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以後別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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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昭縣內有很多少數民族居住,聽小桐和陳姨說五天後就是火把節,到時候縣上就熱鬧了。

  很多外地人特地來這兒體驗他們的傳統節日。

  枕雲軒的房間也很快訂完。

  客人一變多,形形色色的人也變多,好人裡面難免夾雜一些不講道理的非正常人類,為了安全,顏胥特意招了個身強體壯的男大學生嚴崢做兼職,以防小桐和陳姨遇到麻煩。

  忙完工作,顏胥打開手機一看,「快九點了。」

  她最後叮囑嚴崢:「客人遇到問題就給我打電話,我馬上趕過來。」

  嚴崢重重點頭,眼神帶著大學生不諳世事的清澈:「交給我你就放心吧。」

  伴著月光,顏胥一路回到小區,剛走出電梯,過道的燈光亮到晃眼。

  「嘶!」她抬手當了下眼睛,等適應亮度之後,仰頭觀察幾盞大燈,很明顯是新換上去的。

  小區物業出了名的懶散不負責,應該不是物業做的。

  誰這麼好心換的燈?

  想到這兒,顏胥目光不自覺朝向出租屋。

  最近新搬進來的人裡面有他,剛好又是五金店老闆。

  正在她思考的時候,「叮」一聲另一班電梯到了。

  鄰居剛好下班回家,一看到亮堂的過道,面露驚喜:「欸!燈居然修好了,罵了這麼多次物業總算幹了件人事!」

  鄰居走過來給顏胥吐槽:「我給你說,我今早才把物業臭罵一頓,還以為他們跟之前一樣答應得快又不做,結果這次居然行動了。」

  對方字裡行間都充滿意料之外的驚喜。

  是啊,除了物業誰會自掏腰包不嫌麻煩來修公共區域的過道燈。

  人都利己,大家又不傻。

  顏胥搖晃著頭,笑自己居然以為是沈弋做的。

  推開門,一股飯菜香撲鼻。

  顏胥瞧見沈弋腰間繫著圍裙,正端著一盤菜從廚房出來。她問:「你今天這麼早回來?」

  往常他都是深夜接近凌晨回家。

  沈弋放下菜,解開圍裙:「最近沒事忙下班早,所以想著學學廚藝,一起吃吧我做了挺多。」

  餐桌上擺了三菜一湯,色香味俱全,單看賣相就感覺味道不錯。

  顏胥夸道:「沒看出來你廚藝還挺好。」

  沈弋也不謙虛:「嗯,我以前也沒發現有做飯天賦。」

  廚房裡幾大盤燒成煤炭的菜已經被他自動遺忘。

  第一次做飯,能看得過去就很好了。

  顏胥意外瞧了他一眼,這人順杆就往上爬,還挺小傲嬌。

  顏胥嘗了口,味道有點淡,但也能吃。

  沈弋坐在她對面,不經意間用餘光觀察她的反應。

  沒反應應該就是最好的反應。

  顏胥又接著連續吃了幾口,最後扒拉乾淨碗裡的飯,便放下了筷子。

  顏胥拿紙擦嘴:「我吃飽了,你慢慢吃。」

  桌上的飯菜才吃了不到三分之一,從她坐下到吃飯也不過幾分鐘時間。

  沈弋情緒有些沉:「你......不喜歡我做的?」

  「不是。」她意識到自己打擊到他自信心,「不是你的問題,我有厭食症,還沒好。」

  碗裡的米飯她都是很努力地塞進嘴裡才吃完。

  不是她不想,而是做不到。

  沈弋明白了,怪不得她都快瘦成皮包骨也不見平時吃東西。

  他還以為是她挑食,甚至都想過病態減肥,都沒想到是心理原因。

  一瞬間,他腦子裡閃現她拔下簪子刺向中年男人的畫面。

  她眼裡只有失去理智的狠,以及見血後顫抖的手。

  整個人像是應激反應被觸發後的狀態,偏激但又膽怯。

  顏胥,你以前到底經歷了什麼......

