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早起
深夜，大雨滂沱。
西夏後宮燈火通明，太監宮女們輾轉於太醫院與雲林殿之間，腳步慌亂，唯恐慢了動作。
年過四十的曹公公一手甩著手帕，一手拉著五十多歲的常太醫小步快跑。
生怕去晚了禍及自身。
常太醫外出到王爺府看診，剛踏進宮門，連口茶都沒來得及喝，就被拽走。
他扶著老腰抱怨：「你...慢點，我一把老骨頭跑不動了。」
曹公公回過頭，見他上氣不接下氣，真怕還沒到雲林殿救人，他就先掛了。
無奈搶過常太醫手裡的藥箱。
曹公公好心提醒道：「已經有五個太醫關進大牢了，若是她出事，咱們誰都別想活！」
常太醫淺淡的雙瞳緊縮，面色瞬間嚇得慘白。
「她又出事了？你不早說！」
只見他大步上前，一把奪回藥箱，跑得比誰都快。
見常太醫越跑越遠，曹公公忍不住腹誹：「除了她，誰會讓王上這般著急。」
王庭上下，誰人不知她是西夏王心尖尖上的人。
她要是出事，給他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誅九族恐都不能泄憤。
「王上，常太醫到了。」
太監連忙上前跪下通報。
整個身軀止不住顫抖，冷汗直冒，緊張得頭都不敢抬。
在此前一刻。
王上剛斬殺一名太醫。
只因對方說了句：「王上，臣無能為力。」
此時，諾大的寢殿靜得可怕。
只有殿外雨聲連綿不絕，更顯淒涼。
「愣著幹什麼！快讓他來！救不活，你，還有你，還有你們！都給她陪葬！」
容成縛身著華裘端坐在床邊，手每指一處，便有人嚇得腿軟跪倒在地。
一向人人敬重，深受百姓愛戴的西夏王，只有在她這裡才會失控。
人命沒她重要。
哪怕是他自己的。
常太醫趕忙放下藥箱，跪在床頭給姑娘把脈。
脈象虛弱無力，起伏微小，甚至正在趨於平穩。
他心裡湧起一絲慌亂，連忙用手挑開她的眼皮，雙目無神，瞳孔渙散之狀。
姑娘的臉色更是慘白得與屍體無異。
這是...
瀕死的症狀。
他扭轉過身，問道：「王上，畫樓姑娘這次是因何倒下？」
「服毒，砒霜。」
上次她偷刀自殺未遂，被他整日關在寢宮，派重兵晝夜看護，以為能看住她，但她居然會自製砒霜。
他就這麼不值得她留念嗎？
他只是想補償她。
為什麼就不能再給他一次機會？
思及此，容成縛的眼眶已經濕潤。
常太醫扭轉身子，朝他行跪拜禮。
「王上，臣有一法子，但只在古醫書上看過。」
一晚上，接連五位太醫都說沒救。
他終於聽到有一絲希望了。
雙目瞬間明亮，像抓住救命稻草，「只要能救她，什麼辦法都行！說！」
常太醫捏住拳頭，硬著頭皮說道：
「畫樓姑娘的血液已經被毒藥侵蝕，確實快...快不行了，只能以血還血，並且...」
他不敢再往下講。
容成縛一把抓住他的領子逼問：「並且什麼！」
常太醫嚇得腿軟，「並且中途不能換人，若是失敗，兩人都會有性命之憂。」
他心口瞬間一緊，像是被千斤頂壓著。
這條命本就是她的。
現在不過物歸原主罷了。
想丟下他，他決不允許。
容成縛俯下身，親吻她的額頭。
二話不說立馬答應：「好，換我的血。」
一語落地，殿內的宮女、侍從、太監都紛紛下跪。
眾人哀求：「王上，請三思！」
「別廢話，快來！」
「王上...」
容成縛立馬挽起衣袖，露出手腕遞給常太醫。
只要能救她，拿走他這條命又如何。
這是他欠她的。
常太醫拿出小刀，額間直冒冷汗，「冒犯了，王上。」
眨眼間，手腕處隱隱出現刺痛。
畫樓的血沿著手掌滴落在盆里，而他的血沿著細小的琉璃管進入她的身體。
很快，寢殿內充斥鮮血的鐵鏽味，嗆鼻難聞。
容成縛臉色開始泛白，身子也逐漸無力。
他另一隻手撫摸她蒼白消瘦的臉。
眼波柔情萬千，言語裡是只屬於她的溫柔：「還是和以前漂亮，脾氣也和以前一樣倔。」
「月兒，我知道錯了，等你好了，我帶你回家好不好，回龍山寺。」
血越放越多，他的身子愈加虛弱無力。
常太醫有些擔憂：「王上，還能堅持嗎？」
他是一國之君，不能出事。
「別廢話！繼續！」
直到只能靠單手支撐身體，他眼神依舊停留在她身上，溫柔且內疚。
「除了我，誰都不能和我搶她，死神也休想。」
容成縛忍著手腕處的疼痛，放下一國之尊，苦苦哀求：
「月兒，別離開我好不好？」
「醒一醒...求你。」
迷迷糊糊間，畫樓好像聽見有人叫她。
她似乎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是江月兒，他也不是容成縛，是只屬於她的司方盡。
在夢裡，她沒有一身傷痛，也沒有捲入兩國紛爭。
只是個在寺里長大未經世事，備受師兄寵愛的小師妹。
......
