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圍殺韓楚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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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驪邊境野夫關城門大開,千餘鐵騎朝著紅燭鎮方向疾馳狂奔,馬蹄聲撼天動地,碾過初晨的原野。

  為首一騎,是個身材敦實、面容沉毅的中年將領,披著大驪制式將領甲冑。

  他身側,一名臉上帶著疤痕的年輕副將催馬趕上,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的怒意:「韓將軍,兵部所言……紅燭鎮那人,當真是那韓楚風?!」

  被稱作韓將軍的主將沉聲道:「王爺親口傳令,豈能有假?」

  年輕副將咬牙切齒道:「好賊子,疆場屠我袍澤,毀我關隘,如今居然還敢踏足大驪疆土!當真欺我大驪無人不成?」

  那名野夫關騎軍主將同樣怒不可遏,斟酌一番後,小聲道:「不止我野夫關。王爺已傳令南方邊境所有關隘軍鎮,抽調近半數主力野戰輕騎……此番,王爺親自掛帥,誓要將那賊子誅殺於國境之內!」

  年輕副將哈哈大笑:「若能誅殺此獠,我死而無悔!」

  與此同時。

  距紅燭鎮不遠的玉液江上,殘破的江神祠內。

  那位宮裝破碎、氣息萎靡的江水正神,正以殘餘香火艱難維繫著金身不散。祠外忽然傳來腳步聲,一個身材魁梧、袒胸露腹的壯漢,大步闖入。

  他環顧祠內慘狀,目光落在形容悽慘的女神身上,沉聲問道:「何人所為?」

  女神艱難抬首,慘然道:「一白衣男子,攜一蛟龍少女……強行走江,吞我水運,碎我金身,奪我百年積蓄……」

  「可是自驪珠洞天方向而來?」壯漢追問。

  「正是……」

  「好!好!好!」

  壯漢連喝三聲「好」,每一聲都比前一聲更重,怒極反笑:「好你個韓楚風!當年傷我山門顏面,殺我同門,如今還敢在我大驪境內如此跋扈!真當我是泥捏的不成?」

  他不再多言,轉身大踏步離開神祠,一步踏出五六丈遠,行走於水面如履平地,很快便來到了棋墩山的一處山脈。

  漢子結下腰間酒壺喝了口酒,戰意昂揚。

  ......

  去往野夫關的官道上,兩輛馬車不疾不徐向南而行。

  韓楚風左手拿著齊靜春贈送的棋譜,右手時不時落子於棋盤上,神色認真,頗有幾分謀士風範。

  可若是有略懂棋道的人在此,段位無需太高,便能一眼看出,此局,不堪入目。

  韓楚風雙指捻住一枚黑子,抵住下巴,眉頭緊皺,開始有些舉棋不定。

  奇怪,此時黑子勢頭正旺,按齊先生棋譜上所說,這叫「龍勢已成,只待點睛,便可一飛沖天」。那下一步就該畫龍點睛啊!可怎麼要下在無關痛癢的邊角一隅呢?

  俊逸男子百思不得其解,心中盤算了下,若依棋譜,黑子先前累積的先手厚勢將蕩然無存,甚至還要平白讓出足足五子之利。

  他搖了搖頭,覺得齊先生學究天人,但也不一定全對,正所謂下棋如用劍,講究個氣勢如虹,一往無前。哪有自折鋒芒的道理?

  韓楚風自言自語,還是落子天元,霎時,黑子氣機貫通,那條「大龍」仿佛活了過來,張牙舞爪,要將白子盡數絞殺。

  韓楚風滿意地點點頭:「這才對嘛。該進則進,該殺則殺,扭扭捏捏的,哪有點劍客的樣子?」

  他拿起酒罈剛要飲酒,卻神色一凝。

  身後車廂正與婦人說笑的白素,秀眉蹙起,掀開車簾,望向韓楚風所在的馬車,以心聲告知:

  「主人,東南、正南、西南三個方向,均有大量馬蹄聲,正合圍而來,距離約三百里,速度極快。另外……紅燭鎮方向,有一股極強的氣血波動正在快速接近,應是武夫,境界……與你相差無幾。」

  「知道了。」

  韓楚風將棋盤棋子收於咫尺物內,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宋長境動作倒是不慢。」

  他早料到強行走江、劫掠水神府邸會驚動大驪朝廷,只是沒想到這位大驪藩王的反應如此激烈,動作如此迅猛。

  看來上次驪珠洞天那一戰,這位王爺是記恨在心,憋著口氣要找回場子。

  至於紅燭鎮這股氣息,有些熟悉,九境武夫,大驪除了宋長境外,好像只有一個叫劉獄的。

  若是劉獄,他還敢在自己面前出現?

  呵,真是不知死活。

  俊美男子思忖片刻,以他現在的修為,怕是無法同時應對宋長境和劉獄,但如果趁宋長境未到,拿劉獄當破境契機,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韓楚風掀開車廂側面的小簾,對外面騎馬隨行的高禛淡然道:「傳話給後車,你們先行不用管我,我會在下個郡城追上你們,若是沒有,便在野夫關匯合。」

  高禛聞言,心頭一凜。他雖然未察覺到遠處異動,但見韓楚風神色雖淡,語氣卻不容置疑,立刻抱拳:「晚輩遵命!」

  他掉轉馬頭,同時暗中對老宦官使了個眼色。

  老宦官微微頷首。

  婦人被突然的加速晃了一下,扶住車廂壁,有些不安地問:「白素姑娘,這……這是怎麼了?為何突然行得這般急?」

  白素已恢復巧笑倩兮的模樣,挽住婦人的胳膊,安撫道:「夫人莫慌,我家公子說前方風景獨好,想趕在日落前抵達,好讓夫人和李姑娘賞看呢。咱們坐穩些便是。」

  一襲白衣,腰佩長劍的俊逸男子身形一閃,便出現在玉液江水神廟內,區區百里,瞬息可達。

  沖澹江、繡花江、玉液江,三江水性各異:繡花江水面寬闊,水性最柔;沖澹江水流湍急,故而水性最烈;玉液江相對河道最短,水性無常。

  而玉液江的水神娘娘也是個出了名的會「做人」,長袖善舞,與沿岸官府、山上修士乃至鄰江水神都維繫著不錯的關係。

  水神廟廢墟之中,玉液江水神娘娘望著去而復返的白衣男子,心中不由暗道:「好賊子,果然膽大妄為,竟真敢去而復返。」

  她艱難抬首,聲音淒楚,帶著幾分自嘲:「韓劍仙……這是覺得妾身府中還有遺漏的寶物,回來再搜刮一番?」

  「嘖。」

  韓楚風輕笑一聲,坐在傾倒的供桌一角,用劍鞘挑起玉液江水神的下巴,迫使她與自己對視,笑容溫和:

  「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一,我碎了你的金身,把你這一江水運、香火神力,餵給我家那饞嘴的奴婢。她剛化形,正需進補。」

  「二,我以秘法煉化整條玉液江,你為我劍奴,十年後我還你自由,還可助你修為再進一步,窺探元嬰門檻。」

  他頓了頓,劍鞘抵在她咽喉處,溫聲道:「選吧。但選錯了,可是要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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