:

  「秀秀,真不是我小氣。主要是我確實沒那麼多銀子啊。我就跟你爹商量,我說要不咱們先緩一緩,等我出去掙些銀子,一定把酒鋪也買下來。結果你爹一聽就不樂意了,追著我要打要殺的……」

  俊秀青年說得煞有其事,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阮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眉眼彎彎。

  她這一笑,身子也跟著輕輕顫動,胸前那對豐腴的峰巒隨之微微起伏,在春日的陽光下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線,當真是風景獨好。

  俊秀青年的目光不由地被吸引過去,但很快就意識到不妥,連忙移開視線,故作鎮定地咳嗽了一聲。

  青衣少女心裡暗暗竊喜,他願意花心思、甚至不惜惹怒爹來同我說這些,那是不是意味著……其實他也是在意我的?

  阮秀開心地拍了拍胸脯,認真說道:「你放心,我爹那邊我去跟他說,一定幫你把鋪子買下來。」

  其實少女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倒不全是為了往後能白吃糕點,雖然那也很讓人開心。她只是想著,若是他在小鎮有了鋪子,有了牽掛,那是不是就會經常回來?

  回來了,自己便又能時常見到他了。

  這個念頭讓她心裡甜絲絲的,比吃了一塊世上最甜的蜜餞,還要甜。

  返回鐵匠鋪子的路上,少女問除了開糕點鋪子,還要不要再買幾座山頭,她不惜泄露天機,說現在買山頭划算得很,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只是俊秀青年東翻翻西翻翻,最後摸出五枚小暑錢,舔著臉問道,這點錢能不能買下一座山頭?最好是有山有水靈氣充裕的,比如龍脊背。

  阮秀呵呵笑著不說話。

  不想打擊他。

  溪邊,有個草鞋少年正在練習六步走樁,一趟一趟的很是認真。

  俊秀青年看了眼,頓時頭大如斗。

  非是他恃才傲物,仗著自己天賦高就瞧不起那些努力登山的人。

  實在是他天生就缺了點兒耐心。

  尤其年幼時流落市井,終日惶惶,不僅要躲避他人的驅逐毆打,還得時時提防著別一覺醒來就成了地痞流氓的「盤中餐」,那時候能活著已是不易,哪有時間供他這樣揮霍?

  其實他心裡是有些羨慕陳平安的。

  雖說年少清苦,可終究有人願為你捨命,有人願為你鋪路。

  世上比你陳平安更苦的人不是沒有,只是在生存的逼迫下,很多人早已迷失了本心。一個人最難能可貴的,並非敢於直面磨難,而是歷經磨難後,依舊不改初心。

  這也是韓楚風願意將另一條路送給他的原因。

  韓楚風故意板起臉,佯裝不快:「陳平安,你是不打算當劍仙了是吧?顧祐那套破拳法你練得這麼起勁,我教你的劍法怎麼不見你練?」

  草鞋少年撓撓頭,沒好意思說方才阮師傅警告過他,「再敢練韓楚風的劍法就給我滾蛋」,只是嘿嘿笑道:「韓大哥,你這幾天去哪兒了?我還以為你也走了。」

  韓楚風望了眼潺潺溪水,走到少年身旁,拍了拍他的肩:「我也快離開了。動身前還有幾件事要辦。你先回家,晚上我去找你。」

  草鞋少年點點頭,向阮秀道別後,小跑著離開了。

  待陳平安走遠,韓楚風轉向阮秀,神色認真道:「秀秀姑娘,我離開以後,若是可以……還請你在力所能及時,照看他一二。」

  阮秀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因為她覺得,這個陳平安也很不錯。

  俊秀青年與青衣少女來到溪畔,韓楚風望著清澈的溪水,右手食指和中指並指如劍,向上一翻一挑,溪水倏然沸騰,隨著白衣劍客一聲輕喝,緩緩東流的溪水,竟逆流而上,於俊秀青年面前形成一個漩渦。

  漩渦急轉,露出乾涸河床。

  如今洞天破碎,四位聖人精心布置的禁制也隨之消失,因此此地已不禁術法神通。

  韓楚風觀東海創出驚濤劍意,天下水脈在他面前皆可化劍,馭水神通更不遜一方江河正神,若他現在不是武夫,而是元嬰境巔峰的劍仙,方才化水為劍的同時,區區河神,早就被他凝於劍中,成為劍靈般的存在。

  被水道困住的年輕河婆苦苦哀求道:「大仙大仙,奴婢只是經過此地,絕無害人之心啊。」

  韓楚風嗤笑一聲:「老婆婆,前些日子我就說過,我瞧你眼梢帶俏,想必年輕的時也有兩分姿色,果不其然,嗯,你這幅模樣,確實有資格上船。」

  被韓楚風以水劍控制河婆,容貌迅速衰老,心中憤恨無比,卻只敢可憐嗚咽,「大仙說的是,大仙說的是,是奴婢有眼不識泰山,當日衝撞了你。求大仙大發慈悲,饒過奴婢的這次吧。」

  阮秀有些好奇,此時的韓楚風愈發誘人,就像一大塊酒釀桂花糕,讓她忍不住想咬上一口,馬尾辮少女喉頭滾動,下意識舔了舔嘴唇。

  俊秀青年心有所感,卻並未在意,而是說道:「馬婆婆,你與那少年的事,我一清二楚,你如果再敢對他生出芝麻綠豆大的心思,呵。」

  韓楚風冷笑一聲,指尖劍氣縈繞,霎時,原本年輕婦人模樣的河婆瞬間衰老,痛苦哀嚎:「我的金身,你居然打碎了我一半金身?」

  吸收了半具河婆金身,俊秀青年眼中隱有金光一閃而逝。

  他指尖輕彈,直接將哀嚎的馬婆婆打入水中,冷冷道:「這就是給你的教訓。再讓我覺察出你有半分非分之想,便是遠隔千萬里,我也可以讓你瞬間飛灰湮滅。」

  說完,便與一直安靜旁觀的青衣少女聯袂而去。

  阮秀跟在他身側,偷偷抬眼看了看他冷峻的側臉,心跳莫名快了幾分。

  等他們走遠,溪水重新恢復平靜。

  河婆自水底浮現,露出一張充滿怨毒與猙獰的老嫗臉龐,眼中儘是恨意。只是這時,一聲怒喝如驚雷般在她心湖中炸響:

  「蠢貨!收起你的無知!要不是那年輕人心中尚有顧慮,方才便直接打碎你全部金身,將你吞入腹中!你還敢對此人心懷殺意?也不怕讓人笑掉大牙!他是你惹得起的人嗎?!」

  河婆渾身一顫,猛然驚醒,再不敢多想,瞬間潛入水底,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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