龍山寺。
正午暖陽高照。
「月兒！醒醒，都晌午了！睡得跟頭豬一樣。」
上午江月兒剛被大師兄忘心拉去練箭，整個肩膀都快散架，好不容易逮著機會休息，居然還來擾她清夢。
六師兄忘嗔正一臉壞笑半蹲在她躺椅邊，拿著狗尾巴草在她鼻孔打轉。
好癢，鼻孔酥酥麻麻的。
江月兒眉頭微皺，撫手揮開。
一旁的四師兄忘痴正雙手環胸，倚靠在廊柱閉眼休憩，一掀眸便看見他作死的樣子。
無奈搖了搖頭：「待會兒小師妹打你，我可不幫你。」
話剛說出口，躺椅上的人就來了動靜。
「啊！嘁！」
江月兒一個沒忍住噴嚏打的五官扭曲。
人瞬間醒了。
六師兄見狀不妙，立馬把狗尾巴草塞到四師兄手裡，一溜煙跑出前院。
等她一轉頭。
只看見忘痴一臉無辜地拿著作案工具，眼神往後院瞟。
「好你個忘嗔，還陷害四師兄！」
江月兒鞋子都沒來得及穿，立馬朝後院追，一個輕功，踩著房梁抄近道。
二師兄忘念拿著掃帚剛打掃完後院，就撞見他們倆打鬧，活像一副老媽子操心自家孩子。
「小心點！鞋子也不穿，還有你，當師兄要有師兄樣，天天欺負她。」
江月兒跳下房梁，找到靠山般，立馬挽住二師兄的手，沖忘嗔擺鬼臉。
傍晚，太陽下山，天即將迎來黑夜。
江月兒蓄謀半月有餘的計劃也終於要實施了。
西夏後宮燈火通明，太監宮女們輾轉於太醫院與雲林殿之間，腳步慌亂，唯恐慢了動作。
年過四十的曹公公一手甩著手帕，一手拉著五十多歲的常太醫小步快跑。
生怕去晚了禍及自身。
常太醫外出到王爺府看診，剛踏進宮門，連口茶都沒來得及喝，就被拽走。
他扶著老腰抱怨：「你...慢點，我一把老骨頭跑不動了。」
曹公公回過頭，見他上氣不接下氣，真怕還沒到雲林殿救人，他就先掛了。
無奈搶過常太醫手裡的藥箱。
曹公公好心提醒道：「已經有五個太醫關進大牢了，若是她出事，咱們誰都別想活！」
常太醫淺淡的雙瞳緊縮，面色瞬間嚇得慘白。
「她又出事了？你不早說！」
只見他大步上前，一把奪回藥箱，跑得比誰都快。
見常太醫越跑越遠，曹公公忍不住腹誹：「除了她，誰會讓王上這般著急。」
王庭上下，誰人不知她是西夏王心尖尖上的人。
她要是出事，給他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誅九族恐都不能泄憤。
「王上，常太醫到了。」
太監連忙上前跪下通報。
整個身軀止不住顫抖，冷汗直冒，緊張得頭都不敢抬。
在此前一刻。
王上剛斬殺一名太醫。
只因對方說了句：「王上，臣無能為力。」
此時，諾大的寢殿靜得可怕。
只有殿外雨聲連綿不絕，更顯淒涼。
「愣著幹什麼！快讓他來！救不活，你，還有你，還有你們！都給她陪葬！」
容成縛身著華裘端坐在床邊，手每指一處，便有人嚇得腿軟跪倒在地。
一向人人敬重，深受百姓愛戴的西夏王，只有在她這裡才會失控。
人命沒她重要。
哪怕是他自己的。
常太醫趕忙放下藥箱，跪在床頭給姑娘把脈。
脈象虛弱無力，起伏微小，甚至正在趨於平穩。
他心裡湧起一絲慌亂，連忙用手挑開她的眼皮，雙目無神，瞳孔渙散之狀。
姑娘的臉色更是慘白得與屍體無異。
這是...
