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陸沉:韓楚風,你要媳婦兒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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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丰神俊朗的白衣劍仙,與騎鹿神女聯袂行走於黑河畔。

  黑河蜿蜒長達兩百餘里,算不得什麼大江大河,只不過在多山少水的鬼蜮谷,已算不錯。湖畔生有一種矮柳,枝條垂入水中,隨波蕩漾,像是女子在浣洗青絲。

  韓楚風左手掌心中拖著一隻烏金色的青瓷小水呈,裡面有兩條巴掌大的小魚在緩緩遊走,魚鱗金黃,生有雙翼,偶爾發出幾聲輕鳴,音如鴛鴦交頸,婉轉動聽。

  此魚名為蠃魚,已有八百年,極其名貴珍稀。

  傳說蠃魚都是成雙成對出現,只要捕獲其中一尾,另一尾便會自行上岸相隨。食之可不受世間任何夢魘糾纏,對修士而言,是夢寐以求的寶貝。

  韓楚風端詳了片刻,將水呈收入袖中。

  昭蘅遞給他一隻巴掌大小的玉盒,解釋道:「這是當年清德宗某位大隱仙精心鑄造的一枚雕母祖錢,是任何一位商家修士都夢寐以求的極佳本命物。」

  韓楚風點點頭,這次血洗老龍窟,斬殺覆海元君及一眾蝦兵蟹將,倒是得了許多意外之財,可惜那頭老黿在他出現時便躲進了大圓月寺中,韓楚風又不好跑進人家裡斬妖除魔,只得作罷。

  銅綠湖裡除了蠃魚,還有一種屬於蛟龍後裔旁支的銀色鯉魚。這種鯉魚本身並無奇異之處,血肉鱗片皆與尋常鯉魚無異,但若是能長成一尺長的蛟龍之須,便是真正的天材地寶了。

  煉製縛妖索和拂塵時,若能添上此物,最是錦上添花,妙用無窮。

  韓楚風在湖邊站定,目光掃過湖面,片刻後,他伸出手,五指虛握。

  湖水驟然翻湧,一道道水柱沖天而起,水花四濺中,數十條銀色鯉魚被一股無形之力攝出水面,在空中划過一道道弧線,落在他腳邊的草地上。

  那些鯉魚在地上蹦躂了幾下,便不再動彈。其中有幾條,嘴邊已經長出了細細的龍鬚,足有一尺多長,銀光閃閃,顯然已是難得的珍品。

  韓楚風滿意地點了點頭:「還行,不算白來一趟。」

  他將那些銀鯉盡數收入水呈中,又沿著湖畔走了一圈,將湖中但凡有些年份的銀鯉全部撈了個乾淨,一條都沒剩下。

  昭蘅跟在身後,看著他這副蝗蟲過境般的架勢,終於忍不住開口道:「主人,您這是要把整座銅綠湖搬空嗎?」

  韓楚風頭也不回,理所當然道:「那不然呢?來都來了,總不能空著手走吧。」

  昭蘅無言以對。

  她發現自家這位主人,在「不要臉」這件事上,確實有著極高的造詣。

  早已見慣世間好物、甚至有兩件半仙兵傍身的白衣劍仙,雖然對這些東西不太感興趣,但秉著「俠不走空」的道理,依舊準備領著昭蘅將鬼蜮谷內這些無主之物掃蕩一空。

  至於那些有主之物,則由另一道劍氣分身處理。

  鬼蜮谷內,除了陰靈鬼物,還有大妖橫行的蠻瘴之地。那些大妖一個個裂土為王,實力雖然孱弱,膽子卻奇大,合稱「六聖」,聯手抗衡鬼蜮谷中部的幾位城主。

  聽說其中有個叫捉妖大仙的,成天鑽研兵法,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率軍攻城略地呢,這倒也滑稽。

