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我救下的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先把東西交給二師兄。

  後院佛堂是大雄寶殿。

  雖然龍山寺頗有與世隔絕的意味,但每隔三年,寺廟弟子都會翻新。

  也就是江月兒以及她的六位師兄。

  她的師父一直在竹林偏院閉關,也是她的親生父親。

  自她有記憶以來,好像就見過一面。

  就是他帶她來龍山寺那天。

  下著大雨,她躲在他的懷裡,衣服上似乎還有血腥味。

  分不清是她的血,還是她父親的。

  忘念見她在愣神,輕咳了兩聲,

  「想什麼呢?」

  江月兒回過思緒,「沒事兒啊,我去看看我救下的人。」

  千年難得有陌生面孔。

  她可不能錯過。

  等她到後院,他已經上完香,正在和大師兄交談。

  她偷偷躲在門後。

  「施主,昨夜為何帶著一身傷出現在此處。」

  江月兒搖搖頭吐槽,「這樣問,誰會說啊。」

  別人又不是傻子。

  不過對方倒挺坦蕩。

  「原本是想來借宿一晚,結果遇到土匪。」

  這附近有土匪?

  這麼刺激,她怎麼不知道。

  這事兒忘心在山下有聽說,他將信將疑。

  司方盡扭頭,抬頭望了眼外面的時辰,

  謙虛有禮地詢問:「不知能否留宿幾日?待我傷好了,便下山。」

  「自然可以,月兒,帶施主去客房。」

  聽到她名字,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啊?哦。」

  江月兒苦笑著將頭從門後冒出來。

  怎麼每次偷聽大師兄都知道。一點成就感都沒有。

  司方盡朝她微微彎腰作揖,「麻煩這位姑娘了。」

  這男人倒是挺禮貌的。

  她隨即抬頭,再次與他的視線交匯。

  他的雙眸生得極好。

  淺淡的棕色,有異域風情。

  兩人一前一後跟著,她摸搓著手指,不知道該說什麼。

  拉聳著腦袋,拼命想話題:「那個客房很少有人住,得你自己收拾了。」

  「嗯,無妨。」

  怎麼回答這麼簡略,她還怎麼聊天。

  江月兒不死心,繼續講:「你來這兒,家裡人不擔心嗎?」

  她察覺到身後的人腳步頓了片刻。

  「不會。」

  「......」

  兩人陷入沉默,江月兒往後面瞅了兩眼。

  忍不住問:「你為什麼來這邊?」

  「去京城,謀官職。」

  說話還真是惜字如金

  看來是個悶葫蘆,一點都不好玩。

  白長這麼好看了。

  下午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

  眨眼間,晌午的暖陽化作天際的一抹落紅。

  繼而是夜。

  江月兒和幾位師兄按照往例,在佛堂前,盤坐誦經。

  隨後去竹林給師父送餐食。

  在她回僧舍的途中,月光映照下,她抬頭望向客房屋頂。

  有一個人影。

  她停在原地,細細打量他的背影,就像今天第一次見到他一樣。

  總給人很孤單的感覺。

  江月兒扭捏地踢了腳邊的小石子,

  嘟著嘴:「一個人待著多沒意思,我就大發慈悲,陪陪你吧,嗯,我佛慈悲。」

  說罷,她一個輕功躍上屋頂。

  司方盡似乎料到她會來。

  神色竟沒有絲毫驚訝。

  更像獵人在等待獵物入場。

  榮成縛抬頭,輕聲問:「你會喝酒嗎?」

  隨即他拿起身旁的一瓶梅花釀。

  酒?

  師兄不准她喝,所以還沒喝過。

  她走到他身旁坐下。

  月光下。

  男子的身影旁出現一個女子,晚風輕拂,吹起她的秀髮,落在他肩頭。

  江月兒也經常爬上屋頂賞月。

  但她總是一個人。

  她偏過頭,目光停留在他臉上,「我...可以試試。」

  他的側臉也好好看,越看越美。

  還沒開始喝,怎麼感覺身上火燒火燎的。

  她剛舉起酒瓶,一股酒味直衝鼻腔,好嗆人。

  屏住呼吸,淺嘗一口,差點沒把喉嚨辣穿。

  「咳!咳!一點都不好喝!」

  江月兒立馬還給他。

  見她出糗,司方盡居然還在笑。

  嘴角上揚,眼神里說不清的意味,「以後不要和別人喝酒。」

  她不解,望著明亮的雙眸問:「為什麼?」

  酒氣上頭,此刻的她臉頰微紅,在月光下,澄澈的眼眸,泛紅的臉頰,以及微潤的嘴唇。

  奇怪,他好像都快醉了。

  連忙轉過眼神,望天上的月亮,「別人可不像我,是正人君子。」

  「噗嗤!」

  她還第一次見這麼自戀的人。

  思琢一番,發出豪言壯語,「我成年後也要想喝就喝,管他什么正不正人君子,別人能做的,我也可以。」

  剛說完,她腦袋開始眩暈,變得輕飄飄的。

  「可是怎麼...怎麼有兩個月亮...在晃。」

  突然,她身體不受控制往旁邊倒,整個人滾下房檐。

  司方盡猶豫要不要幫她,手中的酒瓶越握越緊。

  她越滾越下去,只差半厘,便要落下去。

  雖然人不會死,最多臥床半月。

  司方盡的眼眸愈加深邃,看不清神色。

  千鈞一髮之際,他扔下酒瓶,將她抱住,腿蹬在房檐上借力,抱著她平穩落地。

  「六師兄,別打擾我睡覺...」

  「......」

  江月兒迷迷糊糊醒來時,發現自己正躺在僧舍的床上。晨光透過窗欞灑落,她揉了揉太陽穴,昨夜的記憶碎片般浮現——滾落的瞬間,那個溫暖的懷抱,還有...司方盡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醒了?"六師兄端著醒酒湯站在門口,眉頭緊鎖,"那小子天沒亮就走了,留了這個。"他扔過來一塊玉佩,瑩白的玉面上刻著"司"字,背面卻是一朵含苞的梅花。

  院外忽然傳來馬蹄聲,江月兒赤著腳跑出去,只看見官道上揚起的塵土。她攥緊玉佩,發現下面還壓著張字條:"京城梅花開時,還你酒錢。"

  江月兒攥著玉佩站在官道旁,塵土漸漸散去,卻掩不住心頭那股莫名的失落。

  她低頭看著玉面上那朵含苞的梅花,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花瓣紋路。

  "京城..."她喃喃自語,忽然想起師父說過,司家是京城的鑄劍世家。

  六師兄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嘆了口氣:「師父飛鴿傳書,讓你即刻回青城山。」

  江月兒猛地轉身,發梢還沾著晨露:「現在?可梅花還沒——」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六師兄將包袱塞進她懷裡,裡面整整齊齊疊著那件她最討厭的素白弟子服。

  "換好衣裳就起程,馬車在等了。」他說著突然壓低聲音,「昨夜山下出現了玄冥教的記號。」

  江月兒系玉佩的手一頓,玄冥教三個字像塊冰滑進衣領。

  她最後望了眼官道盡頭,那裡早已空無一人,只有早春的風卷著幾片殘梅掠過青石板。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