瀕死的症狀。
他扭轉過身，問道：「王上，畫樓姑娘這次是因何倒下？」
「服毒，砒霜。」
上次她偷刀自殺未遂，被他整日關在寢宮，派重兵晝夜看護，以為能看住她，但她居然會自製砒霜。
他就這麼不值得她留念嗎？
他只是想補償她。
為什麼就不能再給他一次機會？
思及此，容成縛的眼眶已經濕潤。
常太醫扭轉身子，朝他行跪拜禮。
「王上，臣有一法子，但只在古醫書上看過。」
一晚上，接連五位太醫都說沒救。
他終於聽到有一絲希望了。
雙目瞬間明亮，像抓住救命稻草，「只要能救她，什麼辦法都行！說！」
常太醫捏住拳頭，硬著頭皮說道：
「畫樓姑娘的血液已經被毒藥侵蝕，確實快...快不行了，只能以血還血，並且...」
他不敢再往下講。
容成縛一把抓住他的領子逼問：「並且什麼！」
常太醫嚇得腿軟，「並且中途不能換人，若是失敗，兩人都會有性命之憂。」
他心口瞬間一緊，像是被千斤頂壓著。
這條命本就是她的。
現在不過物歸原主罷了。
想丟下他，他決不允許。
容成縛俯下身，親吻她的額頭。
二話不說立馬答應：「好，換我的血。」
一語落地，殿內的宮女、侍從、太監都紛紛下跪。
眾人哀求：「王上，請三思！」
「別廢話，快來！」
「王上...」
容成縛立馬挽起衣袖，露出手腕遞給常太醫。
只要能救她，拿走他這條命又如何。
這是他欠她的。
常太醫拿出小刀，額間直冒冷汗，「冒犯了，王上。」
眨眼間，手腕處隱隱出現刺痛。
畫樓的血沿著手掌滴落在盆里，而他的血沿著細小的琉璃管進入她的身體。
很快，寢殿內充斥鮮血的鐵鏽味，嗆鼻難聞。
容成縛臉色開始泛白，身子也逐漸無力。
他另一隻手撫摸她蒼白消瘦的臉。
眼波柔情萬千，言語裡是只屬於她的溫柔：「還是和以前漂亮，脾氣也和以前一樣倔。」
「月兒，我知道錯了，等你好了，我帶你回家好不好，回龍山寺。」
血越放越多，他的身子愈加虛弱無力。
常太醫有些擔憂：「王上，還能堅持嗎？」
他是一國之君，不能出事。
「別廢話！繼續！」
直到只能靠單手支撐身體，他眼神依舊停留在她身上，溫柔且內疚。
「除了我，誰都不能和我搶她，死神也休想。」
容成縛忍著手腕處的疼痛，放下一國之尊，苦苦哀求：
「月兒，別離開我好不好？」
「醒一醒...求你。」
迷迷糊糊間，畫樓好像聽見有人叫她。
她似乎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是江月兒，他也不是容成縛，是只屬於她的司方盡。
在夢裡，她沒有一身傷痛，也沒有捲入兩國紛爭。
只是個在寺里長大未經世事，備受師兄寵愛的小師妹。
......
龍山寺。
正午暖陽高照。
「月兒！醒醒，都晌午了！睡得跟頭豬一樣。」
上午江月兒剛被大師兄忘心拉去練箭，整個肩膀都快散架，好不容易逮著機會休息，居然還來擾她清夢。
六師兄忘嗔正一臉壞笑半蹲在她躺椅邊，拿著狗尾巴草在她鼻孔打轉。
好癢，鼻孔酥酥麻麻的。
江月兒眉頭微皺，撫手揮開。
一旁的四師兄忘痴正雙手環胸，倚靠在廊柱閉眼休憩，一掀眸便看見他作死的樣子。
無奈搖了搖頭：「待會兒小師妹打你，我可不幫你。」
話剛說出口，躺椅上的人就來了動靜。
「啊！嘁！」
江月兒一個沒忍住噴嚏打的五官扭曲。
人瞬間醒了。
六師兄見狀不妙，立馬把狗尾巴草塞到四師兄手裡，一溜煙跑出前院。
等她一轉頭。
只看見忘痴一臉無辜地拿著作案工具，眼神往後院瞟。
「好你個忘嗔，還陷害四師兄！」
江月兒鞋子都沒來得及穿，立馬朝後院追，一個輕功，踩著房梁抄近道。
二師兄忘念拿著掃帚剛打掃完後院，就撞見他們倆打鬧，活像一副老媽子操心自家孩子。
「小心點！鞋子也不穿，還有你，當師兄要有師兄樣，天天欺負她。」
江月兒跳下房梁，找到靠山般，立馬挽住二師兄的手，沖忘嗔擺鬼臉。
傍晚，太陽下山，天即將迎來黑夜。
江月兒蓄謀半月有餘的計劃也終於要實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