  避暑娘娘的洞府,建在一座名為剝落山的地方。山勢不高,算不得太好的風水寶地,但勝在隱蔽,四周有瘴氣籠罩,尋常修士根本找不到入口。

  懸掛「廣寒殿」匾額的府邸後院,從正門開始,便有一大灘鮮血在地面如花綻放,殷紅刺目。

  一襲白衣緩緩走著,手上拎著一副白骨。

  白骨晶瑩如玉,泛著淡淡的螢光,正是避暑娘娘的遺骸。

  她雖然不是鬼物陰靈的那種白玉骨頭,可在鬼蜮谷汲取日月精華近千年,早已淬鍊的比地仙的金枝玉葉還要略勝一籌,十分珍惜,怎麼也能賣不少神仙錢。

  至於她那顆妖丹,已被這具劍氣分身收入咫尺物內,打算留給青衣小童解饞。

  唉,都說兒行千里母擔憂,可誰知道,父行千里為兒愁啊。

  他之所以要在北俱蘆洲大殺四方,沒有及時返回寶瓶洲,不就是想著等那個兔崽子走江時,北俱蘆洲所有山上勢力能讓他一路暢通無阻麼。

  他多殺一個,那小兔崽子就少一分危險。

  當爹的,不就得替孩子把路鋪平了?

  剝落山寶庫入口就在避暑娘娘那張鴛鴦榻下。這頭母蛤蟆修為不高,可是仗著姘頭的賞賜,以及其餘五頭妖物的處處相讓,還是得了不少寶貝的。

  如今剝落山精怪被他血洗一空,也不擔心會被人發現。

  癩蛤蟆的閨房極其寬敞,不乏奇珍異玩。

  韓楚風摘下壁畫上的春宮圖,這幅春宮圖尺幅極大,得有一丈高,畫中男女不過棗核大小,既有帝王淫亂宮闈,也有勾欄青樓的春宵一刻。其中一幅竟然男女身穿道袍,男子仙風道骨,女子神光盎然,似是神仙道侶在修行房中術,畫卷還有密密麻麻的小楷旁註。

  韓楚風想著,等以後見到大風兄弟,把這個送給他,他一定很歡喜。沒得辦法,誰讓他和大風兄弟一見如故呢。

  韓楚風並指如劍,一劍劈開鴛鴦榻。他也懶得下去,直接運轉滄海歸元訣,將所有物件一併收入咫尺物內。其中就包括一件墨家機關師打造的法寶。

  確定此地連一件靈器都沒有遺漏後,韓楚風屈指一彈。一縷火星落在那張鴛鴦榻上,火焰瞬間蔓延開來,將整座廣寒殿吞沒。

  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韓楚風看著那座燃燒的宅院,拍了拍手,轉身離去。

  捉妖大仙所在的羊腸宮,其實比寶鏡山山腳的破敗寺廟好不到哪裡去。門口有兩個小精怪把守,其中一頭鼠精,膝蓋上還放著一本破爛不堪的紙本書籍。

  韓楚風看得嘖嘖稱奇,怎麼這裡的妖怪都喜歡看書了?

  就在韓楚風想將其一併打殺時,心湖中忽然響起一道聲音,有些難為情道:「韓兄,這頭小老鼠又沒作惡,你殺了它,豈不辱了你白衣劍仙的威名?」

  韓楚風笑容瞬間凝固。

  陸沉。

  這王八蛋果然一直在看著我。

  陸沉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訕笑:「韓兄莫要誤會,你與蘇稼蘇仙子恩愛纏綿的時候,貧道可是閉著眼的。」

  韓楚風呵呵冷笑,懶得跟他扯這些,直接問道:「陸沉,你他娘的到底看上了我什麼?從在驪珠洞天就開始盯著我,難不成還真怕我殺了李希聖?放心,齊先生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我也不會再對李希聖動手,你沒必要老盯著我不放吧?還是說......其實你娘的關注的對象一直都是我?」

