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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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素霸占了小院最好的房間用以調息,青衣小童自告奮勇守在門外為她護法,至於他們那個至親至愛,又極好說話的主人,則被趕到了三樓露台。

  夜風微涼,韓楚風躺在露台的椅子上,仰頭望著滿天星辰,腦中那個已有些模糊的身影,漸漸清晰。她眉如遠山。

  次日,朝陽灑在鐵券河上,波光粼粼。

  韓楚風傳音給紫陽府府主黃楮,讓他半柱香內召集所有門內高層來劍叱堂,他特意叮囑,這是你們祖師吳懿的意思,並給予他生殺大權,誰敢不來,他便一劍斬了。

  早已將韓楚風視作「祖師爺」的黃楮自不敢怠慢,借著韓楚風昨夜顯露的威勢,他真真正正當了回府主,一道道命令迅速傳遍紫陽府各處洞府、別院。

  紫陽府,劍叱堂。

  韓楚風手持「開天」,堂而皇之地坐在主位那把紫檀龍椅上。已鞏固元嬰境界的白素,坐在他左手邊第一個位置,鵝黃裙擺迤邐,神色淡然。

  青衣小童雙臂環胸,趾高氣揚地站在韓楚風身側,斜睨著魚貫而入的眾人,眼神倨傲,視這群平日高高在上的仙師如土雞瓦狗。

  除了幾位氣息奄奄、如風中殘燭的老人,躲在洞府閉死關,府內現存的所有高層,總計二十餘人,此刻皆已到齊,半躬著身子,立於堂下。

  韓楚風掃視著這些紫陽府所謂的底蘊,暗自盤算:若是自己大開殺戒,紫陽府這一千多修士,自己是一個時辰能殺光,還是半個時辰。

  最後得出結論,若真放開手腳,不管不顧,一炷香足以屠其滿門。

  他輕輕咳嗽了一聲。

  侍立一旁的青衣小童立刻會意,昂首挺胸,露出潔白森森的牙齒,厲聲喝道:「肅靜!我家老爺要說話了!」

  堂內本就鴉雀無聲。

  但青衣小童很享受這種感覺,比在御江當「小龍王」時驅使蝦兵蟹將還要爽利。

  府主黃楮立刻躬身道:「聆聽祖師爺教誨。」

  「祖師爺」三個字幾乎坐實了韓楚風的身份,眾人見他並未否認,急忙躬身齊聲附和:「聆聽祖師爺教誨。」

  韓楚風微微頷首,從咫尺物內取出吳懿的祖師令牌,沉聲道:「見祖師令如見祖師!昨日吳懿傳信於我,讓我率爾等屠靈韻派滿門,統一北地所有山上勢力。」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一個鬚髮灰白、氣息沉凝的老者緩緩抬頭。

  他是紫陽府上任府主,也是紫陽府開山祖師吳懿的嫡傳弟子,是紫陽府七任府主中,唯一一個靠資質天賦自己躋身的陸地神仙。

  他望向韓楚風,眼神複雜,按輩分,他應該稱呼眼前這位白衣劍仙為「師尊」,可他實在叫不出口:

  「韓......韓前輩,靈韻派盤踞北地數百年,與黃庭國洪氏同氣連枝,一旦動手,便是與整個黃庭國為敵,甚至有可能引來鎮守寶瓶洲的儒家聖人問責,屆時,紫陽府千年基業,恐有傾覆之危。還望前輩三思啊!」

  此言一出,不少原本低頭不語的長老供奉,也都偷偷抬眼看向韓楚風。

  滅靈韻派不難,難的是如何善後,再者,這句話如果是祖師親自開口,自然無人反駁,可你......終究差點意思。

  韓楚風敲擊劍柄的手指停了下來,姿態懶散的白素神色微凝,隨時準備動手,韓楚風淡淡道:「你叫什麼名字?」

  老者心頭一凜,硬著頭皮道:「晚輩曹濯,是......」

  不等老者把話說完,一股磅礴如海、浩蕩如天的恐怖氣機,自韓楚風體內轟然爆發。

  霎時,整座劍叱堂劇烈搖晃,端坐於龍椅之上的白衣男子,此刻仿佛化身統御天地的帝王,威嚴無盡,不怒自威。

  堂下眾人只覺天穹傾覆當頭壓下,心神俱裂,雙膝發軟,竟是噗通、噗通接連跪倒在地,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韓楚風縱橫江湖十餘載,踏遍九州,吼嘯十方,雖也有過被人打成喪家之犬的時候,但依舊是決不屈服於天地間任何人物,故而有天上地下唯我獨尊之相。

  正可謂,輸人,不輸氣。

  此相一出,便是道祖佛陀,至聖先師又如何?