  見沈弋沒反應,顏胥以為他真受打擊了。

  又補充一句:「待會兒你吃完飯我來洗碗,明晚我來做。」

  就當給他賠禮了。

  沈弋拒絕:「不用,我本來就在學做飯。」

  這次顏胥沒推辭,怕又打擊到他。

  後面沈弋三下五除二快速吃完,不想讓她等太久。

  一個在廚房洗碗,一個帶著切口的手收拾餐桌。

  洗碗槽下面放著垃圾桶,顏胥嫌礙腳往旁邊踢,結果沒踢動。

  狐疑往下一瞥。

  七七八八糊成一團看不出來原材料的飯菜都快倒滿一整個垃圾桶。

  看來這頓飯他沒少費心思。

  正在她打算繼續洗碗,餘光瞥到垃圾桶邊上好像有肉色的東西,她再次踢了一腳,垃圾桶晃了一下。

  這次看清了,是創可貼,上面隱隱能看見血跡。

  沈弋切菜切到了手。

  他不僅沒說,一頓飯好不容易做出來結果她都沒吃幾口。

  更關鍵他也不怪她。

  顏胥沉下肩緩緩開口:「你很最近是不是很缺錢?我可以借你。」

  前幾天五金店來的男人,他明顯和沈弋不是一個階層。

  如果真是催債來的,那她可以幫他。

  當給這頓飯賠禮。

  沈弋閒散道:「我怎麼可能......」

  顏胥側過臉看向他的背影等他說完。

  沈弋眼皮一抽,話到嘴邊又咽回去:「我怎麼可能借錢,越借欠的越多,況且我還有能力開店,說明我可以應付。」

  這倒也是,能有錢開店應該是不缺,只少不急缺。

  顏胥冷聲:「下個月房租水電AA。」該分清楚的帳還得分。

  她話鋒一轉,兩人之間和諧友愛的溫馨氛圍全被打散了。

  「......」沈弋說:「好,依你。」

  話裡帶著顏胥沒察覺到的一絲溫柔。

  晚上,窗外蟬鳴不絕。

  月光洋洋灑灑落在房間。

  沈弋坐在電腦前單手撐著下巴,眉頭緊鎖:「搜索半天連治療方法都不教,要這些詞條有什麼用!」

  他生氣關上電腦,思索再三,撥出電話:「厭食症怎麼治?」

  對方長篇大論:「這是心理性疾病,往往是由長期的焦慮,擔憂,害怕恐懼,不安或者突然的強烈情緒落差導致的疾病,」

  沈弋單手扶額頭,肅聲:「說重點。」

  電話另一端:「想辦法讓病人開心,給對方大量的愛感受幸福,最重要的是解開病人心結。」

  心結。

  他上哪知道。

  顏胥身上的保護殼厚得跟南極冰川一樣,問了只會更疏遠。

  難辦......

  對方質問:「你什麼時候回來?大家都忙得一團亂了,你還在這兒問什麼厭食症。」

  沈弋心煩:「掛了。」

  手機扔在桌上,仰頭對著外面的月亮氣惱:「好好一女孩,誰把你欺負成這樣。」

  主臥內。

  顏胥濕著頭髮站在窗前,任由水珠砸在地面,眼神空洞無光望著外面。

  外公去世的那晚和現在一樣,月光亮得刺眼,想哭。

  之後兩天早上依舊有早餐和紙條,只是換成粉色有愛心圖案的留言紙。

  上面寫著:【我早上出門太急,沒來及吃外賣,能不能麻煩你把它吃了,別浪費,我請你。】

  顏胥為難,他精準觸及到她在意的點。

  她不喜歡浪費糧食,平時去餛飩店都是給小份的價格但只要一半的量。

  顏胥打開袋子,無奈呼氣:「還能怎麼辦,吃吧,塞也要塞下去。」

  突然加大食量,她感覺肚子有千斤重,走路都無力。

  這是她自從厭食以來,吃得最多的一頓。

  最後她把餛飩錢轉給沈弋:【早餐錢,謝謝。】

  沈弋很快回她:【茶几上有我之前買的健胃消食片,突然增大飯量胃裡會積食,把它帶上。】

  最後他收了轉帳,若是不收,只怕顏胥再也不會吃他買的了。

  看到消息,顏胥側眸瞧見空蕩蕩的茶几上只放著一盒藥,擺在正中間太過於顯眼。

  顯眼到她開始懷疑沈弋的行為動機。

  顏胥防備心加重:「他是不是在故意對我好?他圖什麼?」

  圖錢?看著不像,不然也不會拒絕她借他錢。

  圖色?她腦子裡浮現兩人第一晚站在臥室門口的旖邐畫面。

  可他倆也沒出現逾距地行為,也不像。

  總不能是因為喜歡她吧。

  不可能,也不能。

  顏胥直接否定這個想法。

  自從外公去世後,她再也不相信有無緣無故的愛。

  所有的愛都是蜜罐里藏刀子,總有一天會見血。

  顏胥最後回他:【以後別買了。】

  ......

  越臨近火把節,枕雲軒就越忙。

  時不時就有客人來問哪家店好吃哪個景點好玩,還有來找朋友一起住辦理登記的。

  反正從早到晚前台都有客人找。

  顏胥有條不紊打理,倒是第一次做兼職的嚴崢沒了耐心。

  嚴崢埋怨:「昨天當他面換的床單被套,剛剛說髒了又要換,他是掉泥潭裡嗎?躺一下就髒了。」

  顏胥寬慰:「去換吧,這人多半有潔癖,能力範圍內我們能做就做。」

  服務行業就是如此,在合理要求內,多麻煩也得做。

  「咳咳!」沈弋黑著臉站在前台,「我是不是打擾到二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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