  陸沉沉默不語。

  韓楚風又道:「上次那條小蛇我就不說了,眼前這個老鼠是怎麼回事?你要不說,我可就要殺人了。我就不信你能在我動手前破開天地屏障來阻......」

  後面那個「止」字還沒說出口,韓楚風面前便出現一位頭戴蓮花冠的道人。

  道人笑眯眯地望著韓楚風,拱了拱手:「我現在該稱呼你為韓道友,還是陸道友啊?」

  遠在披麻宗祖師堂、正與隋景澄大肆吹噓自己如何威武的韓楚風本尊,笑容瞬間凝固,直接施展瞬息九萬里的神通,破開天地屏障,出現在陸沉面前。

  韓楚風望了眼劍氣分身,道:「你去忙你的。」

  劍氣分身微微頷首,身形化作一縷青煙,消散於無形。

  腰間懸掛半仙兵的白衣劍仙,右手按在劍柄上,目光死死盯著眼前那個頭戴蓮花冠的年輕道人。他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在默默盤算:在儒家聖人來之前,自己能不能抗下陸沉兩三拳。

  結果顯而易見,好像不太能。

  年輕道人笑容燦爛,連連擺手道:「韓道友,你我之間可從沒有打生打死的必要,貧道對你從無半點加害之心,這點你應該看得出來。不如我們四處走走?」

  年輕道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容燦爛地連連擺手:「韓道友,你我之間可從沒有打生打死的必要。而且貧道對你從無半點加害之心,這點你應該看得出來。不如我們四處走走?」

  就當陸沉踏出第一步時,韓楚風臉上露出玩味笑容。

  以這座羊腸宮為圓心,約莫十里之外的圓線之上,一縷縷、一道道劍氣憑空出現。

  那些劍氣或橫或豎,或斜或直,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將整座羊腸宮圍得水泄不通。每一道劍氣都凝如實質,劍意凜冽,仿佛隨時都會激射而出。

  陸沉的腳懸在半空,沒有再落下。

  他看著四周那些密密麻麻的劍氣,嘆了口氣,有些頭疼地嘀咕道:「這是弄啥子呦,和氣生財難道不好嗎?」

  就在這時,一道女子的嗤笑聲響起,帶著幾分戲謔:「怎麼,就准你陸沉仗著境界壓人?就不准我主人也有幫手?」

  韓楚風聞聲,嘴角微微上揚。

  神仙姐姐來了。

  話音未落,一道清冽劍光從天際斬落,直劈陸沉面門。

  陸沉側身避開,劍光落在他身後的地面上,斬出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溝壑。

  一位身穿白衣面容極美的高大女子緩緩現身,她手裡拿著一株大荷葉,滿頭瀑布似的黑亮青絲,從身後繞至胸前,用金色絲巾挽了一個結,顯得尤為嫻靜端莊。

  高大女子緩緩來到韓楚風身側,一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眼中心中仿佛只有他一人。

  韓楚風擔憂道:「神仙姐姐,這麼遠的距離確定沒問題?」

  高大女子寵溺地揉了揉他的頭,莞爾笑道:「主人,下次遇到危險,我希望你第一個想到的是我,而不是那群尸位素餐的儒家聖人,哪怕是禮聖和亞聖也不行。」

  韓楚風訕訕笑道:「好的神仙姐姐,也怪我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次我一定注意。」

  其實,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韓楚風從踏入江湖那一刻起,他身前、身邊、身後,就沒有人能夠依靠,這麼多年也習慣了如此。

  所以他是真沒想到,原來自己還有個這麼厲害的幫手。

  原來,自己從今以後,不再是一個人了。

  韓楚風有了神仙姐姐撐腰,瞬間拔出長劍,見劍直指陸沉:「姓陸的,當時在驪珠洞天我就說了,出去後老子要是不把你打得滿地找牙,我他娘跟你姓!」

  陸沉雙手攏袖,一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架勢,只是笑呵呵問道:

  「韓道友,你非要姓陸,貧道自是一百個、一千個高興,我上次便問你了,你可願隨我返回青冥天下,做白玉京四掌教?只要你點頭,我這就領你回去。當然,你如果不願意,貧道也不勉強,那貧道再問你,你要媳婦兒不要?」

  韓楚風:「......」

  劍靈:「......」

  韓楚風沉默了三息,然後很認真地問道:「陸沉,你是不是今天出門的時候,腦袋被門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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