  打不過歸打不過,但,我就是不服你!

  韓楚風緩緩起身,語氣淡然:「很好,非常好,有疑義現在就可以站出來。我韓楚風殺人,向來喜歡光明正大。」

  名叫曹濯的老者冷汗涔涔,如芒在背。

  韓楚風嘴角扯出一個冷冽笑意,望向眾人,沉聲道:「祖師令牌在此,我的話,便是法旨,至於傾覆之危,呵。今日之後,黃庭國不會再有靈韻派,洪氏若識相,自會重新考量與誰『同氣連枝』。書院若要過問,自有我去說道。紫陽府的基業,只會比今日更盛,不會少一磚一瓦。」

  他頓了頓,毫不掩飾自己的殺意,「記住,我不是在與你們商量,一個時辰後,我要看到紫陽府所有三境以上的弟子,全部於山門前廣場集結。」

  「凡敢不至者,斬。」

  「凡心存疑慮者,斬。」

  「凡陽奉陰違者,斬。」

  「凡臨陣脫逃者,斬。」

  「凡貽誤戰機者,斬。」

  「凡通風報信者,斬。」

  「凡臨陣倒戈者,斬。」

  七個「斬」字,被韓楚風以兵家神通打入眾人心中。

  黃楮最先反應過來,不顧魂魄驚懼,急忙叩首,大聲道:「紫陽府上下謹遵韓祖師法旨!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有他帶頭,其餘人哪敢再有半分猶豫,紛紛叩首齊聲應道:「謹遵祖師爺法旨!」

  韓楚風重新坐回龍椅上,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如潮水般退去,眾人頓覺渾身一輕,不由地暗自鬆了口氣,卻依舊不敢妄動。

  丰神俊朗的白衣劍仙恢復了往昔溫潤模樣,揮揮手,道:「黃楮留下,其餘人都下去準備吧,一個時辰後廣場集合,遲一息者,斬。」

  「是!」

  眾人如蒙大赦,紛紛起身,慢慢退出劍叱堂,走出去後,大汗淋漓。

  偌大殿內,轉眼只剩下韓楚風、白素、青衣小童,以及跪在原地的黃楮。

  白素從始至終都是一副憊懶模樣,倒是那個青衣童子,挺起胸膛,眼神灼灼,瞧瞧,這就是我家老爺!一句話,就讓這群平時眼高於頂的仙師們屁都不敢放一個!他覺得自己站在這裡,與有榮焉。

  「黃楮。」韓楚風開口。

  「弟子在!」黃楮連忙應聲,姿態愈發恭敬。

  韓楚風嗤笑道:「你這個府主當的有些名不副實啊。」

  「弟子惶恐,弟子惶恐。」黃楮連連叩首。

  韓楚風左手食指和中指併攏,輕輕一彈,劍叱堂的大門砰然關上,長劍開天自行出鞘,繞著劍叱堂內旋轉三圈,最後立於半空。

  黃楮瑟瑟發抖,悚然驚懼。

  韓楚風看了眼白素,後者打了個哈欠,拿出龍王簍,心念微動,簍口光芒一閃,一道狼狽不堪的紫色身影被拋出,重重摔在地上,正是紫陽府祖師吳懿。

  她此刻釵橫鬢亂,宮裝濕透,臉色蒼白,氣息萎靡,顯然在龍王簍中吃了不少苦頭。甫一脫困,她便劇烈咳嗽起來,眼中儘是驚懼。

  黃楮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祖師,不是說好的雙修嗎?不是說好的關係匪淺嗎?怎會突然變成階下囚了?這位現任紫陽府府主砰砰磕頭,心如死灰。

  韓楚風望著紫陽府開山老祖吳懿,笑意玩味,而後對黃楮說道:

  「行了別磕了,黃楮,我現在給你一個真正掌控紫陽府的機會,你只要率領整個紫陽府歸順我,我便替你殺了吳懿,讓你成為黃庭國北地山上宗門的執牛耳者。」

  他頓了頓,皮笑肉不笑道:「當然,你也可以選擇誓死效忠這位洞靈元君老祖,結果呢,呵,顯而易見,你們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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