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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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友圈只顯示最近一周的,但內容量比她一年發的都多。

  越往下翻,越打破認知:「看著高冷,私下還挺悶騷。」

  沈弋朋友圈裡全是清一色的帥照,還都是九宮格,配圖要麼對鏡自拍故意把腹肌帶上,要麼他拍展示身材比例。

  總之,沒有一張廢圖。

  顏胥退出朋友圈,想了想,重新給他改了備註。

  「沈孔雀」。

  人如其名。

  很符合。

  次臥。

  沈弋心滿意足穿上睡衣躺床上,來來回回點開顏胥微信頭像,是一張她站在海邊的背影,面朝落日餘暉。

  這時,只有四個人的兄弟群里彈出消息。

  備註「蕭兒子」的帳號問他:【龍哥,明天出來玩不?順便喝兩杯。】

  「任兒子」:【對啊龍哥,這些天你都去哪兒了!去你家也沒見到人。】

  另一個黑色頭像備註名字的帳號始終沒說話。

  沈弋發了條語音,語氣帶點得意:【去不了,家裡管得嚴,我老婆不讓。】

  老婆?

  老婆!

  他沈弋寡了二十多年有老婆了!

  瞬間,群里跟螞蚱一樣炸開了鍋。

  消息連番轟炸。

  「蕭兒子」甚至直接給他打電話:「我去!龍哥,該不會是那個美女吧,還真給你釣到手了。」

  沈弋表情一沉,低吼:「滾!」

  翌日。

  顏胥被鬧鐘吵醒。

  她睡眼惺忪走出臥室,一股包子油條味兒撲鼻而來。

  餐桌上擺滿了各種餡兒的包子饅頭,油條豆漿稀飯,還有一份她常在樓下吃的海味餛飩。

  豆漿下壓著一張紙條:【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就都買了點,吃不完放冰箱,以後房租水電你負責,飲食起居我負責,各司其職。】

  本以為顏胥會感動於他的貼心,但她意料之外說了句:「字挺好看。」

  早餐她一樣沒吃,全都放進了冰箱,包括那份放久了就不能吃的海味餛飩。

  她不喜歡接受別人的照顧,無論工作還是生活,她都謝絕。

  小恩小惠累積起來的人情債最麻煩,也最難還。

  她和沈弋保持現狀就好。

  ......

  枕雲軒民宿。

  顏胥來雲昭縣第二天就面試上民宿店長,算起來也有八九天了。

  店裡一共三人。

  一個她,一個大學生暑假做兼職的小桐,還有一個全職保潔阿姨陳姨。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小桐推著保潔車小跑過來:「顏胥姐!你總算來了,106房間客人說花灑有問題把他燙傷了,正在發火。」

  顏胥拍她肩膀:「沒事,我去解決,你把床單被套洗了之後到前台拿瓶防曬霜用,這裡紫外線強,別曬傷。」

  她說話總是四平八穩,像一顆定心丸。

  小桐抿唇:「顏胥姐,你對我真好。」

  不僅包吃包住,兼職工資也比其他民宿多了五百。

  五百誒,她在學校能用小半個月了。

  鬧事的106房間客人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來雲昭縣出差,因為項目沒談好,正愁沒地兒出氣。

  「你們開的什麼破黑店!花灑都是壞的,把我手燙成這樣你們賠得起醫藥費嗎!」

  中年男人穿著浴袍指著陳姨一頓吼。

  陳姨性子軟,連忙彎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們老闆馬上就來,對不起。」

  她眼淚都快被中年男人嚇出來,說話都帶著哭腔。

  「陳姨!」顏胥快步走到她旁邊,「沒事陳姨,你去小桐那兒幫忙,這兒我來。」

  陳姨仿佛抓到救命稻草,接連點頭,逃似地離開。

  中年男人眯著眼上下打量顏胥。

  她頭上戴著銀髮簪,穿著純白短袖扎在寬鬆淺藍牛仔褲里,沒有刻意突出身材但擋不住身上超凡脫俗的氣質。

  「你就是老闆。」中年男人眼神挑逗,「看你是個女人的份上醫藥費就不用賠了。」

  顏胥厭惡他眼神里的油膩:「這位先生,我先檢查花灑,該賠一分不會少,不該賠半分也不會給。」

  中年男人殷勤讓道:「美女主動要進我房間,必須歡迎!」

  顏胥忍住噁心快步走到衛生間,花灑開關在最左側,這是溫度最高的刻度,不燙那是死豬。

  他分明是故意刁難。

  顏胥走出衛生間,本來打算到門口談,結果中年男人突然攔在她面前,不讓她出去。

  男人吹著口哨:「跑什麼,怎麼說?」

  顏胥沉下氣有理有據道:「花灑沒問題,是水溫調得過高,另外今晚的房費馬上退還,本店廟小,請你另尋住處。」

  客戶是上帝的前提:對方得是正常人。

  中年男人氣惱:「長一副勾引人的樣,裝什麼裝,還不如今晚......」

  他說著說著手就朝她臉伸過來。

  「啊!我......我手!」

  顏胥眼疾手快拔下髮簪朝他掌心刺去,用盡十足的力氣。

  她咬牙警告:「別、碰、我。」

  中年男人的髒手被死死釘在牆上,血順著牆壁往下流,尖叫聲哭聲充斥耳膜。

  顏胥像是出現應激反應情緒失控做出的舉動,眼神死死盯著中年男人痛到五官扭曲。

  沈弋按住她肩膀輕喚:「......顏胥,顏胥。」

  聽到自己名字,顏胥逐漸收回意識拔下髮簪,冷靜得像是無事發生,只有眼神還殘留一絲狠勁。

  沈弋朝男人大腿根狠狠踹了一腳:「還不滾!」

  男人慘叫一聲踉蹌起身。

  顏胥扯了張紙擦掉髮簪上的血跡,沖男人睨了眼:「你現在可以去醫院了,醫藥費我給。」

  取簪,刺人,拔簪,擦血。

  一連串動作熟悉得像是練習過多次。

  中年男人拖著流血的手跑出民宿,大哭:「醫院!快送我去醫院!」

  顏胥抬眸對上沈弋不安的目光:「找我什麼事?」

  沈弋雙臂緊繃,想伸手攬她入懷告訴她別怕,但理智告訴不行她會反感。

  心裡鬥爭一番,理智占上風,他松下肩膀嘆氣:「害怕就哭出來,我肩膀可以給你靠。」

  只要不是一臉平靜裝作無所謂的樣子。

  顏胥冷笑,戴回髮簪:「合作婚姻而已,真把自己代入丈夫角色了。我沒事,謝謝關心。」

  正式認識也才兩天,她做不到有了婚姻這層關係就能信任他。

  親情都會背叛,更何況一段合作婚姻。

  顏胥現在就是刺蝟,受刺激後豎起尖刺無差別攻擊任何人。

  尖銳凌厲冰冷,就像她的髮簪一樣。

  沈弋咬肌鼓起,又一瞬被她氣笑:「下次撒謊掩飾好一點。」

  他自動省略她話里的嘲諷,只看見她在逞強,表面看著沒事,但戴髮簪的手都在抖。

  嘴巴會撒謊,但身體不會。

  顏胥嘴硬:「沒有。」

  「你!」他氣惱,但拿她一點辦法沒有,抬手取下她頭上的髮簪,語氣放緩,「別戴了,沾了血,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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