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屍體的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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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赴李捕頭!」

  戴岳根本不瞧陳濤,只盯著李赴。

  「王德貴還是跟你說了對吧?」

  他語氣冷厲道,「送走你們後,他撞見我,臉上的肥肉都發顫,一副心虛的樣子,豈能瞞過我?」

  這位鐵壁橫江,他的十三太保金鐘罩已練到最高境界,力大無窮,在戰場上不知殺過多少人,活脫脫一尊煞神。

  他一瞪眼發怒,殺氣撲面,膽小之輩怕是能直接嚇死兩個。

  李赴端坐馬上,神態自若,毫無懼色:「戴獄官,想做什麼?」

  「哼!」

  戴岳冷哼。

  「李捕頭有些話,最好聽了就當沒聽過,爛在肚子裡!

  有些事,知道也當不知道!

  這裡面牽扯的大人可不是一個兩個,我也是好意提醒你,哪一天惹禍上身就不好了。」

  「我只管破案緝兇。

  其他事,一概不管。」

  李赴淡淡道。

  「最好是如此。」

  戴岳眼中厲色一閃,端坐馬上,上半身動也不動,蒲扇般的巨掌呼地一聲凌空拍向路邊一棵碗口粗的白楊樹!

  咔嚓!!!

  那棵足有成人腰粗、高達數丈的大樹,竟從中應聲而斷,倒下之間樹枝折斷噼里啪之聲不絕於耳,砸到地上激起漫天塵土!

  這份掌力,輕鬆寫意卻又顯現出一份剛猛霸道至極!

  陳濤嚇得臉色微微發白,坐騎也驚得連連後退。

  戴岳一掌立威,話語舉動威脅之意毫不掩飾,右手緊攥韁繩,骨節噼啪作響。

  「李捕頭如果是個明白人,就好好保重吧。」

  顯然動了真怒,若非顧忌李赴那身青衣捕頭的官服,恐怕早已動手。

  扔下這句話,他猛夾馬腹,帶著一股煞氣絕塵而去。

  陳濤驚魂未定,看著倒地的大樹,聲音發顫:「大……大人!這戴岳……」

  李赴面色依舊平靜。

  這個戴岳著急也很正常。

  此人身為軍中將領、鐵牢獄官,私下收受好處,替人幹掉獄中囚犯,這是重罪!

  尤其涉及的是洪通判這等位高權重之人。

  「這事說大也大,說小也小。

  可以說洪通判為愛女險些遭到姦淫而怒不可遏,買通了獄官,弄死了採花賊……」

  也可以說洪通判身為朝廷派來牽制知州的要員,本職是監察官員,卻與手握兵權的軍將私下來往、勾結行事,這其中的忌諱……足以讓許多人掉腦袋!

  「『鐵壁橫江』,力氣倒是不小。」

  李赴看著斷樹,淡淡評價了一句,隨即對陳濤道:「走,去停放屍體的義莊。」

  「啊?大人!」

  陳濤愣了,「都這時候了,你還有心思破案?!

  得罪了戴岳,這可是鐵牢四大軍將之一啊,更可能開罪了洪通判,你……你……」

  李赴勒轉馬頭,頭也不回:「捕快不破案,幹什麼?」

  他隨即不再多言,一抖韁繩,「駕!」

  駿馬如離弦之箭,朝著府城方向疾馳而去。

  陳濤錯愕震驚,看著李赴淡然遠去的背影,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捕快不破案還幹什麼?這話沒錯……

  可為了一樁案子,第一天到任就得罪了手握實權的軍將,還惹上更是位高權重的通判大人?

  這換做是他都已經如坐針氈,想法子趕緊上門拜訪,授以把柄,或者直接投其麾下,好讓洪通判放心了。

  這值得嗎?

  破一個案子能升官發財嗎?

  陳濤完全無法理解,只覺得這位新任青衣捕頭簡直是官場異類。

  「話說自己是不是也被誤會聽到王德貴所說的話了。」

  他看著地上那巨大的斷樹,打了個寒顫,最終一咬牙,趕緊地催馬跟上。

  「等等我,大人!」

  ……

  李赴帶著陳濤快馬加鞭,趕回府城,直奔衙門存放無名屍首的義莊。

  義莊位於府衙后街僻靜的角落,一處獨立院落。

  推開院門,一股混雜著濃烈屍臭、草木灰和劣質廉價香燭味道的刺鼻氣味撲面而來!

  陳濤猝不及防,被嗆得連連乾嘔,急忙用衣袖捂住口鼻。

  李赴也直皺鼻子,衣袖掩鼻。

  「兩位捕頭大人,這邊走。」

  看守義莊的是個駝背的老頭,滿臉褶皺如同風乾的樹皮,他默不作聲地引路。

  院落里搭著簡陋的棚子,棚下停放著幾十具蓋著白麻布的屍身。

  地面撒著厚厚一層石灰和草木灰,試圖掩蓋瀰漫的惡臭,但效果甚微。

  幾隻碩大的蒼蠅嗡嗡地飛舞著。

  「二位大人,劫寶大盜案子的屍首都在這裡了,」

  老頭聲音沙啞,指著其中幾排停屍板。

  「不過好些有家人認領的,都抬回去了。

  眼下還剩下……二十七具。」

  李赴面不改色,示意老頭揭開白布。

  一具具死狀悽慘的屍體暴露在昏暗的油燈光下,有的喉骨碎裂塌陷,有的頸項扭曲成詭異角度……

  屍體不同程度地腐爛,大多屍體已經不能看了。

  只有少數一些死的時日還沒有太長。

  那些屍體表情在屍僵作用下凝固,顯得異常猙獰。

  李赴目光如炬,一具具仔細查看過去。

  陳濤強忍著噁心和恐懼,跟在後面,臉色發白。

  「有些不對勁……」

  看過一大半,李赴停下腳步,眉頭緊鎖。

  「大人,怎麼了?有何發現?」

  陳濤捂著鼻子湊近道。

  他看了兩眼,沒發現什麼不對。

  「你看這些人,無論死者是江湖上小有名氣的『峨眉毒刺』張娘子,還是區區一個隨行送鏢的腳夫小廝。

  哪怕他們都是被一招重創脖頸而死。

  大多死不瞑目,臨死前憤怒、驚恐更是凝固僵硬在臉上。」

  陳濤順著看去,那些死者凝固的臉上,確實無一例外都充滿了驚恐或憤怒。

  「大人這有什麼不對,橫死的人,多是這樣子。

  尤其是死了一兩日後就會出現屍僵,他們臨死前什麼模樣更是僵固在臉上了。」

  「不對的地方就在這裡。」

  李赴道。

  「搏殺之中,高手對決,生死一線。

  若出手者武功遠超對手,攻擊迅疾如電,中招者往往連反應都來不及,臉上可能還停留在搏殺的猙獰或格擋的專注時,便已斃命!

  一般根本來不及驚恐,或作